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如梦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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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十分短暂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逝去已久的高中时代，整座教室里弥漫着令人怀念的青春味道。身边的同学穿着统一的制服，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或大声或小声地说着话。男生们的身形大多修长挺拔，女生们的头发清一色得乌黑柔亮，一起一伏的同时还能够在太阳下反射出健康的光泽。他们中的一些人偶尔会偷偷打量站在不远处的男生或女生，却在不小心接触到对方眼神的瞬间收回目光，红着脸同自己的伙伴继续说说笑笑。
邻座是一个有着扫把头的男生，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眉眼弯弯，一副很是清爽俊郎的模样。他的前面坐着一个同样高大健壮的男生，此时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趴在课桌上补觉。身后的我无法看清那人的样貌，但仅凭背影也可以确定一定是个好看的男生。
“放学之后要不要打一场？”我的邻座起身用笔戳了戳前面，说话的语气里有着难以察觉的温柔，而遭受“攻击”的男生却依旧睡得又沉又稳，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过。窗外的阳光从外面倾洒进来，定格在那人墨绿色的头发上，身后的男生盯着他目光如水，波光潋滟的样子比起眼前泛起的光泽倒是毫不逊色。
我在这一瞬间突然醒来，睁着眼仔细回忆了一番，却发现自己的记忆里压根未曾出现过这两人的印迹。
今天便利店的客人难得不多，我在心里暗自庆幸着。音响里正播放着一首小众的歌，我不会唱，也没有跟着乱哼。因此除了音乐，整个店里倒还没有其他不合时宜的声音。
挂在门口的风铃便是在这一刻凑巧响起，准确地踩在音乐的结尾上。推门进来的人与我梦中的邻座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不过似乎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例如被时光赋予了几分成熟感之类的。
“欢迎光临。”说完这句话，我默默住了嘴。他站在冰柜里前认真地挑选饮料，而我站在收银台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尽管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可不知为何我就是没有收回目光的打算。
那人挑完两罐饮料，走到收银台准备结账。我手忙脚乱地扫着码，甫一低头便听到了他的声音：“我的脸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没有没有，”我的脸庞开始迅速充血，“尽管说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昨晚我确实梦见先生您了。”
“梦见我？梦见我什么了？”客人听后并未生气，果然和梦中一样脾气很是随和。“准确地说，应该是梦见您和一个墨绿色头发的男生。”我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那个短暂的梦，将其中的细节全都描绘了一遍。很显然，这位先生应该知道出现在我梦里的另一位主角究竟是谁，因为他在听的过程中全程都保持着微笑。
“很有意思的梦，”他低声评价道，“不过很可惜我和他高中不在一个学校。”眼前的人说完便掏出钱包买单，语气里倒是毫无遗憾。我却没来由得灰心丧气，想想可能只是因为昨晚的一场美梦最终却成了一场从未有过的幻影。
男人拿着两罐饮料推开门，风铃碰撞在透明的门上一下又一下，发出的声音仿佛叩击在我的心上。我纠结片刻，最后仍是喊出了声：“不好意思，请问您和那位先生现在还有联系么？”
客人回过头，露出了好看的笑容。与此同时原本躲藏在云层里的太阳突然跳了出来，一不小心便晃了我的眼睛。他摇了摇手里的东西，向店里的我示意：“那是自然，这罐饮料就是买给他的。”
那位先生的到来并未让我的生活发生太多变化，或者可以说是压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便利店里的客人仍然时多时少，占据了我工作中的绝大部分注意力，就连店长中途过来更换了歌单，我都未曾发觉。音箱里的女声听多了极其容易令人心平气和，用我十分匮乏的语言储备来形容，大概也只能搬出一句“真妙”应应景。
她正唱到“只是一场梦吗”的时候，挂在门口的风铃再次发出了声音。我抬起头，又看见了那位留着扫把头的先生，与此不同的是，他的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那位客人有着清冷的目光，所及之处的温度大抵不会太高。唯有偶尔扫到身边之人的时候，他的眼神才会变得稍稍温和一点。
仅仅只有一瞬，我就可以确定那是我梦中尚未露面的另一位主角，以及这张脸看起来好像有些熟悉，可能曾在电视上见过。
“欢迎光临。”我说完这句话便垂下眼睑，终于不再朝那边望去。他们站在冰柜里前挑选着饮料，而我则杵在收银台处兀自发着呆，一点八卦两人的意向都没有。
我在这一瞬间忽然想起一位友人向我讲述的故事，她似乎也曾闯入过两个风云人物所编织出来的梦境。梦里篮球拍打在地上的声音几乎响彻了她的整个青春，而让所有当事人全都清醒过来的，不过是其中一位主人翁最终远赴美国的事实。
这些细节我差不多都忘得一干二净，如今能够回忆起来的，好像也只是故事里的某位主角有着令人瞩目的扫把头，以及友人的一句叹息——“像他们这样优秀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太过压抑和难堪”。
我正寻思着要不要把最近店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耳朵却尖锐地捕捉到了易拉罐叩击在桌上的声音。前来结账的是那位与我有着一面之缘的先生，这不仅让我微微松了一口气。
“梦里出现的另一个人是他么？”眼前的客人开口问道，望着那个方向的眼里快要倾泻出些许流光溢彩。我跟随着移转目光，只看见另一位客人并未正面朝向我们，轮廓分明的侧脸几乎融化在一片光里。“是他，”不知为何，我笑得比对方还要高兴几分，“我可以肯定。”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两只猫，一只白猫，还有一只黑猫。也许那只白猫并不能算作一只真正的猫，因为我未曾见过它对除了睡觉和发呆之外的事情太过上心，哪怕是为了维持生计的捞鱼，都更像是随心所欲。
然后某一天，这只好看的白猫遇见了一只高冷的黑猫。有人告诉我这两只猫之前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见面了也总是喜欢打打闹闹，不见得能够呆在一起。但在我肉眼所及的范围内，它们从来没有远离过彼此。
它们现在一定过得很开心——即便是一场无法触摸的梦境，我也能够如此确定。
end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如梦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