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道阻且长 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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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醒的冉桦心觉奇怪，昨夜，自己似乎是去值夜来着，之后毒发时，好像是看见了璃寂，再之后......唔......记忆有点儿模糊，那这么说来，是璃寂将他带回来的，此处应该是璃寂的屋子，那他人呢？
冉桦整理了仪容便提了剑准备出去，刚走到门口门便被人从屋外推开，冉桦急急后退，不料却一脚踩中掉落在地上的木珠，摔了个人仰马翻，委实丢人。
来人亦吓了一跳，立马上前将他扶起，满脸愧疚：“我的天呐冉公子？！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我只是听说你有些病了来看看你，没摔坏吧？摔哪儿了让我看看。”
这一跤摔得冉桦是猝不及防，多年不曾与大地有过亲密接触的他今日算是功德圆满。
冉桦捂着腰被扶着坐下，摔得着实不轻，“有劳兰姑娘挂心，在下本该大愈，此刻又旧伤添新伤，托兰姑娘的福，在下已然是十年未曾摔得这般惨烈，今次一摔，乃十年以来头一遭。”
“啊？那......那我，可是闯了大祸了......对不住啊冉公子，这下该怎么办呢，璃公子好不容易将你治好了，我又给他添乱了。”兰珂说着说着便两眼含泪，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冉桦看了竟有些不忍，忙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也不曾怪于你，我，我摔跤之事，也有我大半责任，怪不得你，待会儿出去，你，不同他人说起此事，便不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兰珂小鸡啄米般点头如捣蒜。
冉桦心虚，这般丢人的事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屋外众人终于等得冉桦露面，忙上前嘘寒问暖，冉桦一一应了，满脸春风和煦，温和得紧，瞧得叫人感到好生平静。
璃心在一旁热好了菜端出来时，正巧瞧见兰珂扶着走路看起来怪怪的冉桦坐下，心觉莫名，未来得及多想，便跑去屋顶将自家看起来在屋顶将就了一夜的哥哥拽了下来，却听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心儿你好歹是个大姑娘了能不能别这般粗鲁？”说罢便自顾自地进了屋子，动手吃饭。
璃心起疑，怎么连自家哥哥走路的姿势也这般奇怪？倘若没记错，昨夜是哥哥将昏睡的冉桦偷偷带回来的，正巧被起夜的她悄悄看见了，那，那哥哥和冉桦在小树林里做了什么？！
石化的璃心感觉不会再爱了，自家哥哥断袖了，对方还是个将将及笄的少年白面书生！
“璃姑娘怎么了？怎么一副灵魂出窍半死不活的样子？”柳昀笙满嘴包饭口齿不清道。
......
吃过早饭，一行人终于启了程，秦亦南拿着地图走在前面带路，嘴里碎碎念，从哪里哪里走不出半月便能到，但路又怎么怎么难走，从哪里哪里走要花上一个半月，但一路上相对安全怎样怎样。
璃寂走在最后，瞧了一眼冉桦，自作主张道：“走安全的路吧，左右也不急这一个月，我们之中还有人不会武，亦或聚气不甚稳定的，安全比较重要。”这么一说众人觉得璃寂太会关心别人了，纷纷感动得不能自己。
璃心扭头一脸‘不用掩饰我都懂得’的表情笑兮兮地看着璃寂，璃寂本人被看得心口发毛。
冉桦却觉得不妥，应当速战速决，自己一朝饮了璃寂的血，今后就都得依靠他的血，十几年的疼痛都忍过来了，也不差今后几十年，但倘若下次朔月之夜的时候还与璃寂在一处，蛊虫一旦发作，他自己也是控制不来的，万不可因为自己而害了璃寂，这是冉桦所惧怕的。
一行人各怀心事，却都未曾放慢脚程，白日不辞辛劳地赶着路，夜里寻个僻静处整顿休息，大家都努力得很。
今晚是朔月过后的第三晚，也是蛊毒发作的最后一晚，璃寂本想带冉桦找个猎食的借口去别的地方给他喂血，却正在这个时候寻不见他人了！
“秦亦南，你家冉公子呢？”
秦亦南一直很不爽璃寂一副趾高气昂的口气，此刻便也没给他好脸色看，“冉桦是个大活人，想去哪去哪，我还能拴着他不成，想知道他去哪了你大可去找一找。”
“冉公子的话，刚说去那边猎食了哦，诶！璃公子你去哪？冉公子在那边啊！你走反了！”
璃寂顾不得兰珂在身后喊什么，他只知道，冉桦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秘密，所以绝不会在自己回来前被他们找到，是以，他应该绕到反方向去了。
找到冉桦时，同上一次在冰封谷找到他的场景相似，依旧是个被黑暗笼罩的夜晚，不同的是，此处还有蝈蝈的鸣叫，为这寂静的夜晚徒增一抹生机。
璃寂缓缓蹲在已然疼得昏了过去，额头被汗水布满，发丝凌乱的冉桦身前，刚伸手去拨开他额头浸湿的发丝，手腕便给人牢牢抓住。
“谁？”冉桦没有力气大声说话，此刻却像是在垂死挣扎。
“是我，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处来了，若来的不是我，你这副模样要怎么反抗，怕是连兰珂都打不过。”
“呵，你是专程来嘲笑我的吗？”
“是啊。”璃寂顿了半晌，坏笑道：“专程来嘲笑你这个女扮男装蛊毒发作还要一个人隐忍的白痴赫连桦啊。”
冉桦正要撑起的身体不由一震，蛊毒继续作乱，他又倒了下去，忍着剧痛一边聚了气防范着璃寂，一边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秦亦南告诉你的？”
“上次送你回去，你可能是昏过去了，我看你疼得全身是汗睡着也不舒服，就，咳，就擅自替你擦洗了身体......才，才知道你是女儿身，然后看见了你，腰间赫连家的刺青，随便一猜，就知道了。”璃寂说着脸就开始泛红。
庆幸夜色太黑，此时冉桦并看不清璃寂是个什么表情，却纤手一挥朝璃寂丢去了一个毫无杀伤力的水球，羞怒大骂：“你无耻！”
“我可跟你说，你又不愿意第三个人知道此事，我也没法叫她们来帮你，况且，在那之前，我也不知你原来是女儿身，是你欺瞒我在先。”
“你！”
“行了，都这副模样了还跟我贫，也不嫌命短，话说回来你躲开我作甚？明明饮下我的血就不用这般痛苦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不论你当日是否打算帮我，今后我也是要一个人扛的，这两日以来，虽多亏有你悄悄给我喂血，但，我不能放纵蛊虫的贪婪，你还是先回了吧。”
“我既来了便不会轻易回去。”璃寂说完便从腰间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
“你要干......唔......”
璃寂将手指的血喂到冉桦口中，顺便将她支撑起来，找了个舒坦的姿势，环着她窄窄的，瘦瘦的肩臂，“今后别忍了，不就是几滴血吗，我给得起，你若出了事，倘若那帮人被袭击了，你想将烂摊子甩给我一个人吗？真是只顾自己的家伙。”
半晌，冉桦慢慢将璃寂环住她的手推开，开始耐心地解释：“我自幼，便被奸人所害，种下此蛊，我父母寻遍所有能人异士也不是此为何物，他们一直希望我能撑起家族荣辱，便逼着我，不论痛到何种地步，决不能依赖人血去减轻痛楚，一旦有了依赖，便是落人把柄，我说过，你这样做，不仅会害了我，还会害了你，倘若被我母亲知道了，她定然会雇杀手除掉你，于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所以呢？”
“所以，今后你别再这般做了，我只求你，帮我隐瞒我的蛊毒，而且赫连家的小姐在外抛头露面传出去是要闹笑话的，到时候赫连府若失了颜面，我们这些人，包括我，都得死。”
璃寂静静地看着赫连桦的眼睛，这双眼睛，他曾经见过，一样没有神采，一样寂寞，却一样清澈，又叫人猜不透。
“前面有方湖，你，去整理整理，别让他们起了疑。”说完璃寂便将赫连桦打横抱起，赫连桦惊呼了一声，满脸通红。璃寂继续不正经，“赫连小姐还真是大家闺秀，平日里恐怕不与男子接触吧？璃寂此番占了赫连小姐的便宜，不知会被怎么处置呢。”
说到男子，在赫连桦记忆中是有这么一位知交的，他们用过同一双筷子，饮过同一碗茶，甚至，还躺过同一张床，那时候觉得既是兄弟，便不拘小节，兄弟间除了坦然相见，其余的事便都做过了。他啊，便是那翩翩君子，温文尔雅，又光风霁月的柳昀纪呢。
“到了，你且收拾收拾，我在周围打打猎，放心我不会看你，又不是没看过，去吧。”
赫连桦觉得自己吃了个大闷亏，却又不知要怎么讨回来，她亏欠璃寂的血，就算是，就算是被看了一两眼，她也找不到理由要他负责，况且他能负什么责......
璃寂猎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回来时见赫连桦还泡在水里，顿时觉得自己这颗心都要给操碎了，大晚上的泡在水里是会染了风寒的啊！正抬脚朝湖边走去一片巨浪猛地掀了起来，璃寂急急向后退了个趔趄，待回过神来再定睛一看，好家伙！居然找到这里来了！跟赫连桦正交手的那个分明是竹霄殿的漏网之鱼！
此时赫连桦才刚恢复了一成功力，哪里是竹霄殿的对手！况且赫连桦那把很厉害的佩剑也没带在身上，璃寂咂口，真是叫人操心！
那人似乎想要淹死赫连桦，一再把赫连桦往水下按，赫连桦虽聚气功力不足，好在有武功傍身，也未曾吃亏，飞身便跃上岸捡起外衣将自己裹住，朝着向自己攻来的那人掐了一个决，只见赫连桦双手手心忽然蹦出火花，赫连桦再一念了些什么，那火遍直逼歹人，只听得几声惨叫，便只剩下一堆灰烬，被风扬得四散无影。
急忙赶来的璃寂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这赫连桦到底是什么鬼？水火共生？可她根本没有火灵根啊！
“方才那个，是母亲教我的防身秘术，是为了在我只有一成功力的情况下能够自保，见过这种秘术的人，除了修习之人，一概丢了性命，璃寂，你说我要不要，杀了你灭口呢？”赫连桦笑了起来，手心还跳动着一团火苗。
璃寂一愣，也跟着笑：“你怎么不说，见过你身子的人都见了阎王呢？按理我是冰属性，当是被火克制的，但你想不想看看，被冰冻的火苗是什么样的？”说完便捡起地上被绑住野味，朝赫连桦招了招手，“走吧，该回去了，”
赫连桦在回去的路上内心五味杂陈，今晚发生的事，叫她以后怎么直视璃寂，若是照赫连府以往的做派，璃寂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看来是决不能让府里的人知道这些事，就当是......就当是还了璃寂的人情。
“呀！你们回来了，你们刚走的时候有人来了，想着你们有事才没去找你们。”璃心小天使继续一脸坏笑地看了看自家哥哥又看了看慢慢走来的冉桦。
璃寂上前猛搓璃心小天使的脑袋，搓得小天使只能嗷嗷乱叫，引来众人侧目，璃寂咬牙切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给我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全都收回去，然后好好说清楚刚才发生了啥！”
璃心委屈巴巴地整理着被揉的乱七八糟像村头野妇的乱发，漫不经心道：“刚才来了几个蛟蛇塞的人，像是那天逃掉的几个，来复仇的，你们不在，我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不敢贸然行动，幸得有兰珂姑娘聚气结了个结界隐去了我们的行踪，那些乱党才没能发现我们，你们到底是去干嘛了这些久才回来？”
没人回答璃心，璃寂陷入了沉思，冉桦一脸疲惫地靠住秦亦南身旁的树干，抱臂准备休息，这时秦亦南靠了过来，将自己的外披给她盖上，问：“璃寂他，没为难你吧？”冉桦累及，只摇了摇头。秦亦南继续问：“那你们......怎么这些久才回来？他......可知道你是女儿身了？”冉桦一顿，寐眼道了句：“没有，我们只是去猎食了，我有些累，让我休息会儿。”
璃寂把食物弄好的时候，柳昀笙刚巧醒来，大少爷吃野味也不挑剔，还吃得挺开心，见大家都吃得挺开心，柳昀笙吃完还跟秦亦南抢夺一只兔腿，璃心起了姐姐范主动帮兰珂剔骨头，璃寂专为冉桦留了一只兔腿，跑过去递到她嘴边，冉桦睡梦中感觉有啥东西一只在蹭蹭蹭，睁眼一看活脱脱给吓醒啊啊啊啊的大叫，把众人吓了个半死，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冉桦猛然觉得自己似乎失态了，一时间自己也愣了，气氛十分尴尬。
秦亦南看了一眼蒙圈儿的璃寂，立即上前解围，把璃寂手里的那只蹭过冉桦双唇的鸡腿儿拿了过来自个儿啃上了，一边啃一边说：“冉桦他不吃肉，小时候啊......”秦亦南话还没说完，冉桦便碰了他一碰，示意他别再说下去，秦亦南识趣，安静地蹲在一边啃肉去了。
“怎么了？大小姐通病？大户人家的小姐总有些毛病，你这毛病却不像是大小姐该有的哈，你......”
“别说了璃寂，别说了，我活得，可不像个大小姐，让我休息会儿吧。”
璃寂吃了个闭门羹，心里也不好受，靠在旁边开始假寐。
以前啊，好久以前了，璃寂在接到消息保护一个人的时候也遇见了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孩，那女孩才十二三岁，却出手果断，即便他再怎样护着那人，那人却还是失了右臂，一个靠书画吃饭的书生，失了右臂，一家老小的生计便就此没了着落，真真是狠心，可那双眼睛里，装的却不是她那个年纪的东西，叫人看不懂，摸不透，却叫人满是心疼。
无奈之所以无奈，不过都不是自己选择的罢了。
人生在世，最是无奈的，不过是无从选择最伤透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道阻且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