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诘问 非她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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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八十六章
许翊桐被噎得说不上话来，只能点头道：“你承认就好。不过，生男生女可不是你一句话就铁口直断的，你怎么就断定一定会是儿子？如果是女儿呢？你还要不要？”
郑宗绪在来的路上就想过这种可能了。
尽管他一言笃定，叫着那是他儿子，其实不过代表了他最美好的夙愿。
但他也知道，生男生女是天意。
可就算不是儿子，他也是欢喜的，许翊桐能怀就能生，能生女儿就能生儿子。
所以，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他都要。
不是没犹豫过，但只是惊鸿一瞥，很快就被心底的坚决所取代。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我的种我为什么不要？”
许翊桐没脾气了，哪怕郑宗绪有一瞬的犹豫，她也有话堵他。
可他没有。
许翊桐垂眸，道：“你说得有道理，你没资格定他生，我也没资格定他死，但毕竟这孩子不是揣在你的肚子里，且你我已经毫无瓜葛，这孩子的生死，更多的还是取决于我。所以我会考虑，可不管是留还是去，都和你没关系。”
郑宗绪下意识的道：“那不可能。”
许翊桐挑起眉，道：“你凭什么？”
如果他要抢的话，对不起，她压根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她绝不会做为他做嫁的生育工具。
想要孩子，让他自己的妻妾通房生去。
郑宗绪有些无奈的道：“我已经承认我错了，你总得给我个改错的机会？”
许翊桐冷笑：“凭什么你错了，我就得给你机会改正？”
他又不是她儿子，她也不是他妈，天底下除了至亲父母，哪个会允许你一错再错？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还改错呢，打从第一次犯错起就永远出局。
郑宗绪浓眉蹙起。
许翊桐听着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对，当初萧氏苦苦哀求他，说她知道错了，他是怎么答的？
他说：“你犯下的错，凭什么要我承担代价？”
所以报应来得这么快，还真是果报不爽。
郑宗绪没机会剖析自己的内心，反省自己做人做事的手段到底是对是错，他陪笑道：“不凭什么，凭我自己的良心，也凭……儿子。”
他还真是脸皮够厚，什么都能拿来当谈判的砝码。
许翊桐毫不让步：“我说过，你已经改了，现在这样就挺好。”
郑宗绪微怒道：“怎么个好法？你一个孤身女子，将来带着个孩子怎么生活？街坊的闲言碎语就能淹死你。你或者不在乎，可孩子呢？没宗没族，没名没姓，你让他如何在尘世立足？不说科举考试要具名三代往上，就是将来说亲嫁娶，庚帖上都缺不得这些。更何况，人本来应该有三亲六故，哪个愿意无枝无依，做个六亲不靠的孤身？”
就因为他说的是世情，许翊桐才格外的愤怒。
她压着心火，嘲讽的道：“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劳郑七爷费心。我和郑七爷无瓜无葛，您管的未免太多。”
郑宗绪气得一抚额。如果这有块儿豆腐，他指定一头撞过去了。
这人怎么就这么拗呢？不讲情理嘛。
她再说“两人已经没关系”了，就真的能抹平从前发生的一切？
郑宗绪啧了好几声，好不容易缓了缓脾气，道：“别说气话，我是真心想和你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我知道你有气，有恨，有怨，有不甘，不说过去的错，也不说什么弥补，你要怎么才肯出气？”
他这一番话，倒说得许翊桐心头酸涩不已。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这话听着没什么不对，毕竟鼓励人向善，总比不给人留活路强。
其实谁都愿意做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哪管旁人做过什么？伤害过谁？只要不是自己。
横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又不用负责任。
可身为当事人，曾经发生的不能被抹灭，所有经过的风雨都会在生命里留下痕迹。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时间深远，有的水过无痕。
郑宗绪带给她的伤害，远比她以为的要深刻得多。
她不要什么弥补，也不想出气，她真真切切的求……不求这些事从没发生过，只求她能永永远远的忘掉，再也不要提及并回想。
许翊桐摇头，不无悲哀的道：“也许你真心想要弥补我，说娶我也是诚心诚意，可我高兴不起来。这话放在两年前说，我欢欢喜喜，高高兴兴，甚至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做牛做马都愿意。”
她也的确那么做的。
“可现在，‘是’字我说不出口，也点不下这个头。我和你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家世、门第、财富、权势，也不只是萧氏和杨氏，以及你的通房们。也许最大的隔阂是我不知道还该不该信你，又该怎么继续爱你。如果两人之间没有信任，没有感情，就算结为夫妻又能如何呢？”
许翊桐所言，不可谓不发自肺腑，郑宗绪却不觉得两人之间的问题有多严重，他道：“你这就求全责备了，天底下那么多对夫妻，真正的神仙眷侣有多少？就算真有，你以为他们之间就整天相亲相爱，蜜里调油，没有任何的矛盾？俗话都说，筷子和碗哪有不打架的？两个人朝夕相处，但脾气、禀性却全然不同，总得有个互相适应，互相磨合，互相容让，互相促进，甚至是互相原谅的过程。说句气话，我就不信你一辈子都不犯一回错。”
是，她不是圣人，她是个会犯错的凡人，所以注定会犯错的凡人没资格不原谅他这个犯了错的常人。
可也没有他这样的副着人原谅他的。
许翊桐磨了磨牙，不想再和郑宗绪纠缠下去了，她微仰了下巴，道：“我知道我是小胳膊拧不过郑七爷的大腿，你有的是办法逼我就范，可男女之间，牛不喝水强按头没什么意思。我不会不识时务，你想娶，可以。”
郑宗绪眼睛一亮。
她终于肯答应了？
许翊桐却殊无欢喜之色，垂眸道：“但不是现在。”
郑宗绪眼里含笑，道：“行，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等，等你给我个满意的答复。”
他还真是势在必得。
许翊桐狠狠的瞥了他一眼，道：“好。”那你就慢慢儿等吧。
……………………………………
两人算是暂时达成了一致，许翊桐趁势提出要回家。
郑宗绪虽不放心，但也不能再继续扣着她。
他殷勤的道：“我送你回去。”
许翊桐立刻警省的瞪大眼睛道：“不用，你要这样，我刚才说的就都不算。”
郑宗绪无奈的叹了口气。
许翊桐起身，小心翼翼的绕过郑宗绪，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就怕他会食言而肥。
郑宗绪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没动。
直到许翊桐到了门口，才有心余悸的回身看郑宗绪。
他也正一脸无辜的望着她。
只是那眼神里的意味十分复杂，复杂到许翊桐不愿意去分辩。
她微微撇开视线，道：“把二月、四月两个丫头还我。”
郑宗绪好笑的道：“这个自然。”
他扣她的丫头干吗？如果她愿意，他还想再给她拨几个经验老道的丫鬟给她用呢。
不过也就是想想，他可不敢说，怕正在气头上的许翊桐毫不留情面的给他撅回来。
从前疏雨的事还要再发生一次吗？
而且，不管郑宗绪情愿不情愿，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相较两年前比，许翊桐成长的够快，成熟的太多，很多人和事，她已经学会了处理，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好骗，愿意安贫乐道，为他所圈养和庇护的傻姑娘了。
郑宗绪颇有点儿惆怅，不知道是懊悔自己悔了自己的幸福，还是遗憾从前的许翊桐再也回不来。但不管怎么说，许翊桐不需要任何人刻意的保护，终究是一件幸事。
有一句话一直噎在许翊桐的喉咙口没说出来。
郑宗绪这是何必呢？又是何苦呢？
好歹也是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做事这么磨唧？既然已经分开，那就相忘于江湖得了，何必这么粘粘乎乎的纠缠她？
许翊桐纠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问他：“郑七爷，你缺女人吗？”
郑宗绪后颈一凛，下意识的道：“当然不缺？”
废话，这涉及到男人的尊严。
许翊桐轻吁一口气，压住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失望。
所以，他不是真的非她不可，只不过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真是可悲，他这样的男人，她怎么还能对他有所期待？
她怏怏的问：“你缺儿女吗？”
“……”郑宗绪竟一时没能回答。
缺儿女吗？当然缺，但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急缺。
萧氏固然不能生了，杨氏又是挂名夫妻，但一院子的通房，甚至他想纳良妾，随时都能把家世清白，长相出众的良家女子纳进门。不肖一二年，儿女就能成行了。
如果说嫡子是他的执念，好像也没那么执，商户人家，讲什么嫡庶？
所以，按理来说也不缺，可他为什么就非她不行？非她生的不行？
这个问题问得郑宗绪心里一激灵。
这回他没了刚才的笃定和自信，竟头一遭有些心虚和发慌。只不过他门面功夫做得好，没让许翊桐看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诘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