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偏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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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一百零五章
萧氏病了，不思饮食，胸腹涨闷，饭食如何端上来，如何端下去，她连动筷子都懒。
长日无聊，她要么在榻上躺着昏睡，要么就坐在临窗的榻上发呆。
一坐就是大半天。
底下丫鬟们张罗着要请郎中。
萧氏不让，没好气的摔茶盅骂人：“你们就是见不得我高兴是不是？我好好的，请什么郎中？”
心荷便劝：“奴婢们没有诅咒奶奶的意思，就只是……请了郎中给奶奶把个平安脉。”
其实按萧氏如今的状况，倒和有了身子挺像。
可上到萧氏，下到心莲、心荷等人，都知道七爷大半年没进过奶奶的房了，况且奶奶不能生育，是早被郎中们下了定论的。
这真要诊出喜脉来才见了鬼。
可越是这样，越是难治的症候，哪儿能一味的拖延？
萧氏翻了个身，愤愤的道：“不把，什么平安脉？不过就是苟延残喘，勉强活着罢了。”
心莲和心荷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萧氏躺了一时，却又翻身坐起来，问心荷：“我记得那个冯妈妈是不是会给人看病？”
心荷陪笑：“说是这么说，可她又不是正儿八经的郎中，不过是从前传下来的偏方。”
现放着家里的郎中不用，好药不用，干吗要信那个老虔婆？她是什么好人不成？
萧氏却不耐烦的皱眉，道：“你不懂，就是偏方才管用。别跟我提郎中，一提郎中我就想吐，苦药汤子我是喝得够够的了，要么你们就把冯妈妈请来，要么我就这么着。”
这么着哪儿行？人不进饭食，不喝水，饿也能饿出病来。
心荷无奈，问：“要不要问一声七爷？”
萧氏嗤笑一声，道：“你去问，你看七爷管不管？他如今可是心不在焉，就是这家被搬空了，他也不会吭一声。”
心荷连着被挤兑，脸上也不免悻悻的，忙答应下来，一边安排小丫鬟去外头传话，一边到底让人给来喜递了个话。
来喜果然回复：“那冯妈妈可不是个好人，属狗皮膏药的，一旦沾上可不好往下揩。你们可想好了，别回头着了她的道儿，哭都没地儿哭去。”
心荷也拿这话劝萧氏，萧氏不听，她道：“不用再唠叨了，我能瞧不出来那冯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是贪财好利的市井小民，眼里只有蝇头小利罢了，她要算计我的银钱只管算计，只要她能哄得我高兴，我愿意。”
得，有钱难买愿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心荷也没法再往下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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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妈妈来得挺快，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脸上还倒饬了一层粉，头上戴着一朵新鲜的粉色月季，别着一根半新的金簪。
瞧着利利落落，不像打秋风的带相。
她有千般不好，但有一样好，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喜滋滋、乐盈盈的。
对于萧氏这样深闺沉闷妇人，没有什么比见着冯妈妈这样喜兴的妇人更顺心。
她客客气气的请冯妈妈坐，道：“我最近不大舒服，听说妈妈专会给妇人、孩子看病，也替我瞧瞧。”
冯妈妈坐到萧氏跟前，一脸谄笑道：“都是大家抬举，我那三招两下子，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不过七奶奶张回嘴，我不能不识好歹。我给您瞧瞧，若是说得对，就当我没白来，要是说得不对，七奶奶也别怪罪我就是。”
萧氏闷了许久，巴不得有个这样快舌快嘴的人给她解闷，当下抿唇笑道：“冯妈妈这张嘴啊，就像炒爆豆一样，真是痛快。”
冯妈妈告了罪，看了看萧氏脸色，又让她张嘴看了下舌苔，这才重新坐回原位，道：“老身就信口开河，胡说一通，奶奶可是最近食欲不振，胸口发闷啊？”
不只萧氏，连心荷等人都惊了一惊。
她还真够神的？
萧氏道：“是有点儿，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冯妈妈倒有自知之明，她道：“要是让郎中来开药，肯定要开什么理胃和脾、舒肝解郁之类温补的药。”
萧氏厌烦的道：“是啊，所以我不愿意让郎中来。”
冯妈妈笑了笑，道：“谁不是呢，但凡不是病得起不来，老身无论如何是不肯请郎中开药的，不说白花的银子了，就是抓药、熬药就要费好一番功夫。当然了，七奶奶是金贵人，自有底下的姐姐们殷勤服侍，可那药汤子入口实在是难下以咽，好人也要喝伤了脾胃。”
这话正说到萧氏心坎儿，她道：“妈妈就别卖关子了，你有好的方子给我一剂，若吃着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冯妈妈忙笑道：“七奶奶折杀老身了，不过一记方子，哪儿敢让奶奶破费。依老身的意思，您不妨让人做些山楂糕备着，那东西酸甜可口，没事就吃两口，是消食开胃的。再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不对症，也吃不坏人不是？”
萧氏听着这话有理。
别怪冯妈妈虽然贪财忘义，做人做事都很刻薄，但她能在这府城几十年，都没被人撵得狼突豕奔，可见的确有几分本事。
当下转身吩咐心荷：“不用吩咐厨房做了，没的怪费事的，你让人去街买些山楂糕来，再买几样新出的点心，回头也好给冯妈妈带上些。”
心荷垂下眉睫，心道：得，这冯妈妈就两句话的功夫，白得了几样点心。
可奶奶都这么吩咐了，她能怎么办？只能照做。
冯妈妈很轻易的就讨得了萧氏的欢心，自然也轻易的就成了萧氏的座上宾。
她很能揣摩萧氏这种深闺怨妇的心理，知道她们长日寂寞，巴不得有人凑趣讨好，说些市井闲话，千奇百怪的故事传说。
但来得又不能太勤，否则她们要嫌聒噪。
也不能随叫随到，没的倒不是客，反倒像她家的奴婢了。
总之就是既不能完全拒绝她，又不能完全满足她，时不时的吊她一回，让她每回都有意犹未尽之感。
在冯妈妈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萧氏果然对她越发信重。
其实她未必勘不透冯妈妈的心思，但有这么个人能给她逗趣、解闷，聊胜于无。
其实她心底明镜似的，冯妈妈虽未必有求于她，可她有冯妈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大把银子，所以冯妈妈不会不对它趋之若鹜。
她自认，不是她不能没有冯妈妈，而是冯妈妈不能没有她。
两人都很有自信，也很有优越感，都笃定自己才是掌控这段交情的主使者。
在一起时间长了，情感自然而然的渐入佳境，萧氏也实在是没人可以说，冯妈妈未必可靠，但她在某种程度上，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也是当事者，和她说并不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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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萧氏午睡起来，慵懒的坐在榻上，和冯妈妈一递一句的说话。
屋里清凉，窗帘半卷，偶尔有风吹进来，仍旧带点暑气，但总体还是清爽怡人的。
萧氏打发了所有的丫鬟，低声絮语，向冯妈妈抱怨：“如今七爷一门心思，全身心都在许氏身上，家是能不回就不回，门是能不进就不进，知道的说他忙，不知道的还当他要剃了头发做和尚呢。”
冯妈妈面色讪讪的，哼哈两声，道：“谁能想到，七爷竟是个长情、重情的人呢？”
萧氏不免迁怒，道：“还不是妈妈眼光好，能契眼识珠？又会调理人，愣是把个土坷垃调理成了明珠美玉？”
冯妈妈叫屈，道：“七奶奶可冤煞老身了，老身当初的确就是瞧着桐姐儿怪可怜的。你说她爹死了，那么个娘还跟人跑了，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那院子不就成了凶宅？既是为了救她一命，也是为了我自己一点儿私心，这才收留了她。说什么调理？不过是勉强给她一天三顿饱饭。”
谁让她底子好，出落的那般风仪姿容？
不怪郑七爷一眼瞧见就迷了心神，连路都走不动了。偏她又是个有主见，脑子活的，不会轻易受人摆布。
萧氏就知道冯妈妈会推卸责凭，只怨尤的哼了一声，道：“我倒不是指责妈妈，不过是真心佩服罢了。”
她要逗着冯妈妈说话，指责倒在其次，横竖不用想也知道她自有千百条借口和理由等着自己。
冯妈妈讪笑，道：“不是老身推诿，着实这事吧，老身当初也是身不由己。嘿，要怪还得怪七爷。”
萧氏皱眉，要是能怪郑七爷就能管用，她还用坐在这儿和她说话吗？
她道：“妈妈是见多识广的积年老人儿，您倒说说，这事会怎么个了局？”
冯妈妈沉吟了一会儿，道：“其实这事儿，我也想过，按私心说，我当然盼着桐姐、七爷、七奶奶一家和和美美，可桐姐儿是个轴的，我好话说了不知几箩筐，但她不听我的啊。我又不是她亲娘，就算是亲娘，这做闺女的不听话，当娘的也一筹莫展不是？”
她拍了拍腿，一脸的无奈。
萧氏没说话。
就知道她不挡济。
冯妈妈啧了一声，也有些不解的道：“按说吧，这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性子，这七爷呢，不是我说，以前大差不差，也就是这么个路子。可谁能想到……呵呵。”
遇上个执拗的许翊桐，这位郑七爷也跟着杠上了呢？
这是不死不休的架势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偏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