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危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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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澄很有几分不屑。
郑宗绪这是不要脸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简直是耍无赖。
他道：“并非许娘子有多贪心奢求你的妻室位置，若说有错，你错在九成九，她错在走投无路，顺水推舟。”
如果郑宗绪没拿“娶妻”误导许翊桐，她或者抵死不从，或者委曲求全，那绝对是另外一个结果。但毕竟是两厢情愿，总比现在这般，对许翊桐的伤害最深。
可郑宗绪为一己私利，欺瞒哄骗在先，最后反要诬赖许翊桐觊觎郑七奶奶之位，着实可笑之极。
可这怎么能怨许翊桐？
男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尚且舍身，卖命，屈膝，躬腰、背叛，什么屈辱、丢人、低格的事做不出来？
如何要求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为了所谓风骨，就九死不悔其志？
郑宗绪很有几分愤愤，想出言顶撞姜澄几句，大骂他完全是胡说八道。
可偏偏挖空心思，竟无可辩驳。
他又不蠢，甚至说是个十分机变的人，姜澄能想到地这些，他又如何想不到？不过是存了侥幸而已，不过是欺负许翊桐好欺负而已。
郑宗绪解释：“我们之间是有点儿误会，但也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澄凉薄的笑了笑，道：“不管是不是误会，又有多少误会，你总不能否认你不过是仗着许娘子没有倚仗，所以有恃无恐的辜负她吧？”
“我不是……”
郑宗绪所有的辩驳都像狡辩，也显得那么虚浮无力。
姜澄道：“不过，你欺负不着她了。”
郑宗绪抬头看向姜澄：“什么意思？”
“我既然和许娘子有半师之谊，自然就该负起这份责任来，等今秋过后，最迟明春，我会带许娘子去京城。”
姜澄这话如同黄钟大吕，敲得郑宗绪心神欲碎，他脱口而出：“你凭什么带她去京城？”
话都说出来了，姜澄也不必再瞒着，他道：“凭什么，郑七爷管不着吧？”
“可你刚才还说，她对你如师如长，并无半分男女之情。”
姜澄大笑出声，道：“郑七爷年纪不小，可心性竟还如此幼稚、单纯，真是让人好发一笑。这世间结为夫妻的男女，有多少是两情相悦？有多少是恩爱夫妻？不过是为了这样那样的理由，勉强搭伙过日子罢了。”
郑宗绪真急了：“可……她不会和你走的？”
姜澄毫不客气的道：“那可未必，对于许娘子来说，你是她最坏的选择，只要不是你，任何一个选择都好过选择你。”
郑宗绪不信，他眼睛里涌现出红血丝，有些愤怒又有些忧急的道：“她说过不做妾，以你现在的身望和家世，姜家也一定不会同意。”
姜澄挑了挑眉，道：“那谁又说得准呢？也许许娘子会改了主意呢？也许我翅膀硬了，有了和家里对峙的底气和能力呢？”
郑宗绪这回是真没词了。
是啊，他凭什么笃定许翊桐不会更改“不做妾”的决定？如果这么笃定，他这般不依不饶的纠缠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他不这么笃定，那么许翊桐为什么不能放弃他，选择姜澄，去给他做妾？
郑宗绪口不择言的道：“可她肚子里揣的是我的种，你就一点儿都不顾忌？”
姜澄嘲弄的笑了一声，道：“郑七爷怕是还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我建议许娘子留下来的吧？”
“什么？”
看郑宗绪一脸蠢相，姜澄就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也不多说，只道：“许娘子没有爹娘，又疏于长辈教导，乍然遇见这样的人命生死之事，她根本不知道如何选择。是她问计于我，我建议她留下。你别自作多情，我可不为了你考虑，我建议这孩子姓许。”
姓许，也就是说，就算许翊桐跟他去了京城，这孩子也只会姓许，他会是许翊桐终生的依靠和仰仗。
在某种程度上说，姜澄只需尽到庇护和照顾的义务即可，许翊桐自己有生意，能养活她们母子，和姜澄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也成，是患难与共的知己之交也行。
那自己呢？
一旦许翊桐去了京城，她便真的再也不会回来。
天遥地远，山高水阔，从此她是她，自己是自己。
一想到这样的情形，郑宗绪仿佛陷入了白茫茫的雪落之地，竟然不辩方向，不知自己是谁，今夕又是何夕。
他恨恨的道：“不行，不可能。”
姜澄回以嘲弄的一笑。他凭什么说不行，说不能？
郑宗绪腾一下站起身。
姜澄吓了一大跳。
他到底只是个文弱书生，虽说年纪和郑宗绪相仿，但到底略显削薄。无他，他成日寒窗苦读，虽说照同窗已经足够高大，但远不及郑宗绪健硕。
郑宗绪又是个行事毫无法度的人。他这是恼羞成怒，要动手打人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那套，对郑宗绪这种人可不适用。
姜澄虽然不怕挨几下打，但先前还能振振有词，在言辞上占上风，这会儿就要屈服于他的拳脚之下，鼻青脸肿，落差太大，也太狼狈，丢人啊。
郑宗绪并没有动粗，他站直了，深深一揖，竟然给姜澄行了个大礼。
姜澄不为所动，偏了偏身子，故作不解的道：“郑七爷何故先倨后恭？”
郑宗绪没起身，保持长揖的姿势，道：“我为先前对姜公子的不敬道歉。”
“不必，我不在乎这些虚礼，你待我恭敬一点儿，还是怠慢一点儿，都和我没关系。”
郑宗绪艰难的道：“还有一事……我和许翊桐……”
两情相悦，情意深重这话，无论如何再说不出口。
郑宗绪十分诚恳的道：“我对她是真心的，就算没这个孩子，我也没想着就此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因为同在府城，他们又都还年轻，郑宗绪总以为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
可谁会想到，转机随时都会降临呢？
如果他再这么矜持、造作，许翊桐可真的就要走了。
他道：“我是真的想求她回心转意，我也会保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
姜澄对他这些承诺和保证无动于衷，他道：“漂亮话谁都会说，也人人都爱听，可惜你有前车之鉴，许娘子不会相信你的。”
“所以，我才诚心向姜公子求教。”
草……姜澄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个脏字。
郑宗绪这人是个人物，端得住架子，也弯得下腰，这膝盖说软就软。
他不无嘲弄的道：“你既然说对许娘子是真心，那么真在哪儿呢？你可别忘了，你如今有两位妻子。你不会觉得，休妻或杀妻，就能解除后患吧？”
郑宗绪一时没言语。
当然不能，就以许翊桐的性子，但凡他再做出点儿禽兽之举来，她恐怕是真的宁死也不会再和他有一丝一毫的瓜葛了。
郑宗绪苦涩的道：“自种自因，自得自果，这事……的确是我和她之间最大的妨碍。那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真想挽回许娘子的心意，只能用真、诚二字来打动她了。”
姜澄并没能给郑宗绪出主意。
凭什么给他出主意？那不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吗？
但今日这一番谈话，郑宗绪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但到底没白来，他放下从前的倨傲，开始真真正正的站在许翊桐的角度考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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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翊桐回到府城，已经是小半个月之后。
她忙着打理生意，统理帐册，闲暇之余还纳闷呢：“郑七爷不是说有了新的药茶方子？他人呢？”
夏至道：“东家没回来之前，郑七爷还来了两遭，可不知为什么，您都回来几天了，他倒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说曹操，曹操到，这人就是不禁念叨，郑家来人了。
来的却不是郑宗绪，而是久违的萧氏。
许翊桐请萧氏进来。
萧氏人丰腴了些，气色也好了许多，但人还是没什么精神。
如今郑家小院就是一团死水，郑宗绪成天不是在茶园就是在商铺，偶尔回家也是在他的书房蜷蜷一宿。
不要说去萧氏和杨氏房里，他如今不近女色，竟和那修行的和尚相似。
杨氏如今也老实安份，萧氏百无聊赖，又没人可以说话谈天，可不就有些闷闷的，呆呆的？
她消息迟滞，这许久才听说许翊桐有了身孕。
早就没了最初的心气儿和愤恨，萧氏心如死灰，听到这消息，倒有点儿死灰复燃的意味，所以她才来寻许翊桐。
这回又不比先前，并非来兴师问罪，而是恭敬客气，毕竟有求于人，自当礼贤下士。
萧氏求许翊桐：“你把孩子生下来，交给我养吧。”
许翊桐十分诧异的问：“郑七奶奶何出此言？您此来，是郑七爷的意思？”
萧氏苦笑：“当然不是，不过是我的一点儿私心。我知道这话唐突，你先别急着生气，听我把话说完。我不管你和七爷之间的纷争，我只管眼前。
将来你和七爷是嫁娶还是什么，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孩子落地见风就长，那是不等人的。我知道你舍不得，可这孩子留在你身边，不过是个外室子。可若抱到我身边，那便是正儿八经的嫡出。
虽说商户人家不大讲究嫡庶，但到底在大家大族中，嫡庶的差别还是挺大的。你大可以放心，我会拿这个孩子当亲生的孩子抚养。”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