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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手足 若肯忍痛割 ...

  •   《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四十章

      方治中却摇摇折扇,失笑道:“女表子无情,戏子无意,青楼楚馆里的女人能算是女人吗?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他一拍赵巳凌,道:“倒像你包养杏红姑娘的事,我们大家都不知道似的。”
      赵巳凌嘿嘿一笑,道:“那还不是你们撺掇的?什么杏红桃红,就是个打发无聊,喝酒取乐的玩意儿。”
      方治中了然的附之一笑,又看向郑宗绪,道:“那位许姑娘可是良家女子,自然又是另一番情景。”
      郑宗绪不以为然的道:“我图的就是她家底清白,除此她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方治中嗤笑道:“家底清白的姑娘多了,有几个能有许氏那般殊色?瞧郑兄这意思,倒像是喜新厌旧了?”

      赵巳凌口无遮拦的道:“那不迟早的事嘛,怎么,方兄是盼着有这一天,好接郑七的盘呢?”他话一出口,席上立时安静了。
      乔暮芾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酒,哈哈大笑两声道:“赵六,你这张嘴真是。”
      赵巳凌倒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看向郑宗绪道:“郑七,你我多年兄弟,我这话不算过分吧?要是你嫌我说话臭,我自罚三杯?”
      郑宗绪笑了笑,道:“我是没当真,只不知方兄当不当真。”
      方治中振振有词的道:“君子不夺人所爱。”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郑宗绪。

      这话有意思,许氏这会儿尚且是郑宗绪的心头好,方治中就算有什么心思也不会付诸行动,可哪一天郑宗绪当真不要许氏了呢?
      赵巳凌看向方治中,道:“不会吧,你还真中意那许氏?她有什么好啊?还不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我也没见她比别人更金光闪闪的来。”
      乔暮芾也一脸好奇的神色,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治中。
      方治中倒也不惧,只望向郑宗绪,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也许我和郑兄恰好英雄所见略同呢?”

      郑宗绪还真没当回事。
      朋友妻不可戏,许翊桐连他的妾都算不上。
      他瞧出来方治中在试探他,没觉得恼,倒是有点儿好气好笑,他道:“方兄有话不妨直说。”
      方治中收了扇子,望向郑宗绪道:“你我兄弟也算是刎颈之交,我要是和你还藏藏掖掖,那才不算是兄弟,今就趁了酒,我便直说了,郑兄可别恼。”
      “不会。”
      “不知郑兄对许氏是个什么想头?”
      若真的爱重,自然抬成良妾,早晚要接回郑家。可要只是露水情缘,那就怪不得他动心起念。

      郑宗绪擎着酒杯思忖了一瞬。
      短短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天下美人多了,他不是非许翊桐不可,看方治中这情状,竟有点儿自己当初疯魔的意思。
      可男女情#事就是这般,没得到时抓心挠肝,得到了也不过耳耳,他现在对许翊桐倒没了当初那份执念。
      若能以一许氏换得巨大利益,郑宗绪还真没什么舍不得的。
      只不过不是现在。方治中手里没他想要的筹码,他对许翊桐还没有舍弃之意。
      郑宗绪坦诚道:“实不相瞒,我自己都不清楚。”

      赵巳凌一眨不眨的等着二龙争凤有个确切的结果呢,不成想是这么一句,他不由得“嗨”了一声,大摇其头:“我说郑七,你磨不磨唧,不就一句话的事吗?你要说舍不得,我和乔六就压着老方给你跪下赔罪。你要是舍得,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多痛快。”
      乔暮芾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事不关己,并不言语。

      郑宗绪眼都不眨,瞅着赵巳凌似笑非笑的道:“你倒痛快,若今儿方兄要的是你的杏红,你也这般痛快?”
      赵巳凌一拍桌子:“那当然,这有什么可说的,现下我就可以把方兄送到杏红的深闺香榻。不就个女人嘛,一件衣裳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香销阁里哪年不新进几个漂亮姑娘。是吧老方?我若要你的心肝头牌,你可舍得?”
      方治中一摊手,道:“但取无妨。”

      郑宗绪也不着恼,只笑笑道:“不是我不痛快,那许氏……和你们的杏红姑娘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说来我们也开开眼。”
      给郑宗绪印象最深的就是许翊桐的“轴”。
      她一直以为他是明媒正娶,就这还不肯背个“先奸后娶”的名声,凭他使出浑身解数,倒也和他周旋了一年,生生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若是这时候把她转手卖给方治中,郑宗绪可不敢想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也许正应了冯妈妈那句话,凡事得讲个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嘛,不合适。

      赵巳凌嗤笑一声道:“郑七,你就是太过多情,女人不能惯,既然已经是你的人,你还不是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亏你也是七尺男儿,出门在外也是响当当的汉子,倒被个后院女人牵着鼻子走,啧啧。”
      真给男人丢脸。
      他还大言不惭的道:“要是我,乖巧听话还罢了,要是不听话,一顿拳头下去,你看她老实不老实?”
      郑宗绪摇头。
      赵巳凌性子直,脾气躁,但闺闱私事,每个人的应对方法都不一样。
      乔暮芾也不赞同的道:“赵六爷,女人又不各个都是老虎,你这是纳美呢,还是打虎呢?还一顿老拳。”

      方治中对郑宗绪的犹豫倒表示理解。
      世事变幻莫测,以后发生什么谁说得清呢?
      郑宗绪要是现在就能给个确切的答案,他也不会把许氏丢在那晾着了。
      方治中朝郑宗绪一点头道:“是方某孟浪,郑兄勿怪。今儿这事权当我没说,不过,若哪一天郑兄改了心意,肯忍痛割爱,方某愿以重金相酬。”
      他态度诚恳,言辞恳切,竟不似做伪和玩笑。

      郑宗绪一时没说话,被人觊觎自己所有物,恼怒是有的,但只是一点点,毕竟许翊桐在他心目中没什么位置和份量,远没到为了她就得罪方治中的地步。
      甚至在乔暮芾和赵巳凌看来,方治中一片深情,还是一段佳话。
      郑宗绪只举了举酒盅,一切尽在不言中。

      ……………………………………

      转眼郑宗绪走了半月有余,始终没有只言片语送回来。
      许翊桐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每日里坐在后院紫藤花架下纳鞋底。
      这会儿天气不冷不热,紫藤花又开得热闹,一串串如同紫色金铃一样垂下来,尽是浓郁的花香和蜂鸣。
      做得久了,她手上有汗,不得不暂停,用一旁半干的帕子擦了擦手。
      疏雨走过来,屈膝福了一礼,道:“奶奶,有客到访。”

      来的是个年轻公子,自称姓方,说是郑宗绪的知交好友,受他所托,前来送礼,并问问许翊桐可有需要援手、帮忙的地方。
      许翊桐心里怦然一动,咬着唇,面露踌躇,她很想问问这位方四爷,可是郑宗绪有书信来?
      但出嫁女子,除了穷苦市井百姓为生活所迫不,没有轻易抛头露面,尤其是随易出入见外男的道理,是以许翊桐压抑着焦灼和渴望,还是摇头没见,只让疏雨代为转答谢意。
      那位方公子也没强求,留下一份厚礼,洒然而去。

      疏雨捧着锦匣给许翊桐过目:“两匹时兴的缎子,一枝白玉簪,一枝红宝石的梳篦,一对珍珠耳坠子。”
      许翊桐伸手翻拣了半天,一张信纸也没找到。
      她意兴阑珊的收手,自嘲的苦笑。
      她大字不识一个,便是郑宗绪寄了家书,她也不懂纸上是何意,更没法回应他的纸短情长。
      大概这就是他不寄家书的缘故吧?

      因着这自卑、自惭的念头一起,什么绸缎什么首饰,都激不起许翊桐的兴致。
      她摆手让疏雨拿下去收好,自己则坐在藤椅里发呆。
      也不知呆了多久,锥子扎到手指,她才猛然回神。
      耳边是细碎的抽泣声。许翊桐一激灵,问:“谁在那儿?”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答道:“姐姐,你能救我下来吗?”

      声音是从头顶传过来的,许翊桐放下鞋底、锥子和针线,抬头往上望。
      找了半天,才在墙#头发现个大红色的小身影。
      是个五岁大小的小男孩儿。
      想必是隔壁的孩子淘气,爬上来却爬不下来了。

      许翊桐不由得失笑,答应一声,找了把梯#子架到墙边,伸手将他抱了下来。
      小男孩儿也不知道在墙#头困了多久,手脚发软,圈着许翊桐的脖颈直打颤。
      许翊桐自己细胳膊细腿,抱着他还真有点儿吃力,两人一步一挪,总算有惊无险的落到地面。

      小男孩儿乳名叫做正哥儿,今年五岁,因爹娘带着生病的妹妹去了医馆,便留他一人在家。
      他喜欢许翊桐院里的紫藤,因是淘气惯了的,爬上梯#子想摘几朵要给生病的妹妹做紫藤花饭。
      不想上得来下不去,困在那里半晌,实在憋不住才哭出来。
      许翊桐一问,他也顾不得小男人的自尊,这才开口求救。

      许翊桐伸手替他拭了眼泪,道:“不怕啊,别哭了,不是已经没事了嘛。你想要紫藤花,我替你摘,你可别再往墙上爬了。”
      万一失足摔个好歹可怎么办呢?
      正哥儿身上的料子虽不是绸缎,但干净细洁,想来家境富足。
      他教养又好,朝着许翊桐谢了又谢,赧然的道:“不告而取,是我失礼,我不敢多讨,只有几枝就好,回头让我阿娘来付钱,权当是我和姐姐买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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