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无恙》朝杏

23、燕归来

　　瑞风集团即将推出一项名为NewLook的服装项目，而项目的负责人则为集团老板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大公子。
　　瑞风资力雄厚，这次的大胆试水便是考验，并向董事会证明，这个未来的掌门人究竟有多少实力。

　　“我跟你说，这个项目你可千万不许搞砸，我会找最专业的团队帮你，听见没有？”贺峥对自家儿子依旧有些担心。
　　“我知道了。”贺予临垂眸。

　　“项目现在还在准备阶段，什么时候启动，取决于我什么时候能请到一个合适的人来做NewLook的设计总监，所以这些日子，你还可以多学学。”
　　“嗯。”贺予临点头。

　　“你自己也可以准备准备，我找几个人教你，你作为负责人，也可以有一个亲手设计的服装系列。”贺峥顿了顿，“但是，要搞就不许搞砸。”
　　“我又不会设计，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啊。”贺予临翘起了二郎腿。
　　“所以才让你学啊！”贺峥皱眉，“又不叫你像人家专业设计师一样做到这么怎么样，意思意思就行了，这点道理你还不懂啊。”
　　“哦。”

　　“我跟你说，过两天把NewLook的事情敲定下来之后，我跟你妈要去意大利。”
　　“哦。”贺予临抬眼，“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还要看那边的情况。”贺峥道，“你这边给我看好了！”
　　“好，我知道了。”贺予临眨了眨眼睛，“爸，你说的那个设计大师，什么时候给我请来啊？”
　　“那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来呢！”贺峥皱起了眉，“不愿意，我还得另想办法。”
　　“好吧，那我等着。”贺予临起身，“那，爸，我可以回去了吗？”
　　“去吧去吧。”

　　贺予临走出办公室，一路上不断有人叫他“小贺总”，他一一点头应了，走出大门，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集团大楼，太阳被遮在了后面，只露出些许刺眼的光。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

　　有些人兢兢业业一辈子也只能混个能勉强养活一家人的工作，而他轻轻松松便能达到这么高的位置。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教授。”
　　吴恙推开办公室的门，把一沓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站在窗边的男人转头，很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谢谢。”
　　“教授，没什么事的话——”
　　“稍等。”克莱特教授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抬手招了招，示意吴恙也坐，“Rachel，我有话要和你说。”
　　吴恙挑眉，很听话地坐了下来。

　　克莱特教授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调出了什么东西，转过去，给吴恙看。
　　“你的作品。”克莱特教授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我拿去替你申请了波顿奖。恭喜你。你的职业生涯，将会有一个非常高的起点。”

　　波顿奖面对的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拥有很高的含金量，被选中的作品不仅会获得丰厚的奖金，从此在业界也会声名鹊起，相当于一块金子做的敲门砖。
　　而今年的获奖名单里，吴恙的名字赫然在列。

　　有些不敢置信，吴恙抬眼，对上了克莱特教授的微笑眼眸。
　　“我说过，你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 克莱特教授说话向来十分亲切，平日里对这个爱徒也相当关照，“Rachel，想好毕业之后去哪里工作了吗？我想，我应该可以——”
　　吴恙把平板放在桌上，往克莱特教授的方向推了推，一副早已经打定了主意的样子：“教授，抱歉，毕业以后，我想我会回国。”

　　克莱特教授明显一愣：“为什么？”
　　在他看来，吴恙的选择绝对算不上明智。有了波顿奖，吴恙今后无论要去哪个服装品牌的公司相比都没有多大问题，更何况还有他这个金牌导师的帮助，前景可谓一片大好。

　　吴恙抿了抿唇：“因为，我答应过别人，要回去。”
　　克莱特教授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看着吴恙的样子，明显就是早就打好了主意，挑了挑眉，点点头。
　　“你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 克莱特教授勾唇，“只要你自己想好。”
　　“好，谢谢。”

　　出了办公室，吴恙径直去到学校外面的咖啡店。
　　男孩子已经等在了里面，看到他进来对她招了招手：“姐，这边。”
　　“不好意思啊，迟了几分钟。”
　　“没事，我下午没课。”吴砚勾了勾唇，“我给你点了一杯咖啡。”
　　“好，谢谢。”吴恙勾唇。
　　“姐，你叫我出来，是不是你想回国啊？”

　　吴恙微微挑眉，抬眼：“你怎么知道？”
　　“你当时来的时候就不太愿意吧。”吴砚微微挑眉，“姐，你回去吧。”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吴砚笑了：“姐，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是男孩子，你不用担心我。”
　　“倒是你。哎呀不对，你也不用操心，”吴砚眯了眯眼睛，“你一回国，八成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了吧？”
　　“……”吴恙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姐，关于我未来的准姐夫，有啥消息没有啊？”吴砚放下咖啡杯。
　　吴恙顿了顿，抬眼：“你没有准姐夫。”
　　“姐！”
　　“你再多嘴我就把你上个星期翘课的事情告诉你爸。”吴恙抿唇。

　　吴砚：“……”救命。
　　这一招果然有用，吴砚瞪了瞪眼睛，乖乖地闭了嘴。

　　吴恙微微勾唇，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明明是已经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城市，可偶尔一瞥，却依旧陌生。
　　这么久了，她一直想回去。
　　可是真的可以回去了，她忽然……有些害怕了。

　　“我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他的近况，怎样？”吴恙自嘲地牵了牵唇，眨了眨眼睛。
　　“成交！”

　　吴恙回到公寓，Irene不在，吴恙冲了个澡，很快收到了吴砚发过来的信息。
　　吴砚：姐，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看了比较好……
　　吴恙皱眉，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我要看。
　　吴砚：……好吧。
　　吴砚：那你可别……太生气啊。

　　吴砚很快发过来一个整理过的文档，关于贺予临的大学，还有毕业之后在瑞风集团的基本情况——吴恙继续往后翻，看到了贺予临的……八卦。
　　握着鼠标的手一顿，吴恙还是继续往下看。

　　“瑞风大公子风流成性，换女友如换衣服”，“为女友豪掷千金”，……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标题进入吴恙的眼帘，她倒没有什么反应，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看——下面有评论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在贺予临身边都待不住三个月。

　　三个月。
　　吴恙勾了勾唇。
　　她忽然想起来，当时有一天他送自己回家，开玩笑般地说起宋澄告诉他的，“三个月爱上一个人”的理论。
　　那个时候，贺予临还开玩笑说，他们在一起都半年多了，他岂不是爱上她两次。
　　上上下下把整个文档看了两三遍，吴恙给吴砚发过去一条“谢谢”，顺带了一个100块钱的红包，合上了电脑。

　　几天之后，吴恙拿下波顿奖的消息传遍了学校，她又小小地火了一把。
　　一路上应付了好几个男生的搭讪，敲开克莱特教授办公室门的时候，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教授。”
　　“Rachel，坐。” 克莱特教授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亲切模样。
　　“教授你找我有事吗？”
　　“不错，Rachel，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回国吗？”
　　“是的，教授。”
　　“那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克莱特教授笑了，“Rachel，你知道，你一直是我的得意弟子，你既然要走，那我也应该送你一件礼物。”

　　“礼物？”吴恙一愣。
　　“我在中国认识的一个老朋友，想请我去他的公司帮忙，做他儿子负责的新项目的设计总监。”
　　吴恙眨了眨眼睛：“所以，教授在帮我找工作？”
　　“不，不是我帮你，而是你帮我。” 克莱特教授微微勾唇，“Rachel，你知道我的年纪也大了，不想再去参与这些事情了，可是人情我又推脱不掉，于是，我向他推荐了你。”
　　“Rachel，你不介意帮我这个忙，替我去一趟吧？”

　　“当然，”吴恙有些受宠若惊，“只是，我怕我可能不一定做得好。”
　　“不不不，我和他说了，你是我的得意门生，你不用担心自己做不好，你非常棒。”
　　“谢谢教授。”
　　“好，那我把他们公司的详细资料给你。” 克莱特教授笑眯眯地扶了扶眼镜，“你可以准备准备，他们的项目这个月下个月才开始，你这个月过去就来得及。”
　　“好。”吴恙等了一会儿，克莱特教授拿出一叠资料递给吴恙，她刚刚翻开第一页，当即就愣在那里。

　　“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克莱特教授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看一动不动地吴恙，微微挑了挑眉，“Rachel？”
　　“啊？”吴恙猛地回过神来，“教授，你叫我？”
　　“怎么了？”克莱特教授笑眯眯地问道，“这公司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吴恙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教授，那我就拿回去看了。”
　　“好，准备好了和我说，我去帮你联系。”
　　“好的，谢谢教授。”

　　吴恙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刚刚走了几步便停下来，靠墙站着，把手里的资料打开，似乎是为了证明刚才自己没有眼花。
　　第一页，第一行。
　　顺着字指过去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公司的名字——瑞风集团。

作者有话说

　　甜起来甜起来。
小虐了一下感觉身体被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