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花落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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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恙考虑了整整三天，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她大伯吴启便帮她和吴砚一起报了为出国做准备的培训班。
她没有告诉贺予临，她没法想象告诉他之后他会有什么反应，更何况，她还不一定真的可以出得了国。
于是，寒假里吴恙瞒着他上托福和SAT的补习班，天天忙得连轴转。
贺予临有一次和她抱怨过，怎么这个寒假她突然间忙了起来，就连找她聊天的时候都要延迟好久才能回的。
吴恙对此的回答是，她要去参加比赛，所以当然要多花时间上课准备啦。
贺予临虽然依旧委屈，但也没说什么，非常有“二十四孝男友”风范地表示了体谅以及关心，还在情人节的时候，送上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时间飞快地过去，吴恙忙着着手准备各种各样的资料文件，参加托福和SAT的考试，一整套程序忙完，不知不觉已经到4月了。
事情算是稍微告一个段落，再接下来，就是等待大学是否录取了。
贺予临越来越觉得，吴恙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她的时候她只说有点儿累，贺予临本来就大大咧咧的，她这么说，便就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等到真的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吴恙的心情复杂地难以描述。
这所学校她原本不抱多大的希望，她以为自己考不上——可是当对方真的向自己抛来橄榄枝的时候，吴恙不可否认，自己确实心动了。
而一想到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的贺予临，她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自私。
可是箭早就被放在了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
这边吴恙在纠结，那边的贺予临也出了突发情况。
唐泽约他去酒吧拼酒，时间就定在晚上，贺予临并不想去，但是又忍不下被他说“胆小鬼”的这口气。
“怎么办啊？”贺予临撑着下巴，愁眉苦脸地问宋澄。
“什么怎么办？你告诉她，她会生气的吧？”
“对啊。”
“那你就说，”宋澄想了一下，“你要跟我们出去打球，手痒了呗。”
“我骗她啊？”贺予临睁大了眼睛。
“不然呢？”宋澄挑眉，“你跟她实话实说？”
贺予临果断摇头：“不行。”
“临哥，你要是去不了，我也不会放过他。”宋澄冷哼一声，唐泽不仅在路上堵过他弟弟，连他女朋友都骚扰过，对他岂止恨得牙痒痒。
“这不行，我不去不显得我胆小啊？”贺予临叹了口气，“算了，我到时候随便跟她说一个理由吧。”
贺予临最终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告诉吴恙他们要去打球，吴恙也没说什么就答应了，正好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吴恙便让他今天不要送自己回家了。
贺予临和宋澄到酒吧的时候，唐泽已经等在那里了，桌上放着一排啤酒，用小杯子装着。
“哟，可以啊。”唐泽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贺予临，你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屁孩儿，会喝酒不？”
贺予临的生日晚，要高三的寒假才满18岁，却被唐泽当成一个笑话来说。
“你才小屁孩儿。”贺予临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瞪他一眼，“屁话少说，要喝酒快点儿喝，我还有事。”
“哟。”唐泽笑得痞气，“急着回去陪姑娘啊？”
“哼。”贺予临冷笑，“总比你回去只能陪汉子要好。”
“你——”
比赛喝啤酒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分不出个结果，啤酒喝不醉，顶多就是看谁先受不了了去吐。贺予临硬是憋着一口气，非等到唐泽去了好几次洗手间还是受不了，又喝了一杯便吐了一地之后，绷着的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到最后果然是不了了之，吐得晕头转向的贺予临被宋澄架着坐到了外面大街上的长椅上，闭着眼睛瘫坐着，一言不发。
口袋里的手机猛地响铃，贺予临皱着眉头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迟疑片刻，递给宋澄示意他帮他接一下。
宋澄接过，是吴恙的电话，微微挑眉，接起。
“喂，嫂，咳，那什么，我是宋澄。”
“宋澄？”吴恙愣了愣，“贺予临他人呢？”
“他——”宋澄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贺予临，一本正经地撒谎，“他在打球呀。”
吴恙顿了顿，片刻开口道：“你们打球，为什么这么安静？”
“这——”宋澄张口结舌，原本准备好的话在嘴边溜了一个弯又咽了回去，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我们……”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吴恙皱眉，她感觉不太对。
“那个，”大概是瞒不住了，宋澄闭了闭眼睛，心一横，问道，“你现在有没有空出来一下啊？”
贺予临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醉，只是一口气喝这么多，肚子又涨又烧得难受。
“我靠你干什么呢！”贺予临皱眉，却使不上什么力气。
吴恙隐隐约约听见了贺予临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出什么事了？”
“没没没，没出事，你过来就知道了，那我把地址发给你，嗯，好，就这样。”宋澄跳出去老远，挂了电话，麻利地把定位发给了吴恙。
“宋澄！”贺予临着急了。
“你媳妇儿精明得要命，我根本瞒不住啊！”宋澄挠了挠头发，“你说我能怎么办啊！”
“靠。”肚子难受，贺予临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由远及近响起一阵急促的跑步声，随即猛地停了下来。
“你们——”
贺予临睁开眼，看见瞪圆眼睛的吴恙站在自己面前，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啥，嫂子我来给你解释。”宋澄清了清嗓子，把前因后果大概跟吴恙说了。
听到最后，吴恙点了点头，在贺予临身边坐下，偏头看着他。
“难受？”
“……有点儿。”
吴恙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是……怕你生气吗……”
“所以你觉得，这样我就不会生气了吗？”吴恙看着贺予临眨巴着眼睛，忍不住鼻子有点发酸。
贺予临懵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谁知道——我靠你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你，我的妈啊你别哭啊——”
吴恙别开头不看他，只是被他这样一说，眼泪更加止不住地扑扑簌簌往下掉。
“咳，那啥，我先撤了啊。”宋澄丢下一句话就脚底抹油开溜，贺予临这时候根本没空搭理他，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哄吴恙，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吴恙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就突然很委屈，满肚子的话更是无从开口。
“我求你了，别哭了啊……”贺予临抬手一次一次去帮吴恙抹眼泪，一边挠着头发嫌自己嘴笨，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恙的抽泣声渐渐停了下来，贺予临小心翼翼地看她，极其笨拙地转移话题：“那个，你刚才给我打电话，本来是要说什么啊？”
吴恙的身子一僵。
原本以为在电话里看不到他的脸会好说一点，可现在，她又一个字也再说不出口了。
“我——”吴恙的喉咙有些发干，“没事，就是，随便打一个而已。”
“真的？”
吴恙默然半晌：“……嗯。”
贺予临没有再追问，两人沉默片刻，吴恙忽然开口叫他。
“贺予临。”
“嗯。”贺予临握住了她的手。
“我没跟你说过我爸妈的故事吧？”
贺予临愣了愣：“你——”
吴恙轻轻靠在了贺予临肩上，闭了闭眼睛：“你想不想听？”
贺予临顿了一会儿，抬手揽住了她的肩：“你愿意说，我就听。”
“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家只有我和我奶奶两个人？”
不等贺予临回答什么，吴恙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有印象，我爸很喜欢喝酒，然后每回喝得醉醺醺回来，就开始打我妈。”
“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我妈实在受不了了吧，两个人就站在楼梯口上大吵了一架。”
“然后，我就看见——”
吴恙顿了顿，伸出手，做了个往前推的姿势。
“我妈就滚下去了。”
轻轻巧巧地语气听得贺予临听得一惊，五月份的天，吴恙的手却冰凉。
“那年，我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吧，记不清了。再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爸。”
“说真的，他们长什么样，我都快忘了。”
吴恙动了动被贺予临握着的手，一根一根对着他的指尖。
贺予临深吸了一口气，揽着吴恙的肩更加了些力道，把她更牢更紧地搂进了怀里，一只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没事，还有我呢。”
他心疼，又欣慰。
心疼她的小姑娘那么小就承受了她不该承受的一切，欣慰她愿意把这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全都告诉他。
他抬头，月亮从黑漆漆的云层里探出头来，弯弯地投下一片银光。
很漂亮。
高二的最后一段时间要准备各科会考，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包括吴恙。
这些科目她也要考，虽然她并不用担心不合格，但再加上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事情，她也觉得分身乏术。
贺予临更是抓耳挠腮，平时这些科目他上课都不怎么听，最近忙着恶补，生怕哪门不及格。
于是，她想告诉贺予临自己要出国的事，便一再搁置——搁置到了，她不得不提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花落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