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逐梦》苏清羽

56、不自量，自难忘

　　回到宴席上，王公公一个劲儿的低声埋怨我，直说我这一去可把他忙活坏了，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机械的说了几句道歉的客套话，才让他止了口。
　　心不在焉的在一旁伺候着，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冲动，就那样直白的说了出来，对一个尊贵的阿哥而言，是不是太伤他的自尊了。
　　和他在一起需要勇气和决心，反过来想，他若想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需要勇气和决心呢。哎，苏清羽，你这个摇摆不定的家伙，怎么总是这样轻易地动摇自己的决定，我烦躁的甩了甩头，试图把这恼人的情绪赶走。
　　“呵”，只听见身后一声轻笑，我忙得回过头来，只见胤禩正含笑注视着我。顾不上别的，赶紧请安道：“八爷吉安。”
　　胤禩摆了摆手，示意我站起来，低笑道：“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我摇了摇头，“奴婢没想什么”，看了看他，反问道：“八爷怎么在这里？”
　　胤禩不在意的笑笑，“也没什么，就是来给几个叔父敬杯酒”，我点了点头，胤禩和裕亲王的关系向来很好，前来敬个酒也不足为怪。
　　“那八爷赶紧去吧，奴婢还有旁的事要做，先告退了。”
　　不想和他再多说什么，随口找个理由就想闪人，毕竟一个宫女和一个阿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说得久了也着实是太引入注目了，还是和这些阿哥们保持一定距离为好。
　　胤祺的事情已经搞得我的心情一团糟了，实在是不想再和胤禩有什么纠缠，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直接忽略胤禩的侧目，我绕过他跑到亲王福晋和小世子那边，低头忙着。
　　终于熬到了宴席结束，众人也各自散去了，各回各的地方守岁、熬五更，而我们这些乾清宫的下人们，除了几个值夜的，其余的也被皇上恩准回去守个岁，吃个年夜饭。
　　满心希望能让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可惜事与愿违，我命苦的被留下值夜，地点：乾清宫的东暖阁。
　　搞得我这个郁闷啊，为毛是我捏，本来心情就很差了，再加上一晚上没吃口东西，只觉得头晕脑胀，就盼着能被放回去吃上几口热乎饭然后上床睡一觉，守岁对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一个好的睡眠会更实在些。
　　现在可好，热乎饭泡汤了，好觉泡汤了，还让我去守一个冷清清的没人去的屋子，大过年的，康熙是不会去办公的，不会去办公，屋里就不会烧炭火，这三九天儿的，一个人守着个又冷又清的屋子，也太虐待人了吧。
　　可惜不管我如何的不情愿，这岗还是要上的。好在是过年，大殿内外都是灯火堂皇的，一个人呆着倒也不觉得害怕。
　　只是觉得闲极无聊，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些事情来做，也算自娱自乐吧。找些什么事情来做呢，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不由得泄了气，这里是乾清宫啊，整个大清朝最最尊贵和威严的地方，哪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啊。
　　百无聊赖之际，不由得把玩起身上的荷包来，突然想起荷包里藏的小玛瑙石，不由得笑眯了眼，赶紧把它们翻了出来，蹲在地上，玩起了“拾果果”游戏。
　　“拾果果”是我小时候常玩的一种游戏，就是五个小石子往地上一撒，捡起一个往上一抛，趁这功夫迅速捡起另外一个，然后快速将手一翻，让两个石子稳稳的落在手背上，以此类推，捡一个拾两个接三个，捡一个拾三个接四个，难度逐渐增加。
　　我玩的不亦可乎，兴起时，嘴里还哼起小曲。想起什么歌就哼什么歌，《月半弯》、《月亮之上》、《庐州月》、《蜀绣》、《八月桂花香》。。。。。。哼着哼着，想起了和小菲在一起疯玩疯闹的时光，不禁自言自语道：“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让你来了一次，为什么不让你再来一次呢？为什么偏偏让我来呢？再说了，同时穿越沦落人，为啥差别就这么大捏，你来的时候就是被人伺候的人，怎么我来就成伺候人的人了捏，而且伺候的还是你的那位，你说郁闷不郁闷啊。在那边，我唯一牵挂的人就是你了，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还记得我这个死党吗？”
　　说着说着，心里一阵伤心，不知不觉停了手上的动作，蹲在地上抱紧双腿发起呆来。
　　“丫头，蹲这里做什么呢？”，我闻言一抬头，顿时吓得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见过皇上，奴婢该死，望皇上恕罪。”心里一阵紧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起吧，朕恕你无罪。”康熙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此刻的他不是应该陪着他的老妈老婆们一起守岁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是一副家常的打扮，连李德全都没有带。
　　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老老实实的立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心里暗叫糟糕，只顾专心玩了，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那刚才我叽里咕噜的一番话，也不知他听到没有，听到多少，越想心里越觉得害怕。
　　“跟朕出去走走。”康熙淡淡的吩咐道。
　　“奴婢遵旨。”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却是半点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
　　外面已经是过了三更，除了值守值夜的侍卫和下人们，其余的人早就躲在各自的地方欢度除夕佳节了。
　　侍卫和下人们见到康熙，都要纷纷下跪行礼，却被康熙出手制止了。跟着他走出乾清宫，一路向北走去，一路无话，只听得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还有我那紧张的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最后，他终于在一座宫殿前停下了脚步，我禁不住抬眼望去，斗大的三个描金大字顿时映入我的眼帘——“坤宁宫”，心跳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难道，他真的听到了吗？
　　强按耐下内心忐忑不安的感觉，随着康熙走入坤宁宫。
　　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跨入坤宁宫，之前最近的一次接触也仅限于它的后花园，还是保成为了避人耳目带我来的。
　　这次随着康熙走了进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因为这毕竟是小菲曾经住过的地方啊。康熙一生立了三位皇后，可惜都是芳华早逝，而他的三位皇后，也只有元后赫舍里居住过坤宁宫，而其他的先后两位皇后都是在东西六宫中择宫而居。
　　跟在康熙后面慢慢的走着，只见他走进了东面的一间屋子，我猜想这应该是小菲曾经起居的地方，虽然伊人已远走，可是这里依旧光洁依然，屋里的种种摆设似乎还保留着主人在时的样子，炕上的一角还放着一只未完成的虎头鞋，几案上还有一卷未曾合上的书籍，而最让我气血上涌的就是东面墙上挂的那副伊人画像，赫然就是小菲少年时的模样。
　　果然，果然，康熙的赫舍里就是小菲啊。
　　康熙走到那副画像的前面，怔怔的看着良久良久，而我，也盯着他的后背，发呆了良久。
　　此刻的我，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看待他，看待这个三百年前的帝王，看待这个昔日好友的丈夫。
　　无语的陪着他默立了良久，我不知道康熙究竟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是因为他听到了我刚才的自言自语，还是他早已有所察觉。。。
　　正在恍惚间，却见李德全悄然无声的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俨然放着那瓶今天保成呈上的红葡萄酒和一盏玲珑剔透的白玉杯。
　　康熙亲手倒了一杯酒，端立在画像前，喃喃自语道：“菲儿，这是你最爱喝的葡萄酒，咱们的儿子有孝心啊，我知道他是在提醒我，怕我忘记了你，呵呵，他真是多虑，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你每天都在我的心里，不是吗？”
　　说罢，将酒小心翼翼的洒在了画像前。
　　这还是我平时见到的那位高高在上、喜怒不显于形色的皇帝吗？这分明就是一个痛失爱侣的深情男子。
　　他称呼的是“我”而不是“朕”，小菲啊，你何其有幸，得到了一个帝王的真爱。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自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尘满面，鬓
　　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小菲，他的思念，你听见了吗？

作者有话说

　　看文的人好少，越写越觉得沮丧，也许我的文笔真的是太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