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单的名义》唐兑

12、乐警官竟然来接机了

　　绯闻虽然可以澄清是假的，可叶氏集团董事会的处罚却是要见真章的。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处罚，主要是董事会又给小叶总压了压担子。董秘何嘉更是担心叶谯被狗仔盯上不定再惹出什么麻烦来，于是把他家小叶总指挥得提溜转，国内国外大小项目有多少上多少，直把叶谯忙得昏头转向跟个陀螺一样，不是在谈项目，就是在去往谈项目的飞机上。别说跟什么人传绯闻了，叶谯这阵子忙得经常连乐昀都顾不上联系，简直跟异地恋，不，异国恋一样苦逼。
　　好不容易巴黎的项目谈妥了，叶氏集团董事会一高兴，给小叶总解了禁。许伯伯电话告诉叶谯，他最近表现优异，可以在巴黎玩儿几天放松放松再回来。这些天，叶谯对乐昀百转千回的相思一直按捺不住地潜滋暗长，这会儿自然变得更加汹涌。终于有了闲情逸致的小叶总难得跟他那文艺青年弟弟学了一回，卖弄了把矫情兮兮还欲语还休的相思情，可惜正主儿压根没看不说，还接连被亲弟和发小挤兑，更被董秘何嘉彻底破坏了气氛，简直衰到家了。

　　衰到家的小叶总在飞机上睡了个昏天暗地，下了飞机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颓废样子。叶氏集团的司机早就等在了到达出口，可原本萎靡不振的叶谯刚出来就眼前一亮，他把行李箱直接扔给了司机，然后大长腿一甩就直奔着前方某个人而去。
　　十米开外，乐昀穿着一身黑带着副墨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扰”的冷酷气息，可依然挡不住过往人群特别是小姑娘们的目光。
　　叶谯简直不能相信！乐昀竟然会来机场接他！这还是二话不说就撂他电话一语不合就呲哒他的乐昀嘛！
　　叶谯走得飞快，恨不能直接朝着乐昀就飞扑过去。
　　叶谯这满脸的迫不及待，吓得乐昀忍不住想往后退两步，他突然有点后悔，很想直接扭头走人！
　　可惜，晚了！
　　小叶总快步上前，一把就将乐昀扯进怀里，抱了个结结实实。
　　“想死我了！”叶谯完全真情流露。
　　“赶紧放手，还让人喘气不让？”乐昀被叶谯这一下给扑得险些站不稳，心里更后悔了，他真不该来。
　　“就抱一会儿，上次的安慰奖我都没领完呢。”叶谯当然是死活都不肯撒手的，这人他惦记了又不是一天两天，这种时候当然是硬箍着人家不放，甚至还趁机又往怀里带了带。最近小叶总可能是吃素太久修身养性练得不错，一天想八百遍梦里梦上千遍的美男一朝在怀，他竟然还能跟柳下惠一样没有立刻就硬了，啧啧，倘若不趁这大好时机多抱抱那就不是痴心小叶总了。
　　“咳……”乐昀真是愁死了，得亏他带着墨镜，真是没眼看过往路人侧目的表情，“我数三下你赶紧给我放手！”
　　小叶总很识趣，没等乐昀数数就先放了手，倒不是他多想听话，主要是他也怕再抱下去会控制不住他自己。
　　“咳……”叶谯假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回头吩咐保持着距离立在他身后的司机，“帮我把行李送回家吧，我跟朋友的车走，何董秘要是问起来，就说我有事要跟朋友商谈。”
　　“我坐机场大巴来的。”乐昀一点不给假正经的小叶总留面子。
　　“咳……那个，那你把车钥匙留下，打车回去。”叶谯赶紧夺过司机手上的车钥匙，“走吧，乐警官，我有车。”揣着满心欢喜的叶谯乐不颠地朝地下停车场走去。司机赶紧小步跟上，告诉他家小叶总把车停在了什么地方。

　　叶谯心里美，出了机场一路开得嗖嗖快。
　　“开慢点，超速我可给你开罚单。”乐警官职业病犯了，真是看不惯叶谯这开车的得瑟劲儿。
　　“遵命，乐警官。”叶谯开着车，眼角余光却一直流连在乐昀脸上。
　　“看前面，我脸上一没地图二没红绿灯。”
　　“放心，我看着呢。哎，你怎么想起来接我了？”叶谯都憋半天了，他太想听乐昀说一句想他了。
　　“啧，某些人半夜三更跨国电话扰人清梦，不就这么点意思嘛……”乐昀一脸忍无可忍的样子。
　　“嘿嘿嘿……”虽然没听到想听到的那句话，可叶谯还是觉得心里美不滋儿的，“其实，我没想让你辛苦跑一趟来接机，我就是想让你看……”
　　“靠边，停车，我要下车。”乐昀脸上立时冷了几分。
　　“哎，别啊，你怎么这么爱急呢……”叶谯真怕了乐昀这说来就来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风格，情急之下直接伸出右手就按在了乐昀大腿上。
　　“好好开车！”乐昀一脸嫌弃地扒拉开叶谯的手，继续不给面儿地呲哒小叶总！
　　“没事儿，你放心，我单手开车技术也好着呢……等哪次有机会我给你表演个单手倒车，我跟你说，保准比那什么韩剧里的男主角帅上一百八十倍！”
　　“……”乐昀真的很后悔，好端端的干嘛要调休，调休就调休，干嘛不踏实在家歇着，非脑子一抽来机场接这么个智障玩意儿。

　　“乐昀，我还没去过你家呢，不顺便请我上去坐坐？”
　　一进城区，乐昀就让叶谯把他放路边然后赶紧回家休息，可叶谯不干，非要先送乐昀回家不可。
　　“你不累吗？那可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不累，我睡一路了。何况看见你，什么累我都感觉不到。”叶谯把胳膊肘支在方向盘上，撑着脑袋看着乐昀笑得就像个痴汉。
　　“我累。”乐昀看着这样的叶谯真的感觉有点心累。
　　“你累啊，那我带你去做按摩吧，我认识手法特别好的盲人技师，给你来个马杀鸡绝对是既舒服又解乏。”小叶总又开启了他叨叨叨的磨人模式，“按摩完正好我们再一块吃个晚饭，就还去上回那家私房菜馆，别说就吃了那么一次，我还一直挺惦记的。诶，你为了接我是不是都没顾上正经吃午饭，要不我们现在先去吃点……”
　　“叶谯……”乐昀被叨叨得感觉脑袋有点大。
　　“还是你喜欢自己做着吃？”叶谯继续发挥自己死缠烂打的千年功力，“哎，那我们要不要先去超市买点菜啊水果什么的啊，你家里有什么菜吗？不过我不太会做，我也就是炒个西红柿鸡蛋的水平，嘿嘿嘿……”
　　“叶谯！”乐昀真心服了这位话唠。
　　“啊……”乐昀好像有点不耐烦，叶谯不再装傻充愣地瞎掰，“你要都不想就算了，我……”
　　“说好了，你上去喝杯水就赶紧回家歇着去！”
　　诶诶诶！天上终于掉下来的不是铁饼而是馅饼儿了，小叶总心里乐开了花简直想旋转跳跃。
　　“嗯嗯嗯，那个你也不用特别忙乎，我就坐坐就成。”
　　乐昀赏了叶谯一记白眼，认命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乐昀住的是个老小区，这房子是他租的，什么都不图，就图离交警队近上班方便。
　　房子在四层，不大，老式的一室一厅，装修也透着股年代感，可叶谯一进门就觉得温暖又亲切。
　　这是乐昀天天住的地方！他终于能登堂入室了！小叶总兴奋地跟在乐昀身后左瞅瞅右看看，跟个初入神秘乐园的好奇儿童简直一模一样。
　　“诶，乐昀，你家里收拾的挺干净利落啊。”叶谯感叹到。
　　“你随便坐。”乐昀指了指客厅，其实也没什么可随便坐的地方。乐昀家客厅布置得相当简单，有个沙发有个电视柜，然后就是个折叠餐桌外加两把椅子，都是房东留下的旧家具。
　　“我不累，那个，我能参观参观吗？”难得可以深入了解乐昀，叶谯哪能轻易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什么好参观的，就那么大点地方。”乐昀去厨房烧水，心想好歹还是给这位不速之客沏杯茶吧，虽然他想不起来家里是否还有茶叶。
　　“叶谯，这是你当兵时的照片吧，真帅……”叶谯一点也没头一次上人家做客的自觉，说话间竟然溜达进了乐昀的卧室。
　　乐昀一听，就飞快地从厨房冲了过来，“啪”地一声就把放在卧室书架上的相框给按倒了，脸色有点不大好看，声音也有点不大好听，“出去！”
　　“啊，对不起……”叶谯这会儿才有了未经允许就闯入人家隐私空间的自觉，“我不是故意的，乐昀千万你别生气。”
　　叶谯赶紧退出了卧室，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杵在客厅当中，拿眼偷瞄脸色不佳的乐昀，生怕乐昀一气之下直接开门轰他走人。
　　还好，乐昀没有。
　　叶谯这下老实了，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沙发上，眼不敢乱看，手不敢乱放，坐得像个认真上课听讲的小学生。可他心里一点都不平静，脑子里更是一直闪着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张照片。刚才他匆匆一眼只顾着欣赏身着军装的乐昀那股子英气劲儿了，现在才想起来照片中还有个和乐昀同样身着军装而且还肩搭着肩的男人。应该是战友，可这显然是位跟乐昀有故事的战友。叶谯很想问，可乐昀明显不想说，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好像还没得到乐昀的认可，所以既没资格又没立场问人家，这真是令人沮丧。

　　闹了这么一出，客厅的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咳……”叶谯抿了抿嘴，冲乐昀傻笑，“还真有点渴了。”
　　“等着。”乐昀倒真没生多大气，他只是一个人清净惯了，还不太习惯叶谯这么大咧咧地就闯了进来。
　　厨房里水烧好了，可茶叶乐昀实在没心情找，直接就倒了杯白开水给叶谯拿了过来。
　　叶谯也不是真想喝水，捧着杯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也实在是下不去嘴，两人又都尴尬地沉默了。
　　“要不，你还是赶紧回家休息吧。”乐昀觉得在自己家和叶谯这么干瞪眼坐着实在是有点考验自己的脾气，还是把这尊佛送走踏实。
　　“不，不，不，我不走……”叶谯哪儿能同意，好不容易才混进来一回。
　　“你，真不累啊！”
　　“我……饿。”叶谯可怜巴巴地看着乐昀。
　　“家里只有挂面了。”
　　“我就爱吃挂面。”
　　乐昀没辙，只好又赏了叶谯一记白眼，然后去了厨房。
　　“我跟你一起做吧。”叶谯也上赶着挤了进来。
　　老房子的厨房都不大，两个185+的大男人都挤在里面着实有点逼仄，不是你撞我胳膊一下，就是我磕你腿一下的。叶谯挺高兴，可乐昀觉得别扭。何况，叶谯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没少添乱。
　　“西红柿还没切好呢，你开什么火！”
　　“你家炒鸡蛋不放油就往锅里倒啊！！”
　　“你这叫会做西红柿炒鸡蛋的水平！！！”
　　“叶谯，你给我出去！！！！”
　　乐昀的那点耐心终于消磨殆尽，直接一把将叶谯推出了厨房。
　　叶谯拉着门框不撒手，苦苦哀求，“成成成，我不进去，我就站这儿看着还不行嘛！”
　　没有叶谯捣乱，乐昀三下五除二就煮好了挂面。
　　“你吃西红柿鸡蛋的还是吃葱油的？”
　　虽然就是煮挂面，可叶谯毕竟也算是客人，乐昀还是将就着冰箱里的那点东西，好歹凑出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一碗葱油面，卖相看着虽然略显单调但还算诱人。
　　“都想吃。”乐昀做的啊，叶谯当然哪个都想吃了。
　　“都给你！”啧，这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乐昀直接将两碗都推给了叶谯。
　　“那你呢？”
　　“饿着。”
　　“嘿嘿嘿，那我可舍不得。”叶谯颠颠站起来跑到厨房又拿了两个碗过来，细心地将桌上拌好的两碗面一分为二，“快吃，快吃，要不面坨了就该不好吃了。”
　　诶，他还有理了，这半天功夫不都是他耽误的嘛。
　　“乐昀，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叶谯吃得美，相当心满意足地摩挲着自己的肚子歪在了沙发上。
　　“小叶总，看来你日子过得挺清苦。”乐昀收拾起碗筷往厨房走，顺便狠踢了叶谯一脚不说，嘴上也没饶他。
　　“嘿嘿嘿……”叶谯一通傻乐，赶紧从沙发上蹦起来跟在乐昀身后去了厨房。
　　乐昀横了他一眼，叶谯就没敢硬跟进去添乱兼找骂，而是老实地戳在厨房门外，看着乐昀洗涮。
　　“乐昀，我特别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嗯？”
　　“就是我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收拾……”
　　叶谯还没感慨完，乐昀将手上抹布往洗碗池里一摔，“饭是我做的，碗是我刷的，谁跟你一起！你不就是个吃货嘛！”
　　“嘿嘿嘿……那不是你嫌我添乱嘛！”
　　“那我还嫌你呆在我家碍眼呢，你怎么不听话地赶紧g-u-n？”
　　“嘿嘿嘿……乐昀……”
　　“别叫我，头疼……”乐昀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完，撞开站在厨房门口挡道的叶谯，没好气地说。
　　“头疼啊，我给你按按。”叶谯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乐昀身后，撸胳膊挽袖子就打算给乐昀当回私人按摩师。
　　“离我远点……”乐昀哪可能愿意，赶紧就把叶谯从身边推开。
　　客厅就那么大，两个大男人比比划划推推搡搡你推我进连说带闹的，一不留神叶谯脚下拌蒜，直接把乐昀撞了个趔趄。乐昀实在有点稳不住身形，只好选择往沙发倒去。叶谯更是稳不住自己，顺势抓住乐昀就跟着倒了下来，直接把人给撞到了沙发上，然后自己摔在了人家身上。
　　“叶谯，你故意的吧！”乐昀说得咬牙切齿。
　　“不，不，不是……”叶谯还真不是故意的，他喜欢乐昀还喜欢不过来呢，撞一下他自己更心疼。叶谯想赶紧撑起身体，可手一时没处抓，抓着乐昀使力他很怕乐昀觉得冒犯直接打他，可沙发扶手离他有点远，他得往前探探才能扶到。这一磨一蹭的功夫，两人的姿势更奇怪了，看上去乐昀像是被他彻底笼在了身下。只要一低头，他就能直接亲到乐昀的额头上。
　　乐昀的心里空了一下，叶谯的心脏更是怦怦乱跳。客厅里的空气都替他们俩尴尬起来。乐昀白白净净的脸微微泛起些红，叶谯觉得自己的脸也烧得挺厉害。不怪他，全怪这姿势，实在有点……不可描述，让他忍不住就往歪处想。
　　叶谯心如擂鼓，脸上却绷着正经，眼神更是不知该往哪儿落地四处飘忽。可他有点舍不得起来，他可能兴奋之余有了幻听，觉得乐昀的胸腔之下有着跟他一样的悸动。不过这姿势难度系数也不小，他实在有点撑不住了，眼看着就要将脸砸在乐昀的头上了。
　　乐昀比他反应快，双手使力直接将叶谯推离开来一些，紧接着屈膝发力，将叶谯整个人掀翻在地。
　　“叮铃铃铃……”乐昀头一次想感谢上苍，他的手机响得真太是时候了。
　　乐昀看都没看被掀翻在地的叶谯，他一蹦子从沙发上蹿起来就去拿手机，叶谯也赶紧一骨碌翻身起来，然后将上半身伏在沙发上，用手揉着刚刚摔在地上险些碎成八瓣的屁股。
　　“好，我马上到！”乐昀挂了电话，也没回头看叶谯，“咳，那个，队里有事我得赶过去，你，能送我一下吗？”
　　“能，能，能。”叶谯赶紧蹦了起来，“那个，就等一分钟。”叶谯背对乐昀侧着身从他身边飞奔进了卫生间。
　　冲进卫生间的叶谯脸涨得比刚才还红，他抻了抻裤子，这可咋办？大家都是男人，刚才又贴得那么近，乐昀肯定发现他这点没出息的反应了。
　　卫生间外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乐昀的声音响起，“别磨蹭了，快点！”
　　“马上马上！”叶谯装模作样地按下马桶水箱，又打开水龙头满头满脸地给自己胡拉了一把。就这么着吧，都是男人，面对心爱之人还能坐怀不乱那才是稀奇，反正大不了就是被乐昀收拾一顿呗。
　　叶谯一出来，就看到乐昀已经穿好了警服站在了门外，等他也出了门，乐昀直接带门上锁，然后快步向楼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