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反派流大男主，我吗？》加油坚持

18、仙缘2-男主视角 这还是甄恒

　　偶有一日，盛夏之时，院子里忽然起了凉风。
　　这风从院子外卷进来，干净清冽。
　　甄恒情似有所感，抬起头看。
　　院墙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暗青色的玉带。头发用一根碧玉簪束在头顶。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
　　这还是甄恒情第一次见到仙人。
　　“这位道长，可是迷路了？”他放下手中竹篾，站起身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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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梧山脉绵延八百里，横亘在越国与元武国之间，山中常年云雾缭绕，凡人入山十有八九要迷路，故而在附近村镇中素有“鬼山“之称。
　　青霜御剑行至苍梧山深处时，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他是天问宗内门弟子，筑基后期修为，此次离宗是为收集一种名为玄阴草的灵药。
　　据宗门典籍记载，此草只生于龙脉断裂、阴气汇聚之地。
　　苍梧山恰好有一条地底龙脉，而龙脉中段有一处断裂，正是阴气沉积之所。
　　只不过，他尚未抵达那断裂处，便察觉到一丝极其精纯的灵力。
　　青霜心中一动，敛去周身气息，将飞剑压低了三分，贴着树梢无声滑行。穿过一片古松林后，他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山谷。
　　谷中有一间砖瓦屋，屋前一小片菜地，几只芦花鸡正在啄食。门口坐着一个身穿粗布短褐的青年男子，约莫二十岁年纪，容貌算得上雅致，正低头用竹篾编着一只鸡笼。
　　此人手上没有半分茧子，编篾动作却极为熟练。
　　更令青霜心惊的是，这青年身上隐约透出的灵气波动，浑厚纯粹，不含丝毫杂质。青霜细细感应片刻，瞳孔骤然一缩。
　　天灵根。
　　而且是金属性的天灵根。
　　此人经脉天生畅通，丹田气海宽阔如海，这是先天法体的征兆。
　　放到任何一个修仙宗门，都是要被元婴老祖抢着收为亲传弟子的逆天资质。
　　然而此人身上却没有什么修炼过的痕迹。灵气在他体内只是自行流转，纯粹是天赋予的。
　　凡人之躯，仙人之资。
　　青霜压下心中震动，收了飞剑，落在谷口外数十丈处，步行上前。
　　那青年抬起头来，见到青霜一身白色道袍、背负长剑，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几分好奇之色。
　　“这位道长，可是迷路了？”他放下手中竹篾，站起身拱手道。
　　青霜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眼神清亮透彻，自有一股山野之人的坦然。
　　青霜心中暗赞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贫道天问宗青霜。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小人姓甄，名恒情。”青年笑了笑，“道长是从天上下来的？”
　　青霜点点头：“甄兄可知自身天赋？”
　　甄恒情愣了一下：“什么天赋？”
　　“你是天灵根。千年难遇的修仙资质。”青霜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甄兄可愿随贫道回天问宗？以你的根骨，十年之内必可筑基，百年结丹也并非难事。届时飞天遁地、翻江倒海，寿元可达数百年。在这山中养鸡种菜，岂非埋没了一身天赋？”
　　他说得诚恳。
　　天问宗虽非七大宗门，却也是传承数百年的大派，门中有结丹老祖坐镇。收一个天灵根弟子入门，对宗门而言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然而甄恒情听完，摇了摇头。
　　“多谢道长好意。”他语气平静，“但我有妻子，她在山里住不惯外头。”
　　青霜眉头一皱：“甄兄不必急着拒绝。你可带你妻子一同前往天问宗，宗内自有安排。”
　　这年头，带妻子修仙的不是什么罕见之事，还有说法是沾了尘世的缘更好度过红尘劫。
　　“不必了。”甄恒情打断他，语气虽缓，却很坚决，“道长请回吧。”
　　青霜看着他，心中暗叹。这样的天赋放在眼前却无法收入门墙，实在可惜。但他也并非强人所难之人，沉默片刻后，拱手道：“既如此，贫道告辞。”
　　他转身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住了。
　　因为他感到了一股阴气。
　　那股阴气极其隐蔽，若非他方才全神贯注感应甄恒情的灵根，几乎就要忽略过去。这阴气并非从谷外渗入，而是从茅草屋的深处缓缓溢出的。
　　而且，这阴气之中夹杂着浓烈的怨念与杀意。
　　青霜霍然转身。
　　“甄兄。”他声音沉了下来，“你妻子在屋中？”
　　甄恒情脸色微变：“道长问这个做什么？”
　　青霜不答，单手掐诀，一道淡白色的灵光自指尖飞出，化作涟漪向茅草屋荡去。这道破障诀专门用来窥破隐匿之术，对付寻常鬼物最是有效。
　　灵光涟漪刚碰到茅草屋的门扉，整间茅屋便猛地一震。
　　浓如实质的阴气自屋内汹涌而出，茅草屋顶簌簌作响，方才还在啄食的几只芦花鸡忽然尖叫着扑腾翅膀四散奔逃。
　　阴气翻涌之中，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从门中飘出。
　　那女子身穿大红嫁衣，长发披散却挽着发髻，面目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生艳。
　　红衣厉鬼。青霜面色一变，右手已按在剑柄上。
　　厉鬼本就是阴魂中的强者，红衣厉鬼更是其中最为凶戾的一种。
　　这等鬼物生前必定死于极大的怨愤与不甘，死后怨念凝结，不入轮回，化为厉鬼。
　　修为稍低的修士遇到了也要退避三舍，毕竟寻常驱鬼手段对它们根本无效。
　　但眼前这只红衣厉鬼的气息，隐隐还在寻常厉鬼之上。
　　“红林，”甄恒情快步走到红衣厉鬼身旁，“你……”
　　红衣厉鬼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注视着甄恒情的脸，没有任何表情，青霜只觉得她随时都可能杀了甄恒情。
　　“这位道长不必害怕，”红衣厉鬼开口了，“你我所求井水不犯河水，走了便是。”
　　青霜的手在剑柄上握紧，丝毫不敢松懈。
　　这女鬼似也有灵性，难不成是鬼道人……
　　“甄兄。”青霜沉声道，“你可知道她是什么？”
　　甄恒情转过身来，看着青霜，表情平静。
　　甄恒情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厉鬼，他不仅知道，甚至还与她朝夕相处。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已与她共枕三年有余……”
　　青霜瞳孔微缩：“你可知道她是个鬼？”
　　“那有何妨？”甄恒情打断他，“死生两事，谁又说得清呢？我妻子日日夜夜与我相伴，手上可没粘过什么人命。”
　　青霜沉默不语。厉鬼以阴气为食，以怨念为力，时日一久必然丧失理智，吞噬周遭一切生灵，红衣厉鬼不害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三年不伤人，要么是此鬼生前执念极深因而灵智未泯，要么她吞噬的并非人命，而是别的东西。
　　青霜猛地看向山谷四面的山壁。
　　苍梧山龙脉的断裂处，阴气汇聚之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青霜缓缓吐出一口气，“你的妻子靠吸纳龙脉断裂处的阴气维持魂魄不散，所以不需害人。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龙脉虽断，残余的阳气仍在缓慢修复，阴气会越来越稀薄。等阴气散尽或龙脉恢复的那一刻她会彻底失去神智，十年之内便可能发生。”
　　“我怎不知……哦！唉，龙脉，唉，仙道……”贾红林摇摇头，“算了，我与你们纠缠这些干什么？二位慢聊。”
　　她晃晃悠悠走了。
　　甄恒情看看贾红林的背影，又看看青霜：“龙脉是何物？”
　　青霜叹了口气：“甄兄，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即便元婴老祖，死后也不过是元婴遁走夺舍重生，魂魄消散便是消散。你妻子的魂魄已经化作厉鬼，不入轮回。除非有化神期以上的大能出手，以无上法力护持她转世投胎，否则……”
　　“不不不，我不要我的妻子转世投胎，她现在就过得很好，”甄恒情盯着他，目光似有一瞬怨毒，“我只需她一直活着。”
　　青霜一滞。
　　“道长，你这般热切想带我回天问宗，无非是看中了我的资质。”甄恒情笑了笑，“若我答应你，用我百年苦修，换她生机，你觉得值不值？”
　　“……你这样是修不了道的，你道心有偏。”青霜说，“在修仙宗门，鬼是必须诛灭的妖孽。”
　　甄恒情脸上依然挂着笑，听这人说话。
　　“不过，甄兄……”青霜又开口，“若你真想帮她，不是没有办法。”
　　“我在宗门典籍中见过一种上古秘法。”青霜缓缓说道，“名为净魂转生术。以纯阳之力洗涤厉鬼怨气，以先天法体为引，护持魂魄不忘不缺转入轮回。此法需要三种极难凑齐的东西：一是施术者为先天法体，你便是。”
　　他看向甄恒情。
　　“二是需要极阴之地与极阳之物的对冲。这苍梧山龙脉断裂处兼有阴阳二气，算是一样。
　　“三是需要一枚还魂玉，以稳固魂魄不散。”
　　青霜说到这里，顿了顿。
　　“这枚还魂玉，天问宗的藏宝阁中就有一枚。”
　　“甄兄若要她活，便是欠了天问宗一个天大的人情。贫道倒也不做亏本买卖。你的人情，用你这一身天赋来还。”
　　甄恒情闭上眼睛思量片刻。再睁开时，眼神笃定。
　　“好，”他点点头，“我跟随你走，可否再给我些时日，让我与妻子道个别。”
　　“当然可以，七日后我来接你去宗门。”青霜想到自己能为宗门带回去个极有天赋之人，喜不自胜。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符，塞进甄恒情手里。玉符入手温热，上面刻着一个「天」字。“这个你拿着。到时候来接你的人能感应到。”
　　甄恒情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符。玉是青白色的，质地上乘。
　　“你不怕我把玉符卖了换米。”
　　青霜摇了摇头：“无妨，那也是缘分。”
　　他当即御剑而去，准备采集完玄阴草，把这事与宗门长老说说。
　　甄恒情望着那离去的仙人，心下有些羡慕，却又感觉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