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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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裴风掀开车帘，便愣在原地。
马车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极为宽敞，正中摆放着一张矮案，案上茶具一应俱全，角落还立着一只铜香炉，香烟正袅袅升腾。
而矮案后，江迟仍旧一身玄衣，姿态慵懒，正在手持茶壶往茶杯倒茶，水汽氤氲，模糊了眉眼。
这一刻，好似时空重叠，季裴风又想到了昨夜朦胧烛火下的帝王，以及帝王的某些……出格之举。
季裴风面上再次泛起薄红，就这样呆呆地望着江迟，一动不动。
江迟发现这个木头，倒茶的动作一顿，抓来系统，语气戏谑地传音：“怎么办，你的男主好像又对我一见钟情了。”
他本以为此话一出，心魔又要发疯，都做好禁言准备了，谁知在识海边缘捧着一本小书的白团子，只原地转了半圈，就没了动静。
像只尥蹶子的驴，在用屁股对着他。
江迟恶趣味没得到满足，不死心地戳了戳：“怎么不说话，坏了？”
而他刚戳完，系统就发出报错的声音。
江迟：“……”行吧。
江迟没再理会脆弱的心魔，自顾自倒完茶水，然后将茶壶放回案上。
茶壶与矮案的碰撞声，惊动了季裴风，他慌乱收回手，车帘就在两人眼前落了下去，顺便遮住了季裴风惊慌失措的面孔。
江迟看得好笑，逗他：“爱卿怎的还不进来，是想等朕亲自下去请你吗？”
言罢，车帘抖动了两下，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拨开，季裴风低着头，动作僵硬地钻进车厢，然后坐在离车门最近的软座上不动了，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但山不就我，我就山，江迟直接把自己挪过去，贴着季裴风坐下。
感受到身边多出一团热源，满脑子浆糊的季裴风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他语无伦次地站起身：“臣失礼，微臣拜见陛下，请陛下恕罪！”
边说边要下跪行礼。
江迟一把托住他，顺手把人搂进怀里，声音含笑：“爱卿如此魂不守舍，今日的礼便免了吧。”
季裴风挣扎了一下，但又不敢用力，万一伤到了陛下，他们季家岂不是要大祸临头。
于是他“被迫”贴在江迟胸口，听着自己越发鼓噪的心跳声，没什么力度地推拒：“陛下，这于礼不合。”
也不知是指江迟刚才免礼的话，还是两人现在的姿势。
江迟看向某人嘴上说着于礼不合，却按在他胸口不动的手，略微点了点头：“爱卿所言甚是。”
季裴风：“啊？”
江迟半揽半抱将人安置到内侧，便松开手，施施然坐回矮案后。
没给季裴风反应的时间，一本正经地问：“爱卿今日着装……可是要去京郊大营？”
少年一袭玄色戎装，窄袖束腰，下摆扎入长靴，利落非常。
只是如今姿态僵硬，头发还在刚才的拉扯中翘起一缕，看着竟有几分呆傻气。
“……是。”季裴风语气不知怎的有些失落，“出征在即，臣刚接任游击将军一职……”
“朕刚好顺路，便捎爱卿一程。”江迟得到想要的答案直接打断，然后向着车外扬声道：“安顺，出发吧。”
话落，马车向前行进，杯中茶水泛起阵阵涟漪。
江迟用手背试了下温度，然后翻出一个盒子，取出几块冰块放入茶杯。
季裴风规规矩矩地坐在被江迟安置的地方，目光随着江迟的动作转移到案桌上，这才发现盛满茶水的杯子一共有两个，其中一个明显是陛下的，那另一个，会是他的吗？
“爱卿不必拘谨，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入口醇厚，唇齿留香。”江迟轻推了下季裴风盯着的那个杯子，唇角微弯：“左右还有一个时辰的车程，爱卿若是无聊，不如尝尝看。”
“多谢陛下。”愿望成真，季裴风眼睛亮了一下，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取茶杯。
江迟见状，顺势握住季裴风递过来的手，指节在其手背缓慢摩挲片刻，才放开他，同时不紧不慢地开口，“小心烫。”
“是……是，多谢陛下提醒。”季裴风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的心绪，被江迟的动作激得再次泛起涟漪，人也成了结巴。
“爱卿就只会口头道谢？”江迟端起自己那杯加了冰块后，变得温凉的茶，在手中转了两下，然后朝季裴风倾身：“没有旁的表示吗？”
“陛下想让臣如何做？”季裴风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声音都放轻了。
江迟看着乖顺的，仿佛他说出什么都会照办的季裴风，喉咙发出一声轻笑，“嗯……让朕想想……”
江迟垂眸，好似在思考，季裴风则紧张得两只手都绞在一起。
车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车轮滚过路面的轱辘声。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似乎压到石子，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江迟手中茶水“不小心”洒在了季裴风衣服上。
季裴风被这变故惊了一下，忙接过茶杯放回案上，检查起江迟的衣服：“陛下没被淋湿吧？”
江迟随他动作，只是装作为难的样子看着季裴风胸前洇湿的水渍，“朕无事，只是爱卿……”
季裴风看了一眼自己外衣，摇头道：“只是些许水渍，不碍事。”
江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朕昨日让人赶制了一套衣裳，本想待爱卿下值后赠与爱卿，作为庆贺，如今倒是刚好派上用场。”
然后不等季裴风拒绝，江迟就麻利地弯腰从矮案下取出一套衣物，递给季裴风。
“换上吧，今日风凉，穿着湿衣服出去，当心受了风寒，出征在即，爱卿身为朕之肱骨，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病了。”
那也是一套玄色戎装，只不过衣领袖口处，用金线勾勒着暗纹，更显精致和贵气。
季裴风表情不可置信：“在，在这里？”他收到礼物的喜悦还没升起，就被紧随而至的羞耻打败了，神色怔怔地看着江迟手中的衣裳。
“不然呢，放你出去吹风生病？”江迟不容拒绝地把衣服塞进季裴风手里，然后撒手不管，慵懒地靠回软枕。
看着手足无措的季裴风，他还大言不惭地催促道：“爱卿快换吧，大家都是男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见季裴风涨红了脸，一动不动，江迟想了想又轻笑着补上一句，“爱卿刚不是还说要感谢朕，把衣服换了，朕就当你感谢过了。”
听闻此言，季裴风第一次感受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关键是石头是他乐意搬的，这砸……也并非真的不乐意。
季裴风深呼吸，努力忽略帝王灼热的视线，鼓起勇气把手放在腰带上，但仅仅这一个动作，他的勇气就消耗殆尽，手扯在腰带上再也动不了了。
江迟盯着他放在腰带上的手，饶有兴致地问：“爱卿怎么不动，难不成是想让朕帮你？”
“不……不用。”季裴风脸色爆红，猛地背过身去，双手慌乱地去解腰带，但他太紧张了，手指抖得厉害，解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还成功打了个死结。
江迟轻笑一声，把人拽过来，亲自帮忙。
而他刚碰到季裴风的腰带，就发现这人紧张得呼吸都消失了。
他好笑地捏了一下季裴风的下巴，命令道：“吸气。”
季裴风这才开始大喘气。
就是这喘息声听着有些……不可描述。
江迟喉咙滚动一下，手指摸上季裴风的唇：“爱卿发出这种声音……是在勾引朕？”
“臣……臣没有！”季裴风像只受惊的猫，眼睛都圆了，四肢不自觉紧绷用力，好似再有一点刺激就会惊慌逃离。
但好在江迟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又低头帮他解起腰带。
季裴风看着江迟如玉般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扯弄被他不小心打成死结的腰带，脑海中再次浮现昨夜帝王手掌的触感，呼吸再一次急促起来。
看到季裴风如此狼狈，江迟的恶趣味得到满足，但他又不想真的看人出丑，于是手下动作加快，三两下就解开了腰带。
然后看着呆呆地望着他手的季裴风，似笑非笑道：“爱卿难道还想让朕伺候你褪去外衣？”
“不……不想！”季裴风猛地跳起来，却在撞上车厢的前一刻，被江迟拉了回来。
江迟摸了摸季裴风的头，语气温柔地叮嘱道：“马车低矮，当心撞到头。”
“好，好，臣知道了，多谢陛下提醒。”
江迟这才松开他，“好了，去换衣服吧。”
季裴风被江迟这一下，弄得满脑子浆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动作利落地脱下外袍。
但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季裴风外袍下的中衣也被洇湿了一片。
江迟注意到那块水渍，抬手挡了下季裴风火急火燎要披上外衣的动作，摸了一下湿掉的位置，理直气壮地说：“既然湿了就一起换掉。”
感受到胸口传来的触感，季裴风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可褪去外袍已是用了天大的勇气，再脱，他……
季裴风还在进行思想斗争，就听见江迟微带笑意的声音：“爱卿怎么又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