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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冰封战役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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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冉桦画得一手好丹青,题得一手好词,书生身份的她倒是在城中混得风生水起,不少人以寻她交友为由,借此机会收藏她的墨宝,也算拓开一条往后办事的路子,怀这这个‘往后好办事’的理由,冉桦一双握剑的手生生变成了握笔的手。
然而此刻这双握笔的手恨不能提剑将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纨绔给砍了,柳昀纪怎地就让这柳昀笙跟着,着实聒噪得紧。此番已然进入了双翼所住的冰封谷中,谷中鸟兽回音阵阵,极为空旷,可这柳昀笙偏偏话不能停,一路上唧唧喳喳说个没完,倒像是置身于一群蝈蝈中央,脑袋都要炸了。
因了双翼中右翼的异之冰聚气能操控小范围节气的缘故,这冰封谷四季严寒,寒风飕飕,刺骨得很,若没有秦亦南的异之火聚气与事先准备的狐裘撑着,此刻怕是一个个皆为谷中游魂了。
柳昀笙靠向秦亦南周身的火焰,搓着手叹叹:“明明是将将立秋,可这冰封谷,这般冰雪覆盖到几乎接近脚踝,如同进入隆冬腊月的模样,可是中了邪?”
这谷中种满了木槿,风轻轻带过便馥郁清香,却也早早听说右翼爱槿成痴,倒也果真名不虚传,这满谷各种颜色木槿倒是惹人对它们无限喜爱。
冉桦亦爱槿,却不及这右翼的千分之一。冰封谷这般寒冷,按理说木槿当难以成活,可这里的木槿却个个生得讨喜,仔细探了探才知,谷主竟将株株木槿都用聚气护着,是怎样的冰聚气,才能护着这株株木槿护得如此周全?心下开始好奇这双翼究竟是怎样的人。
“谷主乃异之冰聚气的所有者,性格乖僻,所住之处定然要按自己的喜好来,以此处的木槿来看,谷主当是个十分固执的人吧。”看来秦亦南所想同冉桦相差无几,都注意到了这里的木槿有些异样。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是在木槿丛深处看见了一座三层高的木楼,木楼修葺得精致得紧,无论窗棂、屋脊,皆采用了浮雕的方式雕了各种各样的狐狸相互追逐戏耍,倒是显得活泼可爱,委实灵气。
“这应该就是双翼住的地儿了吧?倒是雅致得紧,嗯不错不错。”柳昀笙嘴里叼着朵刚折的木槿,吊儿郎当地夸了夸双翼,孰不知那朵粉色的木槿,使他那张俊逸的脸平添了几分桃色,瞧着却也叫人忍不住调戏一番。
秦亦南笑:“甚时候你柳少爷也能盖出这样的别苑来,甚时候我便将那副织女游春图赠与你做贺礼。”
“那本来就是老子的!不就打输了一个赌你却要了老子的命根子!竟还有脸说起此事!”柳昀笙气得直跳脚,恨不能把眼前的纨绔给活吃了。
冉桦瞧了几眼风平浪静一派寂静的四周,打断了两人的争论:“鸟不拉屎的地儿,回去吧,双翼不在,此地无人。”
“回去?我们都走到这里了既然无人,那去屋子里休息休息总行吧?”柳昀笙说着便朝那屋子走去,冉桦不耐烦,“我说了,回去!”
话音刚落,便见得屋内倾巢般涌出,柳昀笙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转身才发现,自己已然被独立包围在冉桦等人之外,四周全是身着玄色铠甲的执剑客,徒留一双眼睛暴露在外,个个眼含杀气。
兰珂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冉桦见状略有不悦:“不知各位是何方神圣,可是双翼的下属?”
执剑客中一人大喝:“放肆!吾等乃竹霄殿尊主亲信!奉命前来捉拿双翼,尔等可知双翼现在何处?”
“竹霄殿?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三年前到柳庄搞偷袭被家兄一巴掌撂翻的那个竹霄殿?家兄此刻在柳庄,你们若有本事,便去柳庄找他报仇便是,别搁这儿碍手碍脚,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回炉再重造几年,免得下次见面,又被家兄一巴掌撂翻,委实太失面子了些。”柳昀笙抱着双手肆意嘲笑道,看着竹霄殿的人个个气得面红耳赤,甚是满意。
“哼,原来三年前上门偷袭柳兄的,就是你们这群渣滓?那便不必与你们多说废话,要动手便一块上吧。”冉桦说完便聚起了气,那群渣滓却突然开了一条路出来,抬出了一架步辇,其上坐了一个干巴老者,两鬓微霜,留了一下巴的山羊胡,瞧起来虽是年老,精气神却是好得很。
他坐着步辇,到了队伍前,慈眉善目地笑:“各位侠士,若是没有别的事,烦请借个道,我等只不过想借双翼的力量一用,莫要不识抬举才是。”
秦亦南冷哼:“我若是说不呢?”
“小心!”兰珂突然大喊,竹霄殿的人疯了似的纷纷聚气御剑,朝冉桦等人冲了去!因了那柳昀笙一个人待在那处,甚是危险,冉桦御气飞身跃起,聚气从地下化出一朵水莲将其托起,一把抓柳昀笙的衣领飞身跃上树梢,嘴角噙着一抹笑:“也不知是谁不识抬举。”
瞬息间,冰封谷四周兀地升起了足有十丈高的洪浪,一波推一波正向竹霄殿处聚集,柳昀笙被冉桦放开站稳后,便御风将秦亦南与兰珂带离此处。见三人都离开了漩涡中央,冉桦双手高抬,只见那洪浪皆自四周向竹霄殿上空汇聚而来,将一干人等牢牢包围于洪涛之间,无处躲藏。
弥留之际,那老者忽地从水下钻了上来,手握长剑直直往冉桦攻去,冉桦轻笑,一把收拢了那团水球,此番被困住的人必死无疑,转而那老头已然攻击在侧,冉桦身形一闪,那剑便擦肩而过,随即俯身避开下一剑的攻击,扭身的同时将剑身抽出了一半,适逢与老者砍过来的长剑抗衡。
“小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身手倒是不错。”老者见与自己的剑所碰撞的,是那冉桦只脱鞘一半的剑身,便讽刺道:“怎么,连反抗都来不及么?怎么连剑都不来不及出鞘了?”
冉桦聚着气,冷冷道:“对付你,半剑便已足够了。”说完那暴露在空气中的半柄剑身寒光一闪,其间忽地出现许多触手,紧紧缠住了老者的剑,只一瞬,那剑身便化作一滩铁水,徒留剑柄被握在老者的手中。
老者被突然的变数吓得面色惨白,无力地看着手中的剑,待抬起头来时,原本就在咫尺处的冉桦已然不在原处,心下一惊,身后便传来冉桦的声音,“让你活得太久了。”语落,脖颈处忽地被那半剑割了开,鲜血急急涌出。
“你......”所有人看着那老者就这般僵硬地落入脚下的洪波中,目瞪口呆。
冉桦用水聚气将剑上的鲜血洗净,方才收了聚气,这时才见得满地因溺死而出现的尸体,触目惊心。
见冉桦双脚沾了地,柳昀笙才缓缓带着三人回到地面。
冉桦习惯性地理了理袖袍,将聚气留下的戾气收了个干净,却发觉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他尴尬地咳了一声:“你们有没有受伤?方才……”
“冉桦,”秦亦南作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你那把剑,可是......”
“哦,不过是一把兵器罢了,此处是冰封谷,乃双翼的地盘,我等留下这般多的死尸在此处终是不大妥当,秦亦南,以你的聚气修为,烧了这些尸体应该是不成问题。”冉桦抹了秦亦南要将说下去的念头,话锋一转,让他清理这些尸体。
秦亦南嘴角抽抽:“是把我火聚气当火葬场了吧......”
“诸位真是勤快得很,不仅替我收拾了这帮渣滓,还要替我清理尸体,真真是我冰封谷的贵客,不过双翼早已避世,现此处是我兄妹俩在此居住。”众人见着不远处出现了一男一女,女子怀里正抱着一只白狐,男子则背着一捆干柴,看起来是将将从山中回来的形容。
“不好!”女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祭雪的晚餐留在后山了,我得回去给她带回来,哥哥你且先抱着祭雪回屋吧,不必等我了。”说着,便将怀里的白狐递给了男子,快步回那后山。
男子叹息,转而冷声道:“诸位还请进屋说话。”
“多谢。”秦亦南说完便欲要转身去拉冉桦,却发现冉桦不见了!他一愣,“诶?冉桦怎么不见了?明明刚才还在。”
男子进屋放下了柴火,拍了拍手,依旧冷着声音:“他刚应该跟着我妹妹去了后山。”之后便不再说话,待秦亦南等人都落座后,他上了茶水,便自顾自地打扫起了卫生。
—后山—
女子手中提着一筐灵草,步伐走得不紧不慢,却愈加发现了有人紧跟,便走到一处僻静地猛地摘下一片叶向后方攻击去,被攻击的那人轻功了得,竟飞身而去足尖一点,借力跃上了树杈。
“阁下是何方神圣?”
冉桦拍了拍身上沾的树叶,作揖道:“鄙人冉桦。”
“冉桦?我听说过你,不过一介文弱书生,身手却还不错,到此何事?”女子没有忘记此人刚刚才躲过了她的落雨叶针,故而此刻依旧保持着警惕。
“鄙人只是到此询问姑娘一个问题,姑娘居住于此,那可认识双翼?”
“双翼隐世了,若想找他们,劝你尽早放弃。”
“姑娘若识得双翼,便劳烦姑娘替鄙人转告双翼,鄙人有要事,要同双翼相商,告辞。”冉桦走时记住了女子的模样,一幅姣好的容貌,本是娴静得同寻常女子无甚区别,可那一身强势的气质,倒是同她哥哥有几分相似,冉桦笑,这兄妹俩果真有趣。
楼内,男子正亲自动手费力地搞着卫生,拿着那鸡毛掸子不停地掸着灰,戴着面罩的他望着漫天纷飞的灰尘,心情差极了,完了又撸袖子抹桌子擦地,完全惊呆了秦亦南等人,主人家在大扫除,他们这些客人家,究竟是要帮帮忙,还是......
男子似乎爱干净得紧,打扫卫生用了两个时辰,待回过神来,那四人已然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他翻出了一坛陈年醉君酿,飞身跃上屋顶,习惯性地喝起了酒,赏起了月,等待妹妹回家。
妹妹极少这么晚了还未归家,但一想到能伤到她的人大概还没出生,心又放了下来。
不知是过了多久,男子见有一人似乎朝着木楼背着月光走了来,月色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缓慢地,一步步地,婀娜走来,风光霁月,熠熠生辉。
男子眯眼打量眼前的女子,飞身跃下,认真地看着她,面若桃花,清新可人。
他看得痴了,此人竟有几分熟悉。
忽地,只觉一阵凉风从耳边掠过,随即,一股温热从耳边顺着脸颊流下,落入雪中,一滴,又一滴,顷刻间一片猩红蔓延开来。
男子伸手去拭掉那鲜血,竟咧嘴笑了。
女子如方开的木槿般好看地笑了笑,紧接着又拉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朝他飞出一片叶,叶如刀,力道强劲,势若迅雷,若碰上必定会伤及筋脉,断其筋骨。他有些愠怒了:“姑娘此番何意?”他已察觉女子所出的招式,正是他妹妹所独创的落雨叶针,不过她所使的,不如说是落雨叶刀更贴切,男子一愣。
见女子不说话,反而又一次出了那招,他彻底怒了,抬手便开始聚气,只见从那地面兀地钻出一道冰墙,瞬间挡了那些叶刀,女子竟满意道:“公子果真是冰系聚气。”说完,便在男子收势之际,莫名地消失了。
男子很是气愤,没想到多年不受伤,今日却被一个女子给玩弄了,甚是恼怒,正准备钻回屋子睡觉,却听得身后传来妹妹的声音他,“哥!我回来了!哈哈等久了吧?诶?你受伤了?”看着自家兄长那张英俊无比,棱角分明的脸上竟然挂了彩,这点他能忍,但她不能忍!却依旧忧心道:“哥你跟谁打架了?那人如何伤到你的?痛不痛啊?用上回颜大夫给的创伤药应该不会留疤吧?”面对这么多问题,哥哥表示抚额,这让他先回答哪个?
“不碍事,许久没受过伤了,尝试尝试也好。”
翌日,从睡梦中苏醒的那三人从桌上爬了起来,皆难过地揉了揉酸疼的肩臂与那无辜连带着一起受累的小腰,正揉到兴起处,便见门外冉桦走了来,心情似乎很好的形容,嘴角噙着笑,朝着木楼作了一揖,恭敬道:“鄙人冉桦,在此恳请双翼出谷助吾等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三人忽地腾起,纷纷望向木楼,大惊,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