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求教 不管你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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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八十七章
许翊桐从回春堂出来，整个人都虚弱的没有一点儿力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倒不是怕郑宗绪对她做什么，就是和他的交锋十分的消耗精神，是打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疲惫还有难过。
二月和四月想要扶她，被许翊桐拒绝了。
她挺直脊背，对自己说：我没那么弱，没那么没用。
但也就是说说，连自我安慰都显得太过单薄。
许翊桐心下恨恨。
郑宗绪年纪不大，却是个十分老道的猎手。
如果把他比喻成狐狸，她就是只傻兔子。
但凡当初两人分开时，他用尽手段，不甘放弃，许翊桐说不定一发狠就逃之夭夭、一走了之了，那时不管她是有孩子还是没孩子，两人再无交集，自然也没有现在这些罗烂和纠缠。
可就因为他表现得那样义愤，那样冷酷，才给了许翊桐错觉，以为当真两人可以善罢干休，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她才留了下来。
可谁成想还有肚子里的这点儿后患呢？
府城虽大，到底同城而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她这边有点儿风吹草动，倒让他第一时间知道了。
真的是后患无穷，没有止境。
她在郑宗绪面前再逞强，到底凄惶无助。
顶着酷烈的阳光，她心底却毫无温暖的感觉，只觉得单薄又冰凉。
一路走，眼泪一路无知无觉的往下掉。
她委屈，她愤恨，却又茫然而无助，不知道眼前的困局怎么解，不知道自己以后何去何从？
就在许翊桐哭得泪眼模糊，路都看不清的时候，有个声音问：“许娘子？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许翊桐闻声望过去，可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见。
她微微别了脸，用袖子狠狠的抹了抹脸，再转过头，已经没了刚才的脆弱。
姜澄关切的面容呈现到她的视野，还有后头一脸别别扭扭、不情不愿的陶文安。
许翊桐见到姜澄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又丢人现眼了。
她不是个见谁都要诉苦的人，虽说没那么坚强，但也向来不愿意把伤口给世人看。
尽管大街上掉眼泪足够惹人非议了，但她那会儿难以自控，哭也就哭了。
可这会儿撞见熟人，羞愧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脸涨得通红，摇头道：“没，沙子迷了眼。”
姜澄也不是个没眼色的，浅笑一声，道：“你这是要去哪儿？我给你叫辆马车或是雇顶轿子？”
许翊桐也暗暗唾弃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否则便是哭死过去也不会被人撞见了。
她摇了摇头，道：“不过几步路就到家了。”
犹豫了一瞬，忽然道：“姜公子可有闲暇？我有件事想向你讨教。”
许翊桐的想法很简单，她自己是个没出息的，但以前阿爹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姜澄是读书入仕的举子，饱读圣贤书，又通达人情世故，且不是世间的愚妇拙夫，自有他的真知灼见。
她那点儿破事向他请教请教，说不定他三言两语就能给她破解开呢？
横竖就算这会儿不说，将来孩子出生了，照样引得满城风雨，在他一个人跟前丢人不算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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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文安本来就对许翊桐不甚放心，见她这会梨花带雨，别有一番娇弱风姿，又主动邀请姜澄，生怕他上了许翊桐的圈套，因此毫无眼力劲的跟着到了点心铺。
许翊桐不过用冷水帕子敷了敷脸，又抿了抿头发，并没有重新梳妆打扮，就那样素着一张脸，请姜澄上座，自己坐了下首。
她看了眼陶文安，其实很想让他主动回避一下。
可陶文安装痴作傻，就是不肯走。
还是姜澄道：“陶兄不如在外间等我一会儿？”
他说得这样直接，显见得是不愿意他在一旁听，陶文安只得不情不愿的出去。
许翊桐很是歉然的朝着姜澄笑了笑，很快敛了神色，道：“我遇上点儿难事，自己又年轻，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想向姜公子请教。”
姜澄倒不拿大，只道：“我也未必就能替你拿什么主意，不过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你且说说看。”
许翊桐一低头，道：“我从前的经历，想必姜公子清楚？”
“嗯。”姜澄一点头，道：“不是都过去了吗？”
许翊桐眼圈一红，又差点儿掉下泪来。
是啊，本来都过去了，可老天要玩人，她就是那个倒霉催的，这事儿竟怎么也过不去，她能怎么办？
许翊桐偏脸镇定了一会儿，才涨着面皮道：“我才从回春堂出来……”
她没说得太明，姜澄却略一思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女子去药铺，自然是为了看病。
但许翊桐年轻，并不像有什么症候的，那就只能是和妇人的孕事有关。
他不由得抬眼打量许翊桐，眼神里虽有惊讶，更多的却是怜悯，倒并没轻视和鄙薄。
许翊桐不敢看他，咬紧唇，强忍着难堪道：“说起来都怪我自己愚蠢无知，什么都不清楚，这会儿已经五个多月了。”
姜澄微微嗯了一声，道：“是那位郑七爷的？”
他语气平和，倒并没轻视和鄙薄之意。
许翊桐领会了他的小心和善意，点了点头，不无赌气的道：“我这人什么都没有，但骨气是有一点儿的，既然决意要和他一刀两断，自然不会再犯贱回头。只是这孩子……我也不知道是留还是不留。”
姜澄并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指判和指责许翊桐什么。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大致明白许娘子的苦处，这件事呢，我也不能给许娘子一个明确的建议，到底怎么样，还得你自己决定。我只想说，世事并无绝对的是或非，祸或福，在特定的环境和条件下，祸福是互相成就的。你觉得现在这孩子是祸，可往长远来看，也许是福呢？”
许翊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姜澄，很是有点儿不太理解。
姜澄被她如同雨后晴空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颤，下意识的偏了偏脸，沉默了几息，才道：“我理解你的决心，也很佩服你的勇气，尽管你的清高孤傲有点儿不合时宜，毕竟女子立世不易，尤其是你孤苦无依，能够决然离开那位郑七爷，你比旁人付出的辛苦要多十倍不只。”
许翊桐点点头，感激的道：“姜公子是真正的君子。”
他有宽阔的胸怀，能体恤她一个弱女子的不易，还能包容她所谓的清高，实则是孤拐格色，已经相当难得了。
姜澄摆摆手，道：“我也相信你不愿意回头的决心，也明白你是怕世人冷嘲热讽。”
肯定会有人说她又当女表子又立牌坊，前脚才说和郑宗绪一刀两断，后头又生下他的孩子，被世人千夫所指那是一定的，甚至郑家人也会说她贪图富贵，又不定怎么逼她呢。
“但是，不管你怎么做，我都能理解。”
就算她这会儿食言而肥，朝令夕改，忽然决定要回郑家做妾了，姜澄也无微词。本来女人家就不容易，她就更甚了。
没人愿意放着宽敞的阳关大道不走，非得走狭窄崎岖的独木桥，自己找罪受。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连男人都想娶个门第高，家道好，能助自己攀宫折桂，少奋斗十几年的岳家，凭什么不许女人为了锦衣玉食嫁个好男人呢？
许翊桐吸了吸鼻了，破涕为笑道：“姜公子真会安慰人。”
姜澄笑笑，道：“你大可不必顾忌世人说什么，说句难听话，世人向来笑贫不笑娼，他们只会欺负、取笑日子过得不如他们的，凡是比他们过得好的，他们就嫉妒、拈酸，明面上却巴结还来不及呢。所以，这孩子留还是不留，端看你自己怎么想。”
许翊桐低头不语，半天道：“姜公子说得对，不论我怎么做，总会有人反对。”
她现在做什么，怎么做都是错的，除非死了，或者能让世人消停，但仍旧会拿她当作反例，言之谆谆的教育他们的子女。
她气恼的道：“我实在没必要为了他们活。日子是我自己的，过得好或坏，我自己知道就行了，轮不到他们评价。”
“就是这个理。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说过要立女户？有个孩子不也挺好？若是男丁，你姜家有后了不说，你后半生也有个依靠。”
这话就纯属安慰人了。
是个男丁固然最好，但要是个女孩儿呢？
许翊桐在一日，尚且能庇护她一日，一旦许翊桐有个三长两短，那女孩儿势必要重蹈许翊桐的覆辙。
这其中的凶险、艰难，许翊桐不是不懂，但这就是事实，不论做哪个选择，都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或者结果是好的，那自然皆大欢喜，若结果是坏的呢？
人生不能重来，做了选择，哪怕满路荆棘，也得坚持走完。
许翊桐只能往好了想。
立女户虽是赌气，但她的确没想过再嫁，既然不嫁，早晚也要过继个孩子。
现下这个好歹是亲生的，不比过继的更贴心贴肺？
姜澄是一言点醒梦中人，许翊桐起身向他再三拜谢。
她不再像先前那样脆弱、无依，反倒多了几分坦然。
她问姜澄：“要全然不顾世俗眼光，我是做不到的，所以，为了给孩子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我想招赘，姜公子觉得如何？”
姜澄点头道：“你虑的没错。”
不管事实如何，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只要许翊桐成了亲，哪管孩子是不是足月生产呢？
总之过了明路，她和孩子就真正的扎根立足了。
但是……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求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