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单的名义》唐兑

28、异国恋的苦与甜（上）

　　春节假期一过，梁叶两家集团在Y国的项目万事俱备，即将正式上马。
　　这意味着小叶总也不得不即将拉开异国恋的序幕，于是又开始了哀怨的离愁别绪。
　　“昀昀……”乐昀下班一回来就钻进了厨房准备晚饭，叶谯跟着到了厨房非要腻在乐昀身上说是要帮忙。结果什么忙都没帮上，乱却没少添，害得乐昀一锅饺子活活煮成了片汤。
　　好好的送行饺子变成了面片丸子汤，乐昀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很想拿起老头乐抽叶谯一顿，可叶谯嬉皮笑脸毫不在意就是片汤也吃得开心。
　　“叶谯，明天一早你得赶飞机，我得上班，我觉得咱们今晚上最好踏踏实实早点睡。”乐昀看着已经见底的面片丸子汤，觉得很有必要跟叶谯认真谈谈今晚的睡眠问题。因为这次在Y国预计停留的时间会比较长，乐昀这一个礼拜配合叶谯的离愁别绪配合得很有点身心俱疲，其实主要是身累。
　　叶谯将最后一点面片丸子汤都包了圆，咧嘴一乐，举手就跟乐昀保证，“昀昀，你放心，今晚上咱俩亲亲抱抱就不举高高了，咱俩好好睡觉。”
　　信叶谯，那就见鬼了。
　　临睡前洗漱时，叶谯偏要和乐昀一起，结果两个大男人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刷牙撞胳膊，洗脸打架的又浪费了足足一个多钟头。
　　等终于能够踏实躺下了，叶谯将乐昀搂在怀里，还非要盖棉被聊聊天。
　　“你不累吗？”乐昀觉得自己现在除了周公跟谁也不亲。
　　“你先睡。”叶谯将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些，他还有点舍不得睡。
　　叶谯的怀抱可能过于舒适，乐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叶谯人还没离开却已相思泛滥，睡不踏实的他不知又偷偷亲了身边睡得正酣的人多少回。
　　后半夜叶谯才终于睡熟，等他被闹铃叫醒时，臂弯里却是空的。
　　卧室的门开着，隐约能看到些从厨房泄露出的暖黄光线。
　　叶谯起来后，看到餐桌上刚刚摆上了热气腾腾的带汤饺子，每一个都完好如初，配上红汤绿叶，白白胖胖的分外好看。
　　当然，更好吃。

　　Y国的项目毫无意外地顺利开工，梁计策和顾瑾待初期工程顺利启动后，就四手一甩当起了甩手掌柜，把初期工程总负责人这口大锅直接甩给了发小叶谯，两个人潇潇洒洒地双双把家还了。
　　叶谯没办法，只好委屈成个包工头一样扎在了项目上，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谁让工程初期的杠把子全要依仗叶氏集团的那项专利技术呢。
　　叶谯留下，不止要盯着工程，还要盯着官司。
　　跟叶谯与梁计策在项目策划初期时就预料到的一样，他们在Y国的项目一落地，F国的那家公司就盯上了他们。
　　这家名为TED的公司起初并没太在意这个项目，他们自信已经垄断了Y国的相关工程技术市场，不管是Y国官方还是业主梁氏建筑，早晚都得来求他们才能顺利完成项目。
　　可惜，梁计策一早就找来了叶氏集团。
　　TED公司对叶氏集团不甚了解，更毫不在意。毕竟，作为统领着世界行业标准的标杆企业，TED有资格恃才傲物。
　　年前叶谯带着团队来为Y国官方做技术展示时，专门为TED公司送上了贵宾邀请函，转达了对竞争对手的足够敬意。可惜财大气粗又傲慢的TED公司压根没将这份邀请函看在眼里，就派了个技术人员简单来看了看。
　　轻视对手，从来都是兵家大忌，自然就很容易栽跟头。
　　TED公司意念中的合作邀请没等来，只等来了印制精美的项目开工仪式邀请函。
　　这，怎么可能？
　　TED公司这时才刨根问源找到了罪魁祸首——此次项目的核心技术提供商叶氏集团，然后不分青红皂白一纸讼状就把叶氏集团告上了Y国法庭。
　　他们的逻辑简单又粗暴，一家中国公司而且还是民营公司不可能有能力自主研发出可以与他们相媲美的专利技术，因此便只有一个可能，叶氏集团涉嫌专利侵权，肯定是把他们的专利技术拿回去改头换面了一下而已。TED公司来势汹汹，语意不善，坚持认为叶氏集团就是个不讲行业操守的李鬼。
　　叶谯面对来意不善的诉讼却一点都没着急。
　　TED公司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他们的吃相如此难看倒是多少有点超越他的想象。毕竟是国际大公司嘛，遇到事情却只会气急败坏地撒泼，着实有点令叶谯失望。
　　叶谯的不着急来源于底气，自信的底气。
　　叶氏集团的研究团队虽然在国际上丝毫没有名气，可他们是一群真正潜心研究既可亲又可敬的人，叶谯知道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是白给的。这项专利技术始发于他父亲偶然间的灵感火花，起初有不少人觉得很振奋，也看到了未来其中蕴藏着的巨大利润空间，可当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投入其中却都打了水漂始终无法看到研发成功的迹象时，除了他父亲，所有的合作伙伴都摇头叹气地撤了退。他父亲没退，即使剩下孤家寡人即使一个人背着数千万的债务，也从来没打算放弃。跟他父亲一样没有放弃的，还有如今叶氏集团技术研究院的两位总工，他们几个人不停地讨论激辩然后埋首计算，再不断试验，反反复复。这项专利技术，是凝结了这么一群执拗的人长达十几年的不断尝试、研究与失败，才最终获得成功的。老叶总对这项技术很得意，但也很慎重，没有一开始就盲目地扩大技术应用，而是一步一个台阶扎扎实实地从小项目慢慢做起，通过口碑来获得认可。而且，他们从未停止对这项技术的升级完善，计算模型也越来越精细，大大小小不同层面的技术专利申请了不下几十个。
　　所谓厚积薄发，大抵就是这样吧。所以叶谯就是对自己没信心，也不会对这项技术没信心。
　　最关键的是，叶谯非常清楚，这项专利的核心技术早已甩开TED公司原有技术不止一个量级，完全不同的思考模式带来的是对行业标准的彻底颠覆，何况就连工程施工所需的设备都是叶氏集团根据自己的技术来专门研发设计的。叶氏集团绝不会侵权，因为目前就该项技术的世界标准来说，实在是无权可供叶氏集团来侵。
　　开庭之日，叶氏集团只派了代理律师出席，并向法官提交了一份资料，叶氏集团专利技术申请的全部材料，只要懂行的一看即可明白，叶氏集团的技术与TED公司的现有技术完全不同，天壤之别。
　　叶氏集团轻轻松松就赢了这场官司，更重要的是，还赢得了Y国市场。
　　原本趾高气扬的TED公司在法庭之上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又遇到了什么样的竞争对手。官司了结后，TED公司总裁专门从F国飞来，希望与叶谯商谈技术合作事宜。
　　叶谯答应了会面，但却非常礼貌地拒绝了合作。原因很简单，叶氏集团的技术优势实际上已远远领先于TED公司，双方实力过于悬殊，与合作相比，并购好像更为合适。
　　一周后，TED公司宣布，主动退出Y国市场。

　　“怎么，这下得意了？”
　　不止叶氏集团的官司了结的顺利，项目初期工程进展得也很顺利，初步估计工期至少可以缩短三分之一。工期缩短，节约的不仅是时间，还意味着将节约大量的人力物力与资金，梁计策对此非常乐见其成。与叶谯的例行视频会议结束前，梁计策没忘了顺嘴调侃发小一句。
　　叶谯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可得意的，小事一桩。”
　　梁计策接着又给春风得意的发小送上了份礼物，“我在S国的一个合作伙伴，听说了Y国的诉讼，请托我帮忙，想和小叶总建立合作关系，为表诚意，出手就是一个新机场项目，小叶总有兴趣吗？”
　　叶谯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不过却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脸，“合作可以谈，不过得排队。我看看啊，最近的合作日程排到哪儿了……”
　　“得瑟！”
　　“哈哈哈……”叶谯跟他策哥得瑟够了才爽朗大笑，“跟着策哥有肉吃，策哥你介绍的合作，我巴不得多多益善。”
　　“对了，初期工程用不了多久就结束了，我们叶氏集团可以从这个项目中功成身退了。”叶谯说完合作大事，话锋一转开始和他策哥讨价还价，“你们梁氏赶紧派个现场负责人过来吧，我好提前和他交接工作。”
　　“呦，小叶总这是归心似箭了？”
　　“那是必须的啊，你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跟梁计策公事私事全都商量完毕，叶谯离开会议室又去了项目上，看着已初见雏形的初期工程现场和那些高耸似能如云不停工作着的设备，叶谯突然很想给他亲爹打个电话。
　　可惜，他亲爹不知道在哪儿遨游呢，电话拨了两遍也没打通。
　　叶谯讪然一笑，他怎么突然这么多愁善感地想爹了呢。
　　叶谯的思绪还飘得有点远，拿在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叶谯看都没看就直接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祝贺。”
　　一个叶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想念得不能再想念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里，叶谯的心一下子就软如棉了。叶谯嘴角翘起，眉眼之间全都是浓烈的欢喜，可声音却偏偏拿了劲儿，“怎么想起来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国际长途，很贵的。”
　　“哦，那我挂了。”
　　“啧，你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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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两端的人都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可这份沉默却丝毫都不尴尬。
　　“诶，国际长途真挺贵的，你真不想多说点什么吗？”叶谯只凭这呼吸声，就已经在脑子里撒了欢地勾勒出了乐昀的各种样子。
　　“嗯……还是，祝贺。”
　　“啧啧啧，诶，我说，你是不是上学时语文就没及过格啊，这语言匮乏的。”
　　“嗯，你嫌弃？”
　　“呵呵，那我可不敢，怕回家你不给我开门。”天边开始染上了点暮色，叶谯又看了一眼现场，转身打算离开。
　　“诶，最多半个月，我就能回去了。”
　　“嗯，回来我给你煮面。”
　　“那我要吃西红柿鸡蛋卤的，不行，葱油的我也想要。”
　　“嗯，那就两种都准备。”
　　“昀昀……我……真是……想死你了。”
　　“嗯，光想就行了，死就算了。”
　　“诶，乐警官，你如今这冷幽默说来就来啊，一点都不好笑。”
　　叶谯就这么披着落日余晖，跟乐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一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