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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两个人质鸣翠柳(下) ...

  •   “诶,我说得是让你们去请一趟小叶总,这是干什么?”
      叶谯和叶亳不知道被关在这里过了多久,就在他们刚刚解放了彼此的双手之时,门开了,灯亮了,十几个黑衣人众星拢月般簇拥着一个干瘪的黑脸老头进了来。
      叶亳在房门开启前就已经将帮叶谯解开的绳索又虚套回了叶谯的手上,又赶紧在自己的手上也重新套上绳索,这时正三分假七分真,虚弱地半趴在叶谯的身上。
      “招待不周,多有得罪,见谅见谅。”黑脸老头话说得客气,可作为却没有丝毫客气。一个黑衣人拿了把椅子过来,老头自己落了座,一点都没有招呼叶谯二人让座的意思,还任凭他们二人瘫坐在地。叶亳心里不禁腹诽,这老头真是耍得一口好嘴皮子,套路玩儿得倒挺溜。
      叶谯既没说话也没腹诽,而是直盯着那黑脸老头细细打量。说是老头,其实并非老态龙钟,也就跟他亲爹年岁相仿,不过远不如他亲爹看着面白滋润。这人怎么看怎么精神不振的样子,双腮瘦削下陷不说,眼底更漫着层青黑之色,总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看着就不舒服的迟暮之感,如落日将沉星辰欲坠。
      叶谯对这位尉三爷多少还有些模糊的印象,可眼前这位老头看着气衰力竭似的,与他儿时记忆中残存的那个其貌不扬却气度不凡的尉三爷,形象相差甚远就好似两个人,实在难以交叠在一起。据他所知,这些年,他亲爹没少拿钱关照这位尉三爷,按说就算不能锦衣玉食,也不至于饥寒交迫,可看眼下这老头的气色,三分病七分老的,怎么看怎么像是落魄不堪狼狈至极。
      可当年江湖之上有一号的尉三爷,不该落魄,更不该狼狈。叶谯眼光又快速地扫过那些黑衣人,估量了一下他们的战斗值,然后他眉头皱了皱。这事儿,不太好办。“这人谁啊?”伏在叶谯肩上的叶亳这种时候还能做到好奇心大于危机感,贴上他亲哥的耳朵边小声询问道。
      那黑脸老头容色不佳,耳朵却很好使,抢在叶谯之前,声音干瘪地呵呵笑了两声,套近乎似的说道,“多年未见,小亳都这么大了。那时候,你才那么高。”边说边笑还边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打了个比量。
      这声“小亳”,让叶亳立刻就在心里将白眼翻上了天,嗓子眼里更涌上了一大堆问候那黑脸老头的恶话,叶家二公子自小就不喜欢不相干的人叫他软娘兮兮的“小亳”。可如今有点虎落平阳的意思,叶亳又瞥见他亲哥叶谯侧脸上都清晰可见的凝重之色,便分外老实地又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毕竟他如今好歹也是个文化人呢,平日里这样粗鄙的人他肯定连看都不看一眼。他拧了拧身子,然后继续乖乖趴在他哥肩头装虚弱无知的美少年,不过在心里却将这黑脸老头腹诽了个够,用特别有文化还特别文艺的方式。
      “尉叔叔,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我再尊称您一句叔叔。”叶谯这些年不是白在商场上历练的,此时虽然看上去灰头土脸有点狼狈,却气场全开,一身镇定,还特别凛然,“我做小辈的冒昧问一句,今天这出,您到底意欲何为?”
      尉三爷用那干瘪如老鸭的嗓子又哈哈笑了好几声,“怪不得老叶那家伙舍得放手,你还真有点他当年的意思,果然虎父无犬子,你爸这些年来的培养看来没白费。”
      叶谯自然并不想跟这个人讨论他们父子之间的父慈子孝,何况他们父子之间也没什么父慈子孝的事迹可供讨论。他脸色微微沉了几分,“尉叔叔,你想要钱,不便跟我爸说,直接找我这个做侄子的就是了,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下作!毕竟你当年也是有些身份的人。”
      “你觉得我是为了钱?”尉三爷反问。
      “不为钱,那您为什么?”叶谯以退为进。
      “你觉得呢?”尉三爷摆出一副愿者上钩的架势。
      ……
      这两人话音里字字都带机锋,偏偏语气就像是闲话家常一样,不徐不疾、慢斯条理地细聊慢说,一点都不像一个是绑人的,一个是被绑的,反倒像是两个人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一来一去、悠然自得地进行着友好亲切的商务磋商。
      可叶二公子听得倦意更浓,莫名就火气涨了三分,忍不住出声假抱怨真催促,“要谈条件就快点,再这么磨叽下去,叶二公子可要饿死了。”
      叶谯此时自然无比地接上了叶亳的话头,脸上绽出几丝笑意,“尉叔叔,既然刚才说了招待不周,那现在介意不介意招待一下多年未见的两个晚辈侄儿,毕竟我们两个中饭就没吃上,人饿着脾气总归是不太好的,脾气不好自然事情总不容易谈拢,您说是不是?我要求也不高,两个馒头就成,叶亳这小子挑剔点,叶氏大厦里那家咖啡馆的黑森林蛋糕——”说到这儿,叶谯还眉峰微挑,一脸开玩笑似的继续说道,“当然是不太方便了,不过起码给他来点全麦面包吧。”
      叶亳脸上也现出些笑意,觉得他哥这人有点意思,好像谈了个恋爱,整个人都变得比以前妙趣横生起来了,不过全麦面包明明是他从小就最不爱吃的,他哥一定是存心加故意的。
      尉三爷也笑笑,抬手招过一个黑衣人,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才佯装歉意地说道,“真是怠慢了,这就安排,还请二位多担待。”

      黑衣人出门时,叶谯装作不经意地快速扫了一眼。外面已是夜色深沉,只有月色微微。只一眼叶谯也无法看得太仔细,不过目光所及之处没看到什么人家灯火的样子,这里就好像是被整个人世间废弃遗忘了一样,偏僻,荒凉。想跑,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和叶亳能有博尔特的速度以及格布雷西拉西耶的耐力。
      叶谯闭上眼,脑中又回顾了一遍倒霉被绑以来的所有细节。
      虽然他和叶亳当时逃跑无能奋力挣扎却只能束手就擒,然后就被蒙上眼睛扔上了车,可叶谯人虽被绑却福至心灵头脑灵光无比,即使被蒙着眼,可他还是想起了之前跟乐昀闲聊时,乐昀曾跟他提到过的招数,一路上都有按乐昀说的仔细记下车辆行驶过程中的细节,比如拐了几次弯儿什么的。此刻,他在心里又将这些细节细细整合,然后慢慢在脑中绘制出一幅简易的地图,虽然不很精确,不过也聊胜于无。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错,那么这里距离他们偶遇黑衣人的地方应该并不太远,撑死也就3-4公里左右,方位嘛应该是东南方向。

      那么这里距离市区,那就超过40公里了。
      不算近的距离。
      时间,到底来不来得及呢?

      尉三爷的黑衣人办事很利落,叶谯还没在脑中将思绪整理清楚,黑衣人就已经带着一袋子吃得回来了。
      尉三爷还真挺有诚意,虽然叶谯开玩笑提的黑森林蛋糕自然不可能买来,可还是按叶谯说的,真给挑嘴的叶家二公子准备了全麦面包,就是包装看着有点过于简陋粗糙。
      尉三爷现在一副极力释放自己诚意的样子,使了个眼色给黑衣人,示意给叶谯二人松绑。
      可黑衣人走到他俩身近前时,叶亳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不再争当虚弱美少年了,转而成了个撒欢闹别扭的熊孩子,拧着劲儿就是不让黑衣人挨他的身,嘴上还矫情兮兮地抱怨,“说绑就绑,说松就松啊,当叶家二公子是什么猫啊狗了吗,嘁,我还偏要就这么被捆着,我告诉你们,这谁给我绑的,谁现在就喂我吃!要不就饿死我得了!”
      叶谯一脸无奈,任由已经二十多岁的叶亳跟个三岁小无赖一样胡闹,然后抱歉地朝尉三爷笑了笑,“尉叔叔,你也知道,叶亳从小就被我爸惯着,这脾气说上来就上来,您可多担待。”言下之意,我虽然是他亲哥,可我也没辙,谁有辙谁上啊。
      叶亳一听不干了,把头从他哥肩头抬起来就急眼,“你才从小被惯呢!倒不倒霉啊我,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肯定在五星级酒店美酒美食美人享受着呢。谁跟黑脸老头在这儿磨牙啊!”
      “今儿早上到底是谁先撩闲的啊?要不是你非跑这荒郊野外来,我至于被人手到擒来嘛!”
      叶谯也不干了,兄弟俩一时都跟斗鸡似的,一副不吵赢就不罢休的样子,而且还口不择言,丝毫不顾及在场其他当事人的面子。
      可黑衣人显然都训练有素,任凭他俩吵得脸红脖子粗,也始终面无表情,像是看不到这个两个成年大男人的胡搅蛮缠,只将目光投向尉三爷,请示下面要怎么办。
      坊间一直都有流言,叶家二位公子互不待见,口蜜腹剑,恨不得背后捅穿对方的心肝脾肺肾,都快有王不见王的意思了。不少吃瓜群众都很期待叶家早日为他们奉献上一出兄弟阋于墙的豪门大戏,好为他们平淡无味的生活增加点茶余饭后的调味剂。
      看来,流言虽然只是流言,但所有的流言,似乎都不是空穴来风捕风捉影。譬如眼前这二位。
      尉三爷脸之笑容不变,即使被叶亳嘲弄着唤做“黑脸老头”也微笑如初,宛若看戏。他听着叶谯和叶亳两兄弟嚷嚷了一会儿,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些许长辈似的宠溺。尉三爷从椅子站起身来,依然是老鸭嗓般难听的笑声,连连摆手说道,“罢了罢了,都是我这个当叔叔的错。”
      说完,他尽最大可能朝叶亳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小亳,你看要不叔叔我亲自喂你吃,算是赔罪,怎么样?”
      “别!”叶亳拒绝地特别干脆,话更说得特别难听,“我怕自己反胃再吐了。”
      “怎么说话呢你!”叶谯训斥他,“懂不懂礼貌!你小时候,尉叔叔还抱过你呢!”
      “可不是!”尉三爷似乎是被勾起了往昔岁月,脸上笑容由衷地真挚了起来,他示意黑衣人给他拿过一个全麦面包,然后缓步向着叶谯和叶亳走来,身后三个黑衣人自然跟上。
      “诶,懂点事儿啊,该吃就吃,别犯王子病。”叶谯像是跟叶亳较劲一样,仍在数落他。
      叶亳自然也是一脸不服气,“呦,你那么懂事,要不要跪地叫爸爸,没准……”
      斗嘴间,尉三爷已经来到了他们两人近前,“行了,小亳你不是嚷嚷着饿了吗?来,吃一点。”
      尉三爷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叶亳刚才的无理,将手中全麦面包掰了些,特别慈爱地弯腰送到了叶亳的嘴边。
      叶亳偏生就歪头不理,嘴里还嫌弃地叽叽歪歪,“这么干,想噎死谁!”
      “拿水来!”
      “我只喝牛奶!”
      “拿牛奶来!”
      黑衣人依言拿了盒牛奶过来,插好吸管递到了尉三爷手里。
      尉三爷非常好脾气地跟哄孩子一样将面包和牛奶都送到了叶亳嘴边,相当服务周到。
      叶亳还是满脸不乐意的样子,勉为其难地吸了口奶,又咬了一大口面包,边嚼边矫情,“诶,你们能别这么盯着我看嘛,很影响食欲的好不好啊。”
      尉三爷身后的黑衣人们看了看尉三爷的脸色然后稍稍退后一步扭开了脸。
      尉三爷仰头大笑,“哈哈哈,老叶有你承欢膝下,还真是福……”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老老实实瘫坐在地上的叶谯却一个翻身伸腿就扫向他,然后倾身而上向他跃来,将他压在身下,挥拳就打。
      黑衣人们微一愣怔就反应了过来,迅速聚拢过来。
      叶谯最近跟着乐昀可不是白练的,这时间已足够他将尉三爷控制在身前,非常冷静地扼着尉三爷的咽喉,冲黑衣人们说道,“别乱来。”
      然后他看了看还坐在地上的叶亳,“别磨叽了,赶紧起来。”
      叶亳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将虚套在手上的绳索甩掉,活动了活动手腕,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容不迫地宛如翩翩佳公子,然后挨个点了点那些黑衣人,“好,很好,我跟你们说,我可记住你们了。一个都不少”。
      叶亳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一点都不急,叶谯心里却很急,黑衣人们当然也急。
      还有一个人不急,正是那被叶谯扼住喉咙的尉三爷。
      “以为这样就跑得了?”尉三爷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毛还是太嫩了。”
      “别逼我,让那些人都退后,放我们走,我保证不会跟你追究此事。”
      “我说,你们走不了。”原本被叶谯控制住的尉三爷,看着垂垂老矣的尉三爷,突然就变得灵活如蛇,叶谯都没反应过来,人家已经摆脱了他的控制不说,还反手甩了他一个嘴巴,嗓音尖利地喝了一声,“这一巴掌,算是我替老叶教训你的。”
      “谁说我们走不了?”吃了口全麦面包就有如神助一样的叶亳一改之前虚弱欲倒的样子,飞也似的闪到了尉三爷身前,抬手也是一巴掌,“敢打叶家人,我告诉你,这是我替我爸教训你的!”
      可惜,叶家二公子话说得气势很足,身手却很挫,这一巴掌并没见响,就被尉三爷抓住了手腕,动也动不得一下。
      叶谯面色踟蹰地退后了一步,黑衣人们沉着脸上前了一步。
      尉三爷冷哼了一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扫之前的和蔼可亲,“敬酒不吃吃罚酒。”然后微微一顿,又说,“看在老叶的面子上,命给你们留着。”
      “给我打!什么时候打老实了什么时候停!”
      黑衣人们一声令下,迅速分作两拨将叶谯和叶亳团团围住,一个个掰手耸肩的,一副要痛快过把瘾的样子。
      叶谯让一个老头从自己手下脱了身,还好端端挨了一巴掌,心下本就十分懊恼。这时心里一股火拱着,打算豁出去奋力一搏,好歹也要对得起他家乐教头的言传身教,就算寡不敌众,也要战到最后一刻,反正不能三拳两脚就认怂地被人揍翻在地。可叶亳平日里就是个娇嫩如花的公子哥,估计连一指头都不见得能挨得住,叶谯面有忧色地扫了叶亳一眼。他倒不是多心疼他那娇嫩的弟弟挨打,纯粹是担心日后为了这事儿他亲爹非得给他来顿胖揍不可。
      叶谯就这一分神的功夫,直接就被一拳打了个趔趄,紧接着就又是一拳。叶谯端着保护姿势先闷声挨着,伺机寻找着回击的机会。
      可有人没法闷声挨着,一下也不行。
      别说黑衣人的拳头了,那些负责包围叶亳的黑衣人距离他至少还有两三步远呢,叶亳就已经自己跌倒在了地上,俨然碰的一手好瓷。
      黑衣人们继续靠近,打算将装相的叶家二公子提溜起来再教训。
      可摔倒在地的叶家二公子,却以头抢地,哼哼唧唧,一副马上就要活不了的架势。
      “住手!都给我住手!”正在挨打的叶谯瞧见叶亳这幅样子,着急举手投降地喊道。
      “住手!”尉三爷也发现了叶亳的不对劲,抬手让黑衣人都先停下了。
      叶谯奔到叶亳的身前,一脸焦急地将人半抱在怀里,“怎么回事儿?”
      “可能……过敏……”
      “你们给他吃的到底是什么?”叶谯抬头怒目而视,“赶紧给我送医院!”
      尉三爷还稳坐在椅子上,“全麦面包,你点的。”
      叶谯急疯了,找到叶亳刚才吃过的面包袋,抓起来细细查看配料表,确实如假包换的全麦面包,他有抓起牛奶盒子,只看了一眼那花里胡哨的包装,就张嘴骂了娘,“嚓,搞什么,花生牛奶?我弟他可是对花生过敏!很严重!”
      “哦。”尉三爷仍是一派淡定,他才不信这兄弟俩这会儿功夫的兄友弟恭。
      叶谯咬着牙站起来,走到尉三爷跟前,“送他去医院。”
      “给那小子灌点水看看。”不就是过个敏嘛,说得那么吓人,尉三爷不为所动,他方才真是小瞧了这兄弟俩,谁知道这出又是不是苦肉计。
      “严重过敏,救治不及时,可能死亡。”叶谯眼眶已经微微见红,“如果叶亳出了什么事儿,你,我,还有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父亲都不会放过的。我想,这个,你懂。”
      确实懂。叶家二公子是老叶总的心肝宝贝,这点尉三爷自然也多少清楚,要不也不会水涨船高地跟何嘉加价。
      叶谯伸出双手,“我留下,这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尉三爷还在犹豫,可躺在地上的叶亳却双手不停地抓挠着脖子,脸色通红,呼吸急促,那样子绝不可能是装的。
      “送我……去医院……只要我活着……我爸什么都会答应你……”叶亳声音嘶哑,嗓子里跟卡着痰一样,本来英俊的样子全无,只剩下了让人心慌加瘆人。
      “把他给我捆起来。”尉三爷点了点叶谯,然后又点了点地上的叶亳,“把人就送到医院门口,然后电话何嘉,顺便告诉他,再涨10个亿。”
      叶谯毫不在意自己被黑衣人又捆了个结结实实,看着叶亳被送上车然后车子疾驰而去,他像全身力气都给抽尽了一样,往地上瘫去。
      “这地方不能再呆了。”尉三爷让黑衣人提溜起叶谯,打算提前转移。只要叶谯还在手,他和叶氏集团的这场博弈就还能继续玩儿下去,他不信许昌彧和何嘉那两个没胆子的能一直绷着不告诉叶德利那老家伙。

      “把他,放开!”
      黑衣人依令推搡着叶谯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把低沉的男声,隐隐怒意蕴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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