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单的名义》唐兑

11、小叶总负荆请罪

　　叶谯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分外漫长的一天，从公司出来就火速奔去了交警队。
　　结果，乐昀没在！
　　叶谯一脚油门又飚去乐昀执勤的路口。
　　结果，乐昀还是没在！
　　叶谯心说，果然完蛋，乐昀既没加班也没值班却偏偏跟他失联了，这肯定是生气了，而且气性看来还不小。
　　叶谯调转车头就奔着乐昀家的方向开，一路心里都火急火燎不停歇地拨打着乐昀的手机。

　　乐昀刚在健身房运动完，正打算换衣服回家，发现手机上全是叶谯的电话。正在考虑要不要给他回过去，结果叶谯的电话又拨了过来。
　　啧啧，这家伙是想把他手机打爆啊。
　　乐昀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叶谯的声音跟开了免提一样，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乐昀，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要见你！你得听我解释！我是清白的！”
　　乐昀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叶谯一通急喊完了，才慢悠悠地说，“我刚健完身，累了。没什么要紧事儿，就明天再说吧。”
　　怎么可能不要紧！怎么可能不着急！叶谯这一天惦记乐昀知没知道，生没生气都快惦记出患得患失综合症来了。
　　叶谯一脚刹车赶紧就近靠边停下，想先在电话里跟乐昀探探口风，误会不怕，解释就好，就是坚决不能拖！
　　谁知手机里立刻传来了乐昀语气相当不善的一句数落，“叶谯，你非得急刹急停撞二环桥墩上才罢休是不是！”
　　“没……我……”乐昀的怒气来得火力迅猛，叶谯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解释绯闻的事儿呢，一时反应就有点慢。
　　“没什么没，我在电话里都听到急刹声了，还没！叶谯，你驾照花钱买的啊！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开车！”
　　“不是，不是，乐昀你误会了，我就是靠边停车，那个，那个，可能确实心急刹车有点踩猛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事，你别急啊。”
　　乐昀那头没声音了。一天都提着心吊着胆的叶谯这时才有点回过味儿来，等等，乐昀刚才那通火儿，是在担心他的安全？思及此，叶谯心下立时一暖，琢磨着没准乐昀还没看到那条倒霉催的绯闻？又或者看见了也并没他想象的那么生气反而有点惦记他？
　　“乐昀……”叶谯小声叫着。
　　“……”
　　“昀子……”叶谯试着撒娇。
　　“……”
　　“昀昀……”叶谯接着卖萌。
　　“滚蛋！”
　　乐昀就赏了他两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不对，这反应还是不太对。叶谯对着乐昀向来赖皮赖脸，这么起腻地叫乐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然每次乐昀都一副又嫌弃又想揍他的模样，可却从来没真动过手，更鲜少会说脏话，这明显是心里还拱着火呢。
　　叶谯毫不犹豫地又拨了过去，天大地大，现在都没乐昀的情绪来得大。
　　手机直响到自动挂断前的最后一声，乐昀才终于接了起来。
　　“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找打是不是？”
　　“有事儿！有事儿！真有事儿！”叶谯运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个新闻，你看到了吧？”
　　“嗯？”
　　“就，那个……我……”
　　“再这么磨叽我直接把你拉黑名单！”
　　“别别别，千万别！”叶谯被男神噎得直想哭，“就我和那个连格亮的新闻……”豁出去了，反正这刀早晚得挨，早挨早托生。
　　“哦，”乐昀声音清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照片拍得不错，你还挺上相呢。”
　　“乐昀……”叶谯心里没底，只想低眉顺眼地先哄了人再说。
　　“怎么着，小叶总这是嫌网上阵势还不够大，需要我站旁边帮你摇旗呐喊助威加油吗？”
　　乐昀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淡，可话锋却风格一变，叶谯可算是听出来了，乐昀就是生气了没跑！
　　“昀……”对于叶谯来说，乐昀此刻的心思他难以揣测清楚，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老虎的屁股必须是不能随便上手瞎摸，所以小叶总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再叫这么恶心试试！”
　　“乐昀，乐昀，”叶谯秒变一本正经，称呼得郑重其事，“那天我们一起吃饭，赶巧碰上那客户非拉着我拼桌，这你都是知道的。要不是你和连格亮是朋友，我肯定谁的面子都不给……”

　　乐昀确实知道。那天，叶谯好不容易才求得乐昀同意一起出来吃个饭，恨不能带乐昀把米其林三星饭店都吃个遍，当然不可能真去交警队对面的苍蝇馆子吃牛肉面。当然，也没吃米其林，乐昀嫌叶谯闹得慌，直接点了个地方，那是一家很低调的私房菜馆，据说只接待熟客。这家私房菜馆叶谯听说过但还真没去过，不过乐昀说好的地方，叶谯当然也说好。
　　“这地方不错，我听说这里只接待熟客呢。”叶谯挺喜欢这地方，既雅静又有格调。
　　“嗯，我跟朋友来过几次。”乐昀确实可以算是常客，点菜都没用他们太费心，服务员就已经依着乐昀往日的口味习惯张罗得差不多了，乐昀将菜单拿给叶谯，让他又挑了几道菜，就直接下单了。
　　“哪个朋友？”什么朋友有这等荣幸能跟乐昀在这种环境优气氛佳的地方吃饭还好几次，叶谯听得有点吃味。
　　“啧……”乐昀横了叶谯一眼，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
　　菜上得挺快，做得也确实精致美味，叶谯不犯贱了，打算老老实实和乐昀享受一下难得的二人世界。
　　可两人菜刚吃了没两口，包厢门突然就被推开了，叶谯眉头一皱，有点被打扰的不悦，他刚一抬眼，只见一玉树临风的男人探身进了来，“听老板说，你今天也正巧过来了，真是难得……”
　　这人的眼神落在了乐昀的身上，叶谯心里的不悦更加蔓延了起来。他仔细一瞅，这人他竟然认识，这个打扰了他和乐昀二人世界的男人竟然是国内超一线当红明星连格亮！可他怎么会认识乐昀，还一副很熟的样子？
　　乐昀的眼睛在看到连格亮的同时就是一亮，没了平时的拒人千里冷淡风，笑得明媚如春风，“你怎么今天也有空过来？”
　　连大明星一点都不客气，直接进来就坐在了乐昀的身边，右手还非常亲近地搭上了乐昀的肩膀，“有个广告代言，厂家非要请我吃饭，别的地方我也不爱去，就直接到这儿来了。”
　　“那你赶紧去忙吧，有空我们再约。”
　　乐昀和大明星连格亮熟稔地寒暄着，叶谯完全插不上嘴，眼睛更是紧盯在大明星搭在乐昀肩上的右手上，吃味吃得都快跟直接喝下两瓶山西老陈醋一样了，又是满眼冒火又是满嘴泛酸的，可还只能忍着。
　　“这位是……”连格亮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叶谯，面带微笑询问道。
　　“一个朋友。”乐昀答得简单，叶谯有点失落。
　　连格亮还想再说点什么，包厢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寒暄说笑，接着包厢门被敲响了。
　　服务员进来，附在连格亮耳边说着什么。叶谯顺着包厢门往外看去，门外应该就是连格亮说的广告代言公司的人。巧了，那些人叶谯也认识，他们也是叶氏集团的客户。
　　“呦，今天可真是巧上加巧，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叶总您。”门外的人也一眼看到了叶谯，热络地打着招呼。
　　叶谯只好起身应酬，他很想大明星能赶紧带着客户一起退场，让他和乐昀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可那客户实在热情，非邀着叶谯二人跟他们一起热闹热闹，反正说来说去，大家都认识。
　　叶谯觉得乐昀肯定不会愿意的，乐昀这人惯常都是一副清冷的样子，不喜欢凑热闹。可谁承想连格亮附在乐昀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乐昀竟然就答应了，这情景真是让叶谯更加有些气闷了。
　　两拨人坐定下来，客户就招呼着上酒。叶谯一向烟酒不沾，商场上的应酬公司都会专门派人替他挡酒。可今天这情况，一来客户实在热情，二来叶谯心里有点小郁闷，人家给倒酒他二话没说接过就喝了。
　　“连格亮是我在家乡时就认识的朋友，多年故交。”乐昀眉头皱了皱，然后悄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刚刚好能让叶谯听清。
　　叶谯还举着空酒杯的手一顿，心里更是顿时一宽，他转头看着乐昀乐得就像个二傻子，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小小声回应着，“嗯，你别误会，我没误会。”
　　“那就别喝了，你不是号称不抽烟不喝酒嘛。”
　　乐昀声音特别轻，脸上的表情很有点嫌弃。可叶谯只将这一字一句听得真真切切，心里简直温暖得一塌糊涂，他把杯子一扣，乐昀说不让他喝他就真的不喝了。

　　“那个，后来你不是接了电话临时有任务就先走了嘛……”
　　“……”
　　“那客户又非敬我酒不可，我推辞来着可怎么推都推不掉，然后就你那位故交好友连格亮还在一边跟着起哄，我，我……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
　　“然后，一不留神，也就喝了两三杯吧，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
　　“他们肯定是看连格亮跟你是熟人，以为我跟连格亮也是熟人，所以才把我交给连格亮的，一定是这样……”
　　“……”
　　“那个，连格亮那声明不也说我认错人了嘛，我就是错把他当成你了，那天你要没先走，我抱的人肯定是……”
　　“闭嘴！”
　　“乐昀，你生气……是不是因为吃醋啊？”叶谯壮着胆子问出了心里所想，他好希望乐昀是吃醋了，吃醋是件好事情，吃醋不正说明乐昀在意他嘛。
　　“叶谯你是不是有病！”乐昀语气更差了。
　　“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生的什么气啊？”叶谯赶紧认错，谁让他面对真爱就是怂呢。
　　“不会喝就别喝，人家多说两句你就喝，你是不是傻？！”
　　“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叶谯，你脑子里整天都装了点什么啊？真是，愁人！”
　　“没错，我有时也觉得，我……是挺傻，尤其是遇见你之后，跟你在一起，我就忍不住地想犯傻……”叶谯说得很小声，语气里透着这一整天受尽的委屈。
　　乐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记住，以后别再喝酒了。”
　　“好！都听你的！”叶谯答应地特别爽快，迟钝如他这时也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原来乐昀这是气他不听话喝酒呢啊，这来之不易的意外关心简直让叶谯美到不可自拔。

　　小叶总做梦也想不到，其实乐昀早在“绯闻”发生当时就知道他都出了些什么洋相了。
　　那天乐昀接了电话就直接扔下叶谯归队出任务了。
　　结果小叶总盛情之下把乐昀的嘱咐给忘了，几杯下肚就醉态立现，拽着大明星连格亮就不撒手了。连格亮也是看在乐昀的面子上，只好对叶谯尽了一把朋友之谊。可小叶总的酒风也是清奇，连格亮本来是想扶他上车，可他跟猴子顺杆爬似的直接就跟连格亮搂抱上了不说，还相当没分寸地对人家毛手毛脚，当然喝醉了的小叶总虽然眼花抱错了人，可嘴里一直嘟囔着的倒全是自己心念念的那个名字。
　　连格亮一听就乐了，直接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乐昀。
　　没用三秒，乐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对象挺有意思啊。”电话接通后，连格亮抢先笑着说道。
　　“叶谯怎么喝醉了？”乐昀询问的话音刚落，才意识到连格亮刚才那句话说得实在太过暧昧，他脸上忍不住一热，立刻矢口否认，“别胡说！叶谯他就是一普通朋友！”
　　“哦～～”连格亮对这位故交也是相当了解的，他笑得意味深长，“那你这普通朋友的尺度挺大的，要不要我给你直播一下，他是怎么叫着你的名字对我上下其手的？”
　　乐昀都想摔电话了，叶谯这是什么酒品啊！
　　“你把他扔地下不用管了！”
　　“那多不好，怎么说也是你朋友呢，虽然普通了点。”
　　“连哥，我俩真没那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怎么办？我替你送这位普通朋友回家，还是把他给你送过去？”
　　“别！他开车了，帮他叫个代驾吧。”
　　“成！哎，你真不想听听他现在是怎么叫你名字的？”连格亮临了都不忘调侃一下至交故友。
　　“不想！他再叫你就替我揍他！”乐昀真是要被出洋相的叶谯给气死了，心下直后悔就不该答应叶谯去吃这个饭。

　　第二天酒醒后的小叶总压根不记得自己前一晚是如何的放浪形骸肆意妄为，他一边日理万机地开会谈判为叶氏集团忙得团团转，一边继续满腔热情地忙里偷闲围着乐昀团团转。乐昀当然也不想提这茬，就叶谯那洋相出的，谁提这事儿谁尴尬。
　　可谁承想，不开眼的狗仔队偷拍大明星时顺便拍到了出洋相的小叶总，更顺手替他声情并茂地编了个绯闻炒上了热搜。乐昀还真没功夫仔细看那新闻，他本来就不太关注娱乐圈的那些事情，况且这次的两位绯闻主角他都认识，手里还早就有当事人之一发来的更近距离实景图片。绯闻一出来，连格亮更是在澄清声明发出之前先跟他打了个招呼，“兄弟，不好意思连累你那位普通朋友被偷拍了，我这边马上澄清，你那边要不要也家法伺候一下？”
　　乐昀从健身房出来，一边想着叶谯这次的洋相史一边慢慢往家溜达，真是越想越不知道是该气叶谯的作还是该笑叶谯的傻。
　　乐昀这一琢磨就有点分神，待察觉到身后有人贴上来时，只来得及猛一错身将人闪了出去。
　　“是我，是我！”叶谯远远看见溜溜达达的乐昀便路边停车悄不蔫地追了上来，想壮着胆子借机玩儿个浪漫的背后抱求得乐昀原谅他那莫名其妙的绯闻，结果便宜没占成，反倒被闪了个趔趄，他怕乐昀没看清人再把他当成歹徒直接下狠手，于是赶紧表明身份。
　　“叶谯你有病啊！这么晚了不回家待着，跑这儿扮劫道的啊！”乐昀真是被这傻子折腾得脾气忍不住窜三窜。
　　“我……”叶谯委屈，“我是来负荆请罪的！”说着就从身后拿出了两样东西，还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负荆请罪？”乐昀真是不知道叶谯这是又想唱哪出。
　　“嗯，就是负荆请罪。”叶谯先递上了拿在左手里的东西，“可一时荆条没处找，你就先用这个将就吧。”
　　乐昀接过来借着月色看了一眼，然后哭笑不得地说道，“叶谯，你真是有病吧，你给我个老头乐干嘛！”
　　“我没听你话喝了酒，还耍酒疯抱错了人，该打！你用这个抽我！我试了试，还挺顺手的。就是别打太狠，容易断。”叶谯解释得还挺认真，然后又递上了拿在右手里的东西。
　　是个鸡毛掸子。
　　“以后我要是再犯错，你还可以用这个。”叶谯举着鸡毛掸子，但没往乐昀手里递，而是有点犹豫地往回收了收，“不过这个抽起来有点狠，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错，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我打你干什么，我们什么关系啊，我犯得着……”乐昀懒得搭理傻子叶谯，将那个可笑的老头乐扔回给叶谯。
　　“朋友，必须是朋友，是朋友我做错了就得这么尽心尽责地管教我！”乐昀动不动就一副想要跟他撇清关系的样子，叶谯哪里肯干，赶紧大义凛然地把自己和乐昀捆成打不散的朋友，还把老头乐又硬塞回到了乐昀的手里。
　　乐昀真想举起手里的老头乐直接抽叶谯一下，可看着将鸡毛掸子藏在身后的叶谯，心里控制不住地……有点想笑。
　　虽然乐昀平时就总爱板着个脸，可叶谯如今也咂摸出来了，乐昀那就是习惯性的冰山脸而已，就像现在，他看着乐昀就觉得男神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于是小叶总大着胆子上前一步，伸手搂住了乐昀。
　　“哎，你这人，非找揍啊！”乐昀反应多快啊，叶谯的手刚摆了个架势，乐昀就直接伸手往外推了。
　　“是朋友就给个安慰的拥抱吧，你可不知道，我这一天过得有多糟心啊……”叶谯的语气听上去可怜兮兮的，特别惨。
　　普通朋友求安慰，那就考虑考虑让他抱一下？乐昀手上没使劲，脑子里思索着要不要就给叶谯一回面子，结果叶谯跟个炸雷似的突然“噌”一下就从他身前蹦开老远。
　　“你……真有病吧？”这一惊一乍的，乐昀想踹他。
　　“那个，拜拜乐昀，时间太晚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我，我，我就不送你了啊。”叶谯跟干了亏心事儿一样，刚一蹦开就立马转身往他停车的路边跑，可一边跑一边还不放心地唠唠叨叨。
　　乐昀想把老头乐扔出去，最好直接砸晕这傻子。
　　叶谯直到坐进车里，一颗心还是在“砰砰”地跳个不停，不是跑的，纯属是连激动带羞臊的。妈呀，他对乐昀绝对是真爱，不过随手抱一抱，竟然就直接抱出了那啥的反应。叶谯为自己对乐昀的这份饥渴有点羞臊又有点兴奋。幸亏他刚才脑子够快啊，控制住了自己没再抱紧点，否则一定会被乐昀察觉到，那今晚上就算是扛一车的鸡毛掸子来估计也救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