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逐梦》苏清羽

44、释情

　　“你在做什么？”一声怒喝传来，我和胤禟不约而同向院外望去，只见胤祺一脸怒气的站在跨院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胤禟的那只手，俊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胤禟若无其事的松开了手，而我顿时也从那股邪魅的气息中脱离出来，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向后倒去。
　　“小心”，胤禟见状忙伸手要来扶我，却不料一个身影比他更快，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便稳稳的倚在胤祺的臂弯里。
　　“羽儿的事，不劳九弟费心。”硬邦邦的抛出一句话，胤祺的脸色简直可以媲美包公。
　　我不安的看看胤祺，又看看胤禟，生怕两个亲兄弟在此掐起来。
　　只见胤禟嗤笑一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狭长的凤目在我和胤祺两人之间来回逡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懒洋洋的说道：“羽儿的事？什么事呀？哥哥的话弟弟怎么听不懂呀？”
　　“你？”，胤祺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前去。
　　“不要。。。”我死死得拉住胤祺的衣角，一股说不出的怒气从胸口冒了出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忍无可忍的大喊了一声。
　　两个男人皆是一愣，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我，眼底一片惊异。
　　“五爷，九爷，你们是不是嫌清羽活得太长啦，这里是乾清宫，是皇上住的地方，不是您们两位爷的府邸。两位爷对清羽的好，清羽记在心里，感激不尽，但能否恳请两位爷体谅体谅清羽的处境，你们这样做是为清羽好吗？”
　　我承认，我是一个很现实的人，诚然我很渴望得到一份真挚的爱情，但是此刻当下的我，更希望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如果连自己的命都丢掉了，又谈何所谓的爱情。
　　胤祺出人意料的求婚，纵然让我满心的感动，但是却更加激化了他和康熙之间的矛盾，加深了康熙对我的防备和不满，这样做，对我和他的未来能有什么好处。更何况此刻的我满心满脑都是浓浓的自卑和不确定，就算让我现在嫁给胤祺，也无法保证能给他给自己带来幸福。
　　要命的是现在又蹦出个不知所谓的胤禟在这里莫名其妙的掺和，让我原本就很糟糕的心情更加郁闷烦躁。
　　见我板着脸面无表情的一字一句的说出这番话来，胤祺和胤禟都沉默了，半晌，胤禟突然冲胤祺笑了开来，眼角却是瞄向我的方向，“弟弟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罢，不待我们答话，转身大踏步的离去。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我和胤祺面对面的站着，他的眼底闪烁着我无法解读的光芒，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让我的心也跟着紧紧的揪在一起。
　　也许我刚才的话伤到他了吧，心里忍不住自责起来。
　　“对不起，刚才是我一时情急，你别放在心上。”我喃喃的道歉道。
　　胤祺的视线就这样一动不动的锁着我的，让我越来越心虚不安起来。“我，我并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我怕你们这样再惹得皇上生气，胤祺，我，我不想再被皇上责罚了，能够时常见到你就是我最开心的事了，我不想再过那种想见你却不敢见不能见的日子了。”低着头小声解释着，心底被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挑起了伤感的情绪，忍不住默默流下泪来。
　　终于，我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畔响起胤祺幽幽的叹息声，“羽儿，我的羽儿，告诉我你是爱我的，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人，羽儿。。。”
　　我悄悄的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仿若深潭的双眸，幽黑的眸底承载着满满的情意和不安。
　　伸出手回抱住他，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中，他的身上有一种清澈的草香，让我迷醉。
　　“羽儿？”他急切的托起我的下巴，目光热切而又渴望，终于，我缓慢而又清晰的答道：“胤祺，羽儿爱你，羽儿的心里只爱你一人。可是，我们太快了，胤祺，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想所有的人都还没有做好准备。胤祺，答应我，给我们彼此一个时间好吗？”
　　胤祺喟叹一声，紧紧地把我拥在怀中，低语道：“羽儿，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渴望得到你，太子、八弟、现在又来个九弟，他们对你的态度每每都让我想起来感到胆战心惊。你的心事我明白、也理解，可是我就是怕夜长梦多。现在的我恨不得把你关起来，让你的心里眼里只能看到我、想着我。”
　　“我答应你，给你一个适应的时间，我也和皇阿玛保证了，不到一个适当的时机绝不再提你我之事。”
　　听到这里，我猛然抬起头来，惊问道：“皇上是这么说的？”
　　胤祺点了点头，眼底稍稍带出一丝困惑，说道：“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皇阿玛应该对你很是忌讳，以皇阿玛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我们兄弟几个对你的态度，以前你也是因为此事被他狠狠地惩治过，可是如今我却隐隐感觉到他对你的维护，他说，若要他答应将你指给我，必须要我先找出一个服众的理由，否则他绝不应允。”
　　听着胤祺的解释，我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般久久不能平息，康熙，他觉察出什么了吗？
　　夜晚的乾清宫里一片宁谧，宫人们早已把地龙烧的暖热，若有若无的凝香幽幽的从璃龙蟾首的香炉里飘泄出来，给整个大殿晕染上一分空缈的气息。
　　细心地挑着桌案上祥龙踏海灯烛里的捻子，火苗随着挑弄肆意的蹿舞着，在伏案专注批文的天子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晕。
　　今夜轮到我值守，当我战战兢兢的来在大殿上，预期的暴风骤雨却始终没有降临，康熙仿佛忘了此事一般只是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便不再理我，仔细回想起白天胤祺对我说的那番话，康熙对我态度的转变，我想或许不仅仅是胤祺觉察到了，另外那些人精般的皇子们，一定也是觉察到了吧，还有甚者，那些关注我一举一动的人们也是觉察到了吧。
　　我不是个傻子，虽然一直像个鸵鸟似的不愿面对发生在我身上的种种事情，但是有些东西却是任你怎么躲怎么逃也是回避不了的。
　　也曾向胤祺问及那日究竟是何人对我下手，而胤祺闪烁的言辞以及眼底滑过的一丝愧疚和心痛让我知趣的闭上了嘴巴，虽然难掩心底那份无法说出口的失落，但更不想因为我的追问让胤祺陷入尴尬的境地，毕竟，他的无奈和挫败远胜之于我。
　　悄然看了眼身旁的康熙，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充斥在我的心里。虽然不知他的用意何在，可是他的表现已经无声的明明白白的告知所有的人，他是有心维护我的，这种认知让我心存感激，连带的对他的印象也好了许多，就连做事也变得更加卖力和用心起来。
　　看着此刻的他正手持一份军报，眉头紧拧，最近葛尔丹在北方频频挑衅滋事，前方的军报有如雪片般一封接着一封传到乾清宫来。看着康熙凝肃的神情，不自觉的在脑海里搜索着少得可怜的历史知识，好像过不了多久，康熙就要御驾亲征葛尔丹了。
　　正在胡乱猜测着，只听得康熙龙口微开，“李德全”，
　　“奴才在。”
　　“传索额图、明珠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