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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自作自受 有些人,就 ...

  •   训育妈妈的眼神左闪右避,慌慌张张道:“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红衣盯着训育妈妈的眼睛,一步一步逼近,声音幽冷:“妈妈,我一直挺尊重你的,在整个云韶府里,除了行首大人,就属你的资历最深,宝镜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心疼宝镜,要为她铺路,我可以理解,但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非要搭上行首大人的性命!”红衣指着床上昏睡的梅窗道,“你自己看看,昔日对你有恩的人,被你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了。”

      “你胡说,你胡说!”训育妈妈狡辩道,“你有什么证据说行首大人是我害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红衣感到齿冷,“我再怎么血口喷人,也不及你们恶贯满盈。”

      “你举起自己的双手看看。”红衣对训育妈妈道,“巴豆。我说的没错吧?行首大人中的是巴豆的毒,当时我问过你,大人到底怎么了,你说她吃东西吃坏了肚子,可拉肚子怎么能昏迷成这样?眼睛里还布满了血丝。这些都是中毒的症状啊!有人在给她下毒。”红衣自责道,“怪我!怪我发现的太晚,谁让您跟在大人身边服侍那么多年呢,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到您头上啊,我是那么相信您,训育妈妈!”红衣痛心疾首道,“您不单是整个云韶府的训育妈妈,您还是大人的左膀右臂,大人的姐妹,大人在这世上最后的至、亲!”末尾两个字,红衣几乎是用力咬出来的。

      “可惜啊……或许只有大人把你当做至亲,你并没有!你和尹宝镜她们一样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没有说错吧!”红衣一把抓起训育妈妈的手,向众人展示道,“普通人只以为巴豆是泻药,但其实巴豆有剧毒,外行人不知道如何处置大毒,无从下手,以为下完毒就没事了,实际上只要碰到一丁点儿巴豆,手就会立刻起红,还会发水泡,训育妈妈,敢问你手上的红痕和水泡是从何而来?”

      “我……”训育妈妈吞吞吐吐。

      “另外,行首大人她不会无缘无故随便乱吃东西,还是别人给的东西,只有她最信任的人递过去给她,她才会毫不设防,比如说——你!”红衣气的肩膀发抖,“你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背叛照顾你多年的行首!”

      “就……就不能是烫到的?”烟秀忍不住帮训育妈妈说话。

      红衣蓦地回头,狠狠瞪着烟秀:“吴烟秀,这件事该不会你也有份参与吧?”

      烟秀立刻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是,我承认我这个人不怎么光明磊落,可我还不至于下毒,特别是对行首大人。”

      “哦?”红衣嗤的一笑:“是吗?可行首大人死了,头一个得益的人是谁?不就是你吗!你梦寐以求的行首之位终于落入囊中,我说的没错吧?我猜尹宝镜就是这么说服你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我说的对不对?也许最开始你并没有想要对付我,但是张福如她们设计我不小心穿上了你的行首礼服,你勃然大怒,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她们那一边。”

      “不,我没有。”烟秀语无伦次道,“是,我是很生气,可我只是生你的气,我气我那么努力,但在大人的心中竟然比不上你,那天夜宴,是我叫人暗中做的手脚,你怨我我没话说。但我从来没有给大人下毒,我也不知道她们会下毒。”

      “但你也没有好好追查啊。”红衣道,“行首的位置太诱人了,诱人到你懒得请一个像样一点的大夫!但凡你能够主动一点,积极一点,行首大人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病入膏肓。”

      “我……”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烟秀禁不住含了热泪,“你骂的没错,是我疏忽了。我满心满脑的都是接任行首,满心满脑的都是获得所有人的认可。”

      “然后你忘了究竟是谁提携你走到今天。”红衣指着床上昏迷的行首道,“是这个人!是这个——被害的全身动弹不得,身重剧毒,每天等死的人!她栽培你,纵容你,否则你以为就你那臭脾气,你真的能在汉阳呆到今天?还不是靠行首大人低声下气的去和别人道歉请求宽恕!你想过没有,行首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很容易吗?她把她的自尊丢到地上任人践踏,为的就是保护你,让你可以做一门心思精习技艺,这难道不是她对你最大的认可?!吴烟秀……你怎么那么容易受人挑拨?”

      眼泪打湿了烟秀的衣襟,她跪到梅窗的床边,连声道:“对不起,行首大人,是我的错,对不起,是我辜负了您。”

      “你是有错,但你不是罪魁祸首。”红衣转身,严声道,“她们两个才是。”

      红衣指着宝镜和训育妈妈:“怎么,还不肯认吗?非要我把行首大人叫起来和你们对质,你们才瞑目?”

      “怎么可能!”宝镜猛的抬头,激动道:“岳红衣,你诈我们吧?非要把谋害行首的罪名强加到我们头上……”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榻上的梅窗缓缓睁开眼睛,中毒使得她双目赤红,扫向她的眼神格外慑人,有种没有焦距的精光,回光返照一般,连双颊都染上酡红,宝镜吃惊的说不出话来,训育妈妈见状,登时魂不附体,摆着双手道:“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这样的啊……”说完,不住的对行首磕头,泪流满面。

      “红衣。”梅窗虚弱的开口道,“算了吧。”

      红衣回身握住梅窗的手:“行首大人,我来晚了。”

      “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

      梅窗勉力一笑:“没什么的,咳咳,我年纪大了,总归有这一天的。”梅窗看向训育妈妈,眼神里有失望也有痛心,还是那句:“算了吧。”

      “算了吧?怎么算?”红衣侧头盯住训育妈妈,“一条人命就这么算?”

      “她后来再也没有朝我下毒了。”梅窗叹息道,“宝镜给她的东西,她都偷偷倒了,只按大夫的药方给我解毒,我这才能醒过来见你们最后一面,我想,她也不是真的要我的命……吧!”

      训育妈妈见无可抵赖,膝行到梅窗的跟前,痛哭流涕道:“是我对不住您,大人,我对不住您,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毕生的心血就这样化作虚无。”

      “行首大人的半生心血怎么就化作虚无了?”红衣快被她们的逻辑气死了,“尹宝镜就是这么说服你的?我不做伎女云韶府就不能发扬光大了?难道你对你自己培养的人——”她指着烟秀,“你对她就没有一点信心?”

      “有!我有!”训育妈妈高声道,“可是怎么比得上再多一个你呢!孩子,你有所有人都没有的天赋啊。”训育妈妈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近乎疯狂的光芒:“或许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别,但在所有人眼里,我们都看的一清二楚!几十年了……我带了那么多孩子,没有谁能够光是陪练就练出如你这般的成就!如果不是你惊人的天赋,烟秀怎么会把你当成对手;如果不是宝镜害怕你的能力,她不会嫉妒你嫉妒的发疯。大王对你的偏爱,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那是云韶府前所未有的荣光。行首大人明明可以逼迫你,将你捧成一代名伎,你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啊,为何弃之不用?可大人为了你的前途,为了让你能够获得幸福,她决心要成全你,这便意味着云韶府不能承认有过你这个人,云韶府只能是无名英雄,我不甘心呐,我不甘心大人培养了你这么多年,到最后什么都没捞着,我不甘心我仙罗的剑舞就这样失传,我不甘心!!!”训育妈妈一边说,一边两手握拳敲着地面,许是憋了太久,一口气说完后,训育妈妈伏地痛哭,而后抬起头,趁众人不妨,猛的从发髻后面抽出簪子对准自己的喉咙,烟秀忙喝止道:“妈妈,有话好好说。”但是被红衣一手拦住了,“她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我不相信她会自尽。”

      红衣冷冷盯着训育妈妈道,“你倒是刺啊。”

      “我……”训育妈妈闭上眼,抬高下颚,簪子愈加对准了咽喉,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红衣面无表情,毫不动容。

      烟秀几乎要跪下来求她,毕竟她是训育妈妈一手带大的,可一想到行首大人对她的恩典,又开不了口。

      霎时,所有人屏住呼吸,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见到训育妈妈发抖的手,握住了簪子,接近再接近,尖利的一头已经碰到了喉管,但是终究没有血溅当场。

      训育妈妈发出一声长而高亢的悲鸣,手中的簪子同时落地,她一头磕在地上,果然像红衣说的那样,没有勇气自杀。

      “让国法处置她吧,不要脏了你的手。”梅窗和蔼的看着红衣。

      红衣一脸悲戚,扑到梅窗身上,啜泣道:“大人,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才起的争端。”

      “没错,就是你。”宝镜在一旁,还逞口舌之快。

      梅窗睨了宝镜一眼,随后望向红衣,慈爱的用手摸着她的脸颊,安慰她道:“没有你,她们也会这样,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沟壑,今天是你,换着别人,她也会和别人斗起来。我知道你想什么,你以为你低头做了伎女,顺了她们的意,现在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你错了,她们还是会和你斗,有些人,就是喜欢撕咬别人。最好大家一起下地狱。所以我不怪谁,我自己也是作恶多端的人啊,这大概就是我的报应吧,挺好的。你无须感到内疚。也和你没有关系。我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

      宝镜哼笑着挑衅的望着梅窗:“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老妖妇,要不是你,我会成为伎女!”

      红衣心中恨极,想要给她一点教训,岂料烟秀早一步抢在她前头,上前对准宝镜的脸啪啪两个耳光,打得宝镜扑到在地,吐出一口鲜血,烟秀骂道:“贱人!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要不是你,行首大人不会死,训育妈妈不会疯,你把云韶府搞得乌烟瘴气,你个不得好死的贱人!”

      宝镜仰天哈哈大笑:“我是贱人?你难道不贱?我们云韶府的伎女哪一个不是贱人?喏,就她岳红衣最清高,最纯洁,她至今还没破壁呢,哈哈哈哈哈,可她还是没当上王的女人啊,你说好不好笑,天算不如人算啊,我就是不让你们好过。哈哈哈哈哈!”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挑拨?”红衣走到宝镜跟前,抬腿对准她的下巴就是一脚。

      宝镜口中扑哧喷出一口鲜血,她喘息着,抬头怒视红衣:“你怎么敢!你凭什么,岳红衣,你没有这个权力!”

      “我没有?”红衣向她展示了一下身后的卫兵:“你看我有没有!”

      说着,红衣上前一脚踩在宝镜的手上,脚下用力一碾,宝镜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红衣道:“还记得我来云韶府的第一天,就听到你弹琴,都说琴能表达一个人的内心,替她将真心话宣诸于口,当日你的琴音之中充斥着物欲与恶念,我本以为你修心养性总有一天能改好,没想到你变本加厉!你这样心思歹毒的人,你的手,根本不配碰琴!”红衣改碾为蹬,众人顿时听到一声咔嚓骨头断裂的脆响,宝镜痛的面部扭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红衣道,“今天我先废你一只手,你不是说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吗,尹宝镜我告诉你,我还要你的命呢。”

      “不——!不!你为什么不去找张福如,害你的事,她也有份。你为什么只针对我!”宝镜吓得直往角落里缩。

      卫兵见状,忙将宝镜揪了出来,拖到红衣跟前,再用破布塞住了她的嘴,宝镜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终于不再喧闹,但是死命挣扎,最后像一条入网的蛇被彻底兜住了。

      红衣道:“我为什么先对付你,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那此去的路上,你就好好想一想,我到底为什么先要你的命,顺便再思考思考你怎么个死法。”

      红衣说完,卫兵便将宝镜带走了,先投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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