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离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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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一百零四章
萧氏咬牙跺脚，冷笑数声，对郑宗绪发狠道：“我不管你是要娶许氏，还是要纳许氏，总之，只要我不是不得好死，我就绝不会和离。你要再敢逼我，我便一根绳子吊死在你家大门跟前。”
除非你弄死我，否则我特么的拖死你们。
我倒要看看，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坚固，有多牢靠。
是许氏忍得下心，和你没名没份的过一辈子，还是你忍得住做一辈子和尚？！
听了萧氏这赌气的话，郑宗绪并没什么火气，他有些疲惫的笑了笑，道：“夫妻一场，我劝你一句：别为了谁就拿自己的性命赌气。我说过，你若不愿意，我绝不会对你下毒手，也不会逼你和离。所以你大可不必。”
他倒装上好人了。
萧氏啐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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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萧氏气得掩面而去，先不急着回房，怒冲冲的去寻杨氏。
杨氏比萧氏精神气儿好得多得多，她不像萧氏那样无聊，平日里读书、画画、吟诗、作赋，因心绪平静，很能自得其乐。
没有萧氏捣乱，郑宗绪也不再来，她只当自己尚且身在闺中，她乐得享受这样平宁、静好的安静时光。
萧氏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气势汹汹的了。
杨氏命人上茶，惊讶的问：“姐姐这是怎么了？”
萧氏走了这一路，又是汗，又是热，抹了把脸，不知何时，竟一手汗湿。
不是汗，是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这么大委屈。
她不顾风仪风度的用力的抹掉脸上的眼泪，直通通的道：“外头那个许氏有了七爷的骨肉，我来问问你，你有什么打算？”
杨氏怔住，却并无太多伤怀，良久，淡淡的哦了一声。
对此不做任何评价。
萧氏冷笑一声，道：“有孩子才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该鸠占鹊巢了，你就不怕七爷一碗药下去，咱俩睡下，第二天就再也不会睁眼，成了死人？”
杨氏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安静的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心如止水，间或荡起一点儿涟漪，却很快烟消火寂。
许氏，她还没见过这个女人呢，倒是把她的事情听了个满耳。
不知道是该嫉妒还是该痛恨，总之心里既酸又涩，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也许，真的该尘埃落定了。
不管这个许氏能否入主郑家，最起码，自己和郑七爷的缘份，的的确确是到头儿了。
萧氏等得心浮气躁，见杨氏始终平定无波，也不开口，恨不能摇晃着她的肩，好把她的话从她嘴里掏出来。
被逼得急了，杨氏这才浅淡一笑，道：“不会的。”
“凭什么不会？你当七爷是什么好人不成？”
杨氏微垂颈子，道：“他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又妨碍不着他什么，若他当真一心一意，非许氏不可，和我明说即可。”
“你，你和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就没有一点儿情份？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你怎么这么冷心冷肺？”
杨氏抬脸，朝萧氏笑笑，道：“实不瞒萧姐姐，我和郑七爷还真不算什么正儿八经的夫妻。”
萧氏怔愣的望着杨氏。
如果说，她从郑宗绪那里知道他和杨氏是挂名夫妻，尚且有几分疑虑，这会儿就全然相信了。
她喃喃的问杨氏：“你们……为什么啊？”
杨氏低头端起茶碗，轻吁一口气道：“还能为什么？不过就是赌一口气。”
她气不过萧氏算计她，她想报复。
可真的报复过了，又觉得也没什么意思，若真的为此搭上她一辈子，太亏了。
既然现在有了许氏，那她就真的该回杨家了。
萧氏问杨氏：“你真的甘心？”
杨氏反问：“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
不甘心，当然是抵死不许那姓许的妇人进郑家门。
杨氏笑了笑，道：“从前我单纯、幼稚，觉得很多事都要辩个黑白对错，可这两年，许是经的事多了，心境也有所改变，意气用事是最要不得的。萧姐姐，我也劝你一句，别为了‘不甘’二字，就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搭上，不值得。”
萧氏喃喃的念叨着：“什么才算值得？什么才算不值得？”
她这一辈子几乎已经到头了，虽说年纪尚轻，可日子简单、无聊，一眼即可看穿。
她还不如杨氏。
如果杨氏和郑宗绪所说俱是真的，他们只是挂名夫妻，以杨家权势和地位，以她如今的清白之身，另行嫁人，易如翻掌，甚至会轻轻松松嫁一个比郑宗绪好上十倍的男人。
可自己不行。
她当真是什么都不剩，就只剩郑七奶奶这么一个虚名。
越是富有的人越是慷慨大方，相反，越是一无所有的人越是吝啬。
萧氏酸溜溜的想，如果她像杨氏一样，有得力的娘家，有疼宠她的爹娘，有名镇一方的家族，她也乐得给许氏让位。
郑宗绪再好，他不爱自己，不肯和自己做夫妻，不能和自己生儿育女，他又有什么用？
可是不行，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才越要紧紧抓住最后这一点儿，未必能抓得牢靠的东西。
她明知道，这虚名不过是手心里的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可她已经毫无办法。
唯今之计，她也只有死守郑家这最后一条路了。
…………………………
杨氏在和郑宗绪深谈之后，得到了确证，没费什么事就定好了自己未来的出路。
这本来就是两人事先说好的，杨氏很平静，没有任何怨尤和不舍。
起码在郑宗绪看来是如此。至于杨氏心里到底有没有波动，只有她自己清楚。
要说没有一点儿不舍，没有丝毫怨尤，那是假话。
她和萧氏的心理差不多，就算她不占先，但起码许氏也不是第一个。
就论先来后到，也不该是她得了这个便宜。
何况自己名正言顺，只要她愿意，和郑宗绪做正儿八经、名副其实的夫妻根本不是问题。
可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哪儿有什么道理可讲？郑宗绪就是相中了许翊桐。
如果她始终被蒙在鼓里，一直就那么稀里糊涂、懵懵懂懂的以夫妻的名义和郑宗绪过日子，他们两个最终未必是什么好结果。
偏生中间出了岔子，一下子让许氏由个普通的石头，淬变成了美玉，本就相貌出众，这回更是入了郑宗绪的心和眼，再也剜不出来。
杨氏不是个糊涂人，或许犯过糊涂，可现在，有许翊桐珠玉在前，她便无论如何也不肯落了下乘。
杨家女总不能连个寻常孤女都不如吧？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就算她死赖在郑家不走，守的不过是个夫妻虚名，何必呢？何苦呢？
天底下的男人不只郑宗绪一个，她不信离了这个不喜欢她的男人，她就找不着更好的良人。
所以杨氏把所有的情绪都深藏到心底。
她敢于承认和郑宗绪相处的这一年多，他的确是个很有魅力，很容易吸引女人的男人。
但那又如何？
不过是天长日久，她做为女人，天然而然的生出来的一种情感。
她也敢于放弃不属于自己的情感和男人。
这是她超出人的本能，因自己的胆气、个性、家教使然，而衍生出来的更理智的决定。
………………………………
杨氏给杨家去了封信。
杨家很快给了回信。
有杨氏从中转寰，杨家和郑宗绪毫无龃龉。
很快，杨氏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和来接她的杨家人离开了郑家。
萧氏闻讯前来送她。
她没想到杨氏说走就走，走得这么快。
杨氏和她拜别，神情平静，眼里无波无澜。
她对萧氏道：“我和你从前种种，今日一笔勾销。我不再恨你了，但也不会向你赔罪，毕竟有仇报仇，我自认并没做错。前缘已了，以后你我就算再遇，也只当从不相识吧。”
萧氏不甘心，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
她仍旧恨杨氏的，由从前的痛恨变成了现在的妒恨。
因为杨氏走得实在是洒脱。
如果杨氏留下来，陪她一块在这烂泥地里挣扎，就算痛苦、煎熬，两人仍旧斗得乌眼鸡似的，起码还有个伴儿呢。
有时候，人并不羡慕比自己过得更好的人，只嫉妒分明和自己一个战壕里的人，转瞬之间就和自己拉开天壤之别的差距。如今就是。
萧氏怨念的想，这杨氏太不仗义了，她轻轻巧巧的就挥挥袖子，潇洒离开，把自己一个人扔在了这逃不脱，挣扎不出的泥泞之地。真可恨啊。
她想说，杨氏说得未免太轻巧了，两人之间可是还有杀子之仇呢。
凭什么一笔勾销？
可是不勾销又能如何？
日后再遇，只当素不相识。
萧氏自嘲的想，以后，她和杨氏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不会了。
杨氏一走，她们两个当真便再无瓜葛。
莫名的，萧氏竟觉得凄惶。
一直到眼睁睁的看着杨氏由侍女扶着出了二门，萧氏才颓然的坐到了门槛上。
杨氏走了，这院落好像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半。
本来郑宗绪就不大进后院，以后这后院就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
从早到晚，进进出出，除了她就是她自己的影子，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甚至，连个对骂的人也没有，连个能让她恨的人也没有。
这像是寂静的笼子，困住她的人，困住她的心，就这么寂廖、空虚、无聊的困她一辈子。
想想就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