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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羡慕 坐享齐人之 ...

  •   《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三十九章

      许翊桐望着冯妈妈那上下翕合的薄唇,脑子里乱轰轰的,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一句俗话来:媒人的嘴,哄人的鬼。
      徐杏繁也说过,徐妈妈当初的话和现如今的话截然相反。
      可见都是骗人的。
      当初冯妈妈耳提面命,教导她女人的意义就是嫁个好夫婿,终生有靠。
      如今她遵从了冯妈妈的教诲,当真嫁了个如意郎君,怎么她又改了口,说是男人和感情都不可靠了呢?
      她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和郑七爷不会长久?

      冯妈妈怕许翊桐起疑,忙把话又往回圆:“这女人啊,嫁人就像赌博,遇到什么样的人谁也不知道。六丫和杏繁姑娘就是遇人不淑,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受了伤,摔了跟头,抹抹眼泪,还不得往前看,继续活着?你自是不必忧心的,不说别的,七爷待你如何,干娘可都看在眼里,放眼整个陈州府,也没有哪个男人对自家女人这般用心至深了。”
      这话倒也有理。
      就算“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未必就一定是自己。
      许翊桐总算好过了些。

      多冯妈妈一个人,确实多了不少热闹,她一肚子的古计,又长年走门串巷,听过的人和事多了,拣那夫妻和美,妻贤子孝的故事给她听。
      许翊桐知道她是好意,是以冯妈妈说什么,她都含笑听着。

      到了晚间,冯妈妈要留宿。
      许翊桐领她的好意,知道她是怕自己不适应。
      也怪自己,谁让郑宗绪才走,自己脸上带了相?明眼人一眼就瞧得出来。
      这也就是没有公婆长辈,否则要骂她不知廉耻,离不得男人。

      她让人准备了客房,冯妈妈却道:“今日我陪你睡吧。”
      许翊桐不由得一低头。
      她和六丫一个炕上睡过,但六丫就是个不知事的孩子。
      再然后就是和郑宗绪同床共枕,可那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和冯妈妈同睡,怎么想怎么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许翊桐是处处不自在。

      冯妈妈笑着道:“让人抬张榻来放在屋里,你我一处说说话。我知道你是个让人省心的,不劳我操心,可这小夫妻乍然别离,心里肯定不得劲,我陪你两夜,你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夜深人静,身边空空如也,许翊桐的确是愁肠百结,辗转反侧。
      她骂自己没出息,男人外出挣钱养家天经地义,她却不贤不惠,非要绊住男人的脚步,着实不该。
      这也就是她没进郑家门,不然肯定要被长辈骂她不贤惠。
      冯妈妈这个建议倒也不算过分,许翊桐也就应下。

      熄了灯,屋里就只剩微凉的漆黑。
      因着有冯妈妈在,许翊桐是不觉得清冷了,却又多了几分隔膜。
      冯妈妈旁若无人的问许翊桐:“七爷有没有说过几时回来?”
      许翊桐一噎,道:“没有。”她根本没来得及问。思及郑宗绪临行前一夜,好像只有厮混,她竟连他何时启程,身边跟着多少人,几时回来都不晓得。
      许翊桐又羞愧又怅惘。
      她觉得自己似乎疏忽了什么。

      冯妈妈又问起许翊桐:“七爷待你可好?”
      许翊桐道:“干娘不是都看在眼里?”
      冯妈妈低笑:“那是外面上的,私底下呢?男人疼爱女人,看的可不只是明面上的东西,那要看在床榻上……”
      许翊桐是抵死也不肯说的。
      她其实有很多惶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这种事,连亲母女都难以启齿,更何况是冯妈妈这种口无遮拦的人?

      冯妈妈笑了笑,道:“男人在外头行走,难免逢场作戏结识个把欢场女子,豪掷千金,置办衣裳首饰是必不可少的。女人呢,成亲前要睁大双眼,成亲后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和他闹。闹有什么用?男人的心在你身上,你还要想方设法的挽留。若他的心不在你身上,越闹越是把他往外推。”

      一番话说得许翊桐的心忽上忽下。
      郑宗绪那么贪恋情事,出门不知道是否带了随行侍女,若是没带,见着外头的野花,谁敢保证他就能洁身自好?
      若是沾染了外头的野花,回来时把人也带回来,她该如何自处?
      圣贤多教女子做贤妻良母,她如今初嫁,尚无儿女,没的良母可做,可若做贤妻,难不成许他一个又一个的纳进来?

      冯妈妈又教他:“男人都喜新厌旧,没个长情,你只管贤良大度,别做出拈酸妒妇的模样来。就是七爷喜欢了哪个,不过三五个月就罢手,哪及对你深情长久?再者说了,七爷未必会把人带回来。”
      那是,带也只怕带回郑家,或是另择院子安置,哪儿会带到许翊桐跟前来?

      冯妈妈又说自己:“当年才成亲时,我家那老头子虽说相貌一般,却是个手段伶俐的,一夜不落见天的折腾。仗着年轻,难免孟浪。我那会儿比你还面嫩,想着他是一生所望,自然处处迁就。可男人都是贪得无厌的,迁就了他,不免亏了自己……”

      许翊桐恨不能捂住耳朵。这种话怎么能这么大喇喇的说,羞死人了。
      她是既不敢听,又想听。
      冯妈妈就说女人就该这样那样,一是保养身体,自己受益,二来也能长久的吸引男人。
      许翊桐两颊发烫,一声儿都不敢吭。
      借着黑夜做掩饰,冯妈妈越发放诞大胆,偏许翊桐又不能出声斥责。
      不知说到几更,许翊桐累了,迷糊着睡去。
      倒也一夜无梦。

      冯妈妈不可能长天到晚的陪着许翊桐。
      不说她有个茶坊要照管,再说每天找她的人可不少,有找她做媒的,有找她看病的,还有人找她帮着看相的……
      茶坊里找不到人,便寻摸着找到这儿来。

      冯妈妈不敢触郑宗绪的逆鳞,这时候可不敢拿大,更不敢把更多的人放进来。
      毕竟隔墙有耳,谁知道哪个嘴不严实的泄露了郑宗绪要娶亲的事呢?
      冯妈妈是个极有算计的人,她深知靠着许翊桐只是一锤子买卖,顶多是两锤子,一旦郑宗绪厌弃了她,她只能把许翊桐远嫁。
      到那时,她是不可能陪着许翊桐背井离乡的。
      因此茶坊和闲时的活计,一个都不能丢。

      冯妈妈先还假意推辞,只说不放心茶坊。
      许翊桐便道:“干娘有事只管去,闲了再来说话。”
      冯妈妈这才应承了,道:“你若实在无聊,不如给七爷多做几双鞋,他是长年在外行走的人,衣裳倒好说,这鞋是最费的,外头买的虽精致,到底尺寸不妥帖,这人走路最怕脚不舒服,否则做什么事都没劲头……”
      许翊桐点头受教,冯妈妈一走,果然就打了糨糊、袼褙,准备给郑宗绪做鞋。

      ……………………………………

      郑宗绪的亲事还有小一个月,并没有到迫在眉睫的时候,他之所以搬出来,除了是为了避开许翊桐的盘问和察觉,同时也是为了应付郑老太爷。
      在外人看里他的确很风光,也的确促成几桩大生意,但老太爷大抵是老糊涂了,始终没给他在家里明确的地位。
      看似给他很多杂事,但都无足轻重,无关紧要。他要是勤勉些,或者多跑几趟,若是怠惰些,有他没他都可。
      但凡他有怨言,大伯父也好,叔父也好,都要指责他没耐性,禁不起打磨。
      连老太爷都含含混混的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先成了家,生了儿女,年纪又长了几岁,我再给你差事也好更放心。”

      说实话,郑宗绪不想再在郑家这一锅里搅着了,他虽有几分才干,可架不住老爷子始终信重大伯父。且他在兄弟当中排行靠后,想要出人头地也是困难重重。
      与其被长辈们三番两次的打押,不如单干。
      所以他想分家。

      成亲倒的确是个好借口。
      他的岳父萧仲兴是酆州大富萧家的二老爷,为人信义而豪侠,却不是做生意的料。
      郑宗绪偶然于途中救了被土匪他,济困之余,还帮他挽回了财物上的损失,萧仲兴感激之余,得知了郑宗绪的身世,便一拍他肩膀,把自己的爱女萧媛许给了他。
      萧家在酆州很有地位,且与官场枝枝蔓蔓,最起码萧家族中就有官至四品的地方大员。郑家虽在陈州府还算够看,在萧家却不值一提。
      若有岳父撑腰,分家一事定能成行。

      郑宗绪看重这桩婚事,所以态度就极为慎重。
      他一直在郑家忙着成亲前的诸事,好不容易才得以和几位朋友相聚喝酒。
      席中一向附庸风雅的方治中摇着洒金折扇,向郑宗绪道贺:“郑兄不成亲倒罢了,这一成亲就接连成两回,坐享齐人之福也是我们几个不能比的了。”
      上回郑宗绪“娶”亲,这几个人都是喝过喜酒的。

      郑宗绪逊笑道:“上回不过是掩人耳目,没的倒让你们看我笑话。”
      方治中道:“怎么能是看笑话呢?我们是羡慕不已啊。”
      郑宗绪为了个女人,足足磨了一年多的功夫,他们自然好奇。
      许翊桐又不是大家闺秀,几个借着到访冯妈妈的茶坊,也曾窥见过许翊桐的相貌,倒没人讽刺郑宗绪,反倒说他“得此殊色,倒也值得”。
      赵巳凌便一拍方治中道:“方兄,你就别酸文假醋了,羡慕郑七做什么?谁不知道你和香销阁里的头牌打得火热,要论羡慕,也是我们羡慕你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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