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破天行》聂青衣

38、第三十八章：红尘心法

　　吴元静哼哼地伸个懒腰。

　　他是怎么一个人？

　　他是个带着前世记忆投胎的人。

　　吴元静上辈子叫吴静，一个不愁吃穿的高干子弟。长大后自己闯下一番事业，当起了董事长，最后在三十九岁时因横遭车祸而离世，到死都没拉过女孩子的手。

　　吴静的上辈子生活在一个科技发达，破除迷信的世界。所以等他眼睛一闭一睁，发现自己成了个古代世界的初生婴儿时，他是崩溃的。习惯了科技产物的吴静，初时只觉前途无量。然而，一脸生无可恋的他还是接受了自己成为古代世界的吴家大少爷——吴元静的事实。

　　随着年岁增长，披着幼童皮装小孩的吴元静渐渐发现，这个被称作“元初大世界”的世界并不科学。

　　这是一个人人都能修行的世界。

　　他居然是投身到了一个修仙问道以求长生的世界。

　　一个只存在于上辈子文学作品、影视作品中的世界。

　　吴元静今生是一个修行世家嫡系庶出的大少爷，这个身份真是满满的槽点。

　　爹不疼娘不爱的，还真是幸好他本质上是个成年人。虽然，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中，他这对“父母”的年纪，真的能当他的“父母”。上辈子几十年的经历，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不值一提。

　　从小就自己跟自己玩的吴元静，在九岁的时候捡到了一个十三四岁的黄衣“姐姐”。

　　他给她取名为“玲珑”。

　　失忆的少女本着“雏鸟情节”，对吴元静很是亲近。自认为不是“怪蜀黍”的吴元静一度感到压力山大。当然，很久之后，他才发现不是他“老牛吃嫩草”而是人家“老草吃嫩牛”啊！

　　多了一个妙龄少女的直接后果是，没几年吴元静就因为玲珑跟嫡弟闹起矛盾，最终逃出了吴家。

　　兜兜转转，在外打拼数年，后来竟是让他成了红尘外院的记名弟子。

　　从记名弟子到内门弟子，意外晋升炼罡期，亲传弟子之位正在等着他。

　　然而，恢复记忆的玲珑捅了他第一刀。

　　玲珑是妖族，花妖，本体华丽娇艳。

　　红尘外院年轻一辈中有名的天才的爱人竟然是妖族，这可真是天大的丑闻啊！

　　疯如当时的吴元静也觉得红尘外院居然除了延后他亲传弟子的获得资格外，完全没对他做出其他处置还真是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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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其实那部疑似是《红尘心法》的无名功法真的很神奇。”

　　“……”

　　“师兄对《红尘心法》的了解有多少？”

　　“看过简略本，也听师父介绍过，只是没打算学。”荀思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碟新鲜的水果放在两人中间，“你师兄我无心上进，更喜欢红尘外院。”

　　“……”吴元静怔怔地看着他，“想不到师兄也是个任性的人。”

　　吴元静在大世界时，常常听到旁人将他和荀思明相互比较，但他是在来到小世界后才真正认识到这位被称作“红尘外院亲传弟子第一人”的大师兄。或许是因为他跟荀思明那位作为红尘外院院长的师父关系不错，荀思明向来很照顾他。

　　与荀思明相处久了，吴元静深深地觉得前者的的确确无愧于“当代亲传弟子第一人”的称谓。

　　荀思明目前是明心前期的修为境界，不足一千岁，前途光明。

　　“因为此事，师父可没少唠叨。我听师父提过，说我其实很适合修炼《红尘心法》，可惜，我觉得我并不适合。”

　　“……其实我也觉得你挺适合的，如果我手中这个真是正版《红尘心法》的话。”

　　荀思明摇头：“《红尘心法》重心性，而天人境最重要的也是心性，因此越早修炼越好。我虽然对其了解不深，但是看其他红尘苑的前辈的事迹就明白，修炼这部心法后，不是个自我的人，就是个心怀天下的人。无论哪种，都不适合我。”

　　他顿了一顿，正色道：“师弟，你有你的路，我不好置喙，只好跟你说三个事。”

　　“第一，《红尘心法》是红尘苑的核心功法、根本心法，但并非进入红尘苑后就只能修炼它，而是不修炼它永远没有执掌红尘苑的资格，这是红尘苑祖传的规定。同样的，一旦修炼了它，即便你仍在外院，也将被默认是红尘苑的弟子。”

　　“第二，你应该知道红尘苑和红尘外院都是有着内部矛盾的。因为外院可以说是红尘苑的‘外门’，外院中的长辈多数也和红尘苑的长辈或弟子关系密切，因此外院的矛盾其实源于红尘苑。

　　而红尘苑的矛盾来自那些修行了《红尘心法》的长辈和弟子，因为他们才是决定红尘苑方向的真正高层。祖师最初创立红尘苑的目的是为了打破当时世家的垄断。时过境迁，如今的大世界和如今的红尘苑跟那时已经很不相同，本是广收门徒的红尘苑如今也和其他四大隐世之地一般走精英路线。但其实在红尘苑内部一直有不同声音，若你日后真的进入红尘苑，你避不开理念之争。”

　　“第三，《红尘心法》重心性，但容易走极端。从古至今，修炼这部心法的长辈中极大一部分最后不是放弃了就是剑走偏锋，只有极少一部分走上了与祖师类似的路。”

　　前面两点吴元静还听得蛮认真，听到最后他忍不住反驳了：“等等，虽然有点不敬祖师，但你怎么确定祖师的路才是正确的路？也许祖师本人也是错的呢？”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荀思明毫不意外，“我也没有说祖师一定就是对的，因为《红尘心法》本来就很有问题！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修炼了它才有掌控红尘苑的资格吗？”

　　看到吴元静摇头，荀思明继续说：“因为祖师本意就是想凭此选出合适的接班人。因为只有心怀大爱之人才能完完全全地发挥出这部心法最大的效用。不要觉得不可思议，修行修的是什么，修的是长生，修的是你对大道的认知！为何《红尘心法》是直指还真境的天阶功法，正是因为修炼到最后，你的心境将无限接近合道还真。”

　　吴元静睁大双眼，这些事他还真不知道，还真境对他太遥远了。想了想，似乎有些不对：“等会，我记得，祖师好像只是半步还真，没有真正踏入还真境啊！”

　　“你没听见我说的是无限接近吗？”荀思明面不改色，“谁也不清楚祖师最后为何没有踏出那一步，原因也随着祖师陨落而尘封。曾有前辈感叹，若是当初祖师踏出了那一步，也许就不会陨落在人妖两族的‘天命之战’上。”

　　“……这跟师兄你说的问题有关吗？”

　　“这是其中一个猜测。”荀思明没有否认，“最正宗的《红尘心法》修士绝对会是大爱之人，心怀世人，无限接近还真境所需要的心境。跟昆仑道宗的‘太上忘情’境界，以及琅嬛仙境的‘以有情驭无情’观念类似。当然，其实也接近悬空寺主张的‘普度众生’，但是仙佛终究有所区别。”

　　说得口干的荀思明在吴元静的盯视下淡定地吃完一个水果才继续话题：

　　“然而，就如我前头所提及的，真正走上大爱之路的人只有极少数，修炼者大多都偏离了祖师的原意。《红尘心法》讲究行走世间，感悟世事变迁，对所有人事物一视同仁，在塑造一颗大爱之心的同时保持着自我的个性。而这也是还真境的本意，并非同化于道而是以自身取代于道，因此需要保持自我。”

　　“只是向来普爱世人难，专注自身易。因此，红尘苑中一直有‘内红尘’和‘外红尘’之分。‘内红尘’就是‘他心亦是我心’、‘我即红尘，红尘即我’。而‘外红尘’却是‘身在红尘中而不沾红尘’、‘唯我心永恒而万事万物不萦于心’。可是，‘内红尘’容易迷失自我，而‘外红尘’不重他人他物，只重视自我，不顾外界变迁、他人生死。”

　　荀思明严肃地道：“只有将两者完美地融合驾驭，才算是正宗的‘红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