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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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得不错。小雀儿你果然去捉食梦兽了。”
姑越一推开屋门，就瞧见了坐在木桌旁悠然饮茶的紫重。
紫重把手里的最后一盏茶饮尽，转头看向门外的姑越，却在感知到存在的过多的妖气后，惊得瞪圆了眼地站起身来：“小雀儿，你这是捉了几只食梦兽？”
姑越不语，踏步走进屋内，身后的门忽得紧合上。姑越双袖一挥，房屋内瞬间漆黑一片，与此同时在黑暗之中又慢慢浮起了万千的光点。
“你……你莫不是把人界所有的食梦兽都捕了来？”紫重看着屋内数不尽的光点，愣了一瞬。
“仙君多虑。我只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请了几只食梦兽来帮忙。”
“......我真是信了你说的……”紫重再次看了眼屋内浮动的万千的光点：“……几只。”
姑越手指轻划，光点迅速地汇聚靠拢并向着床榻上的人一齐涌去。
光点涌去的刹那，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阻击冲散。
“不好！”紫重眉头一皱，大叫一声不好，忙出手推开一旁的姑越，又挥袖将未能来得及靠近床榻处的食梦兽驱走。
“......没想到他孟出尘的梦魇之力竟如此之大。”紫重看着地上被伤得退化出原形的食梦兽，缓缓开口道。
“咳。”姑越咳嗽了几声，擦去唇边的血：“那不知仙君是否还有办法解开此人的梦魇？”
紫重蹲下身子好好查看了躺在地上受了伤的食梦兽，随即出手将一些只是受伤却幸而还活着的食梦兽进行了疗伤。
“这些……”紫重看着地上还剩着的几十具的食梦兽的尸体，摇头叹气道：“救不活了。”
姑越站在一侧看着蹲着的紫重，弹指飞出数千蓝色光点：“活了。”
紫重看着几十只起死回生的食梦兽，愣怔了片刻，方才明白过来：“你散了自己的妖元救它们？”
“无谓救，我本就没打算要它们性命。”姑越淡淡道：“而且左右不过才散了一点而已。”
紫重一时无话，半天才道了一句：“那也好罢。”
“你也知他孟出尘现在是被甚么魇住的，是也不是？”
姑越抬眸看了眼走至床榻旁站立着的紫重半晌，方才道了句是。
“他不是孟出尘。”姑越向着床榻上躺着不醒的人投去了一眼。
紫重看着眼前站得颇有些距离的人，笑了笑：“小雀儿，我问你，你是觉得床榻上此刻躺着的这人或是说这傻子……”
紫重的话顿了顿：“他究竟是……不是孟出尘还是……不是百年前的孟出尘？”
“他都不是。”姑越看着紫重，平静地道：“他就是个傻子。”
“你不愿认现在的他？”紫重眯了眯眼。
姑越没有回答，只是转而开口问紫重：“仙君有办法解这魇？”
没听到回答的紫重也不甚挂在心上，语气甚为轻松地道：“千万只以梦为食的食梦兽都没办法，我一天上的闲散仙君又有何法？”
姑越踏前一步，紫重转过脸来，一改之前的语气：“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孟出尘现在被自己的心魔给困住了，那自然也要靠他自己才能挣脱出来。”
姑越又往前踏了几步，紫重看了眼床榻上深陷昏迷的傻子，继续开口：“不过现在这种情况靠他自己显然是不行的，需得有人助他。”
紫重看了眼屋子里刚刚那些死而复生的几十只食梦兽点了点头道：“方才千万只食梦兽都解不开他孟出尘的梦魇，这几十只更是不够。但食梦兽天生有着出入人类梦境的能力，所以要这几十只食梦兽动用一点念力，还是够你进入他孟出尘的梦境的。”
姑越的脚步停住，却不想紫重突然向他出手，一把拉住了他。
“小雀儿万事小心，尽量活着出来。”紫重微微一笑，施展法力，将姑越推入梦境。
成功办完事的紫重心情颇好，拎起脚边的一只食梦兽放在掌心逗弄：“不好好修炼吧？被人给抓了吧？做妖呢……”
话来不及说完，紫重便觉着喉间有一股腥甜的气味，偏头果然又吐出一口血来。
紫重抬手擦去嘴边的血迹，看了眼躺在床榻上依旧紧闭双眼的人：“天璇因着他那条小白蛇，被你坑着借去了三世性命。没想到我紫重也是，你给了天璇你的灵智，那你要给我甚么？”
“莫非……你还能给我一缕他的残魂不成？”紫重自嘲地笑了笑，放下掌心的食梦兽，以袖遮面趴在一旁昏昏睡去。
梦外的紫重在睡大觉，梦内的姑越进入了一片黑暗。
在这一片黑暗中，姑越甚么都无法看见。他此刻进入的是他人的梦境，所有的妖力都无法施展。
梦境之中，梦境的创造者也就是梦境的主人才是一切的主宰。
“百年前你孟出尘要过我一次性命，百年后莫非你孟出尘又要再来一回？”在黑暗中行走了许久许久的姑越停下了脚步。
仿佛似是要印证姑越所说的话一样，黑暗之中突然有人出手袭击。
姑越因着目不能视，只能凭着听觉和直觉地堪堪闪躲过那突如其来的攻击：“你是何人？”
对方没有回答姑越的问题，只是握着手中的武器更加猛烈地开始了下一轮攻击。
持续不断的攻击让姑越有些招架不住，对方似乎是视黑暗如无物，无论姑越如何闪躲，总是能精准地朝着他的心口处袭来。
“孟出尘，你又想再杀我一次么？”姑越握住刺向心口的武器，开口道。
逼近心口的武器的攻势忽而就停住了。
一把红色的匕首在黑暗之中慢慢显现，浓烈作呕的血腥气开始蔓延，一滴新鲜的血液从匕首上慢慢坠跌。
四周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林以及几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以及拿着匕首、浑身是血的一个人。
匕首“咣当”一声滑落。
“……姑……越？”
“是我。”姑越看着眼前站着的浑身是血，眼神空洞，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人一会，方才开口应道。
“……姑越？”
“是我。”姑越这一次答得很快，他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睛小小地眨动了一下。
“姑越。”这一次喊得不再任何犹豫和疑问，却带了十足的乞求的语气：“姑越……你抱抱我。”
眼前的人分明是眼里含了水雾，声音带了哭音，却独独面上瞧不见一滴眼泪。
姑越看着，却没有向前靠近半分：“你哭出来，我便抱你。”
站在眼前的人分明愣怔了一瞬，片刻后，任凭如何嘶喊却仍不见泪。
“我不行，我不行。”傻子摇着头：“姑越，我哭不出……”
姑越仍是在远处站着，仍是重复着原来的话：“你哭出来，我便抱你。”
几番努力和挣扎皆不作用，傻子得了疯：“我哭不出，哭不出！”
随着傻子意识的崩溃，梦境的世界也开始崩裂。
姑越听到紫重从外界传来的密音：“小雀儿！梦境一旦崩塌，你将永远被困于内！快想办法出来！”
姑越闻言却是笑了：“我若真能被困于此，不得脱身岂不正遂了他的心愿。而他孟出尘永入沉眠，仙君也可不必因此再折仙元，岂不两全其美？”
“你怎知……”紫重本欲追问姑越如何得知他舍了部分的仙元于孟出尘，助孟出尘此世再修为人，问了一半却觉时机不对，忙急转了话：“别的暂且不说，你快想办法出来！”
姑越却不再回话，只瞧着眼前发疯作癫却仍哭不出的傻子。
“你过来。”
傻子恍若未闻。
姑越走过去，一把拉扯起地上的傻子：“你是听不见不成？”
傻子受了惊，两肩缩着，身子发抖，眼睛发红，声音细弱：“我真的哭不出……姑越，我哭不出……”
姑越俯下身，左手按在傻子的脖颈上，右手自傻子的锁骨处往下走。
傻子登时身子挣动想要逃脱开来。
“姑越……疼的。”可傻子终究是怕，只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后便双手紧搂住姑越的脖颈，贴着姑越的耳朵轻声软语地求情。
温热潮湿的气流吹拂过敏感的耳处，姑越只觉心中的一团怒火轰地炸开。
“疼吗？你孟出尘也会知道疼？”姑越左手更加用力地把眼前人的脖颈压低，狠了劲地便张嘴咬了上去。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入喉中。
倚着自己左臂的身体从绷直僵硬到蜷缩躲避再到猛烈挺起挣动，最后缓缓滑下去。姑越跟着蹲下身，左手揽住了傻子的左肩，止住了傻子身体下滑的趋势。
怀中的人微微张开嘴，胸口在不断地起伏，湿润润的眼失神地睁着。姑越伸手沾了自己唇边残留的血，向着怀中人微张着唇抹去。
怀中人的唇齿忽而一合，便咬住了。
姑越一愣神，只觉食指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既而指尖便被温软潮热的触感包裹。再低头去瞧身下的人，竟见着了一滴泪自那人的左眼眼角坠下。
这泪落得突然又转眼便不见，姑越还未及确认。就看见了一双笑弯了的眼，听到了那带着笑意的话：“久别未见，你竟是这般神情与模样的？”
何时搭上的双臂，又何时靠近的唇？触碰着了，也尝着了淡淡的血味时，姑越才回过神来。
“你是谁？”即使心中已隐隐猜着了答案，姑越却仍是选择了问。
那人还是笑，却并不答姑越的话，只贴近了，唇凑在姑越的耳边慢慢吐出话来：“人事得通，黥事可行。但他到底是副贫弱的身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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