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episode 27：温暖如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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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27：温暖如尘
半个月后。
济州各大报纸相继登出本埠红星叶魅及向日要喜结连理的消息。
算是个轰动的消息。只因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无怪有些小报胡乱猜测两人如此仓促结合只因珠胎暗结。
但之后两人亲密携手现身时，脸上现出的那种和煦安宁笑容，叫众人艳羡不已，竟厌恶自己会有如此丑陋心思。
一对璧人。
几乎所有人在看到那大大登在报刊头条两人相视温暖甜蜜微笑的照片时都如此思忖。
也许是。若那是他们而不是我的话。
叶魅和我的婚礼，只请了少数业内人士，在近期内低调完婚。
再不久后，叶魅带着温文而又欣喜的表情向公众表明，新婚妻子因已有孕在身，将退息演艺圈。
消息传出，界内人士都有些明了，心下都按那小报所报不虚。但称贺声依旧不断。
嗒。
我听到门开时正来得及把头上的头巾扯下来藏在口袋。
却仍被眼尖的金蔷儿逮个正着。脸上立刻一片火色。
她口气恶劣地冲我吼，你又在大太阳下出去刨地了？
我咧咧嘴，摆出个无赖的笑。太阳还好，多云而已，又不是很热。
不行。她甩下包怒气冲冲向我踏步而来，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要大热天的出去，现在暑气正重呢，你身子会吃不消的。
我身子没那么弱的，金姐。
我面上轻笑，看着她脸上比我还紧张愤怒的表情。
立刻招来她恶狠狠的一剜，谁是关心你呢，我是关心你肚子里的宝宝呢。
我只好莞尔。
当金姐从叶魅那里得知消息时，惊愕之后她比我更小心翼翼地重视这个孩子。
我记得那第一夜时我蜷曲着躺在她怀里留下的泪。
她只是摸着我的头发，摸着我的耳朵，对我一遍遍地说，孩子是无辜的。
而叶魅也如此对我说。
十日前那日，他望进我的眼时，我看得出他眼里沉淀凝结下的关切及怜惜。
他说，孩子是无罪的。所以，向日，嫁给我好么，让我成为这个孩子的父亲。
只是那双如深海飞鱼起落般绚烂的眼里，我看到了一个破碎的封衿遥。
最后在叶魅轻轻低头擦掉我眼里陆续落下的泪时，我听到了遥远一日那人最后对我说的话。
——我放手了。封衿遥。
我终在叶魅怀里缓缓点头。
邵云一，我何尝不是。
金姐。我把头巾藏进拐角，然后堆出满脸谄媚笑意，贴近金蔷儿，道，晚上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金蔷儿围上围裙时瞪我一眼，怎么，嫌我做的不合你胃口？
她现在日日热衷于烧煮健康餐饮给我，餐餐清淡如水食不知味，也不知她从哪儿找来的菜谱。但我哪敢点头称是，又不甘愿说不是，只好含含糊糊地傻笑。
她又瞪了我一眼，接着苦口婆心抖着手中张张页黄如纸的菜单道，这些都是安胎补营的菜，清淡是清淡，但是对产妇最好，亏她劳心劳神辛苦找来又肯亲自下厨做给我等等等等。
天。没想到女人母性迸发竟能使原本利落如斯的女子变得如此婆妈。
我苦笑。只好频频点头称是赶忙逃开等着叶魅归来，盼着他能提只手扒鸡回来下菜。
叶魅娶了我之后弃了他那间半山别墅，竟舍得搬来同我一并成为金蔷儿房客。他知若他一人定照顾我不周，恐我一人寂寞所以才出此举。
而对于他此番，我甚是感激。
人生在世，得一人如此贴心贴肺为我着想，真是前生十世修得。
门轻轻嗒的一声，我放下手中把玩的物什仰头，递出一个笑容。
你回来了。
叶魅轻嗯了一声，扫了眼厨房里忙活的金蔷儿，快步溜到我身边，偷偷摸摸地从掩在身前的提袋里捻出团东西塞进我嘴里。
舌尖便立即触到一股甜腻。伴着股淡淡的菊香。
呵。
我眯了眼笑。
济州靠北，入秋也入的早。早已是满街金菊，也是菊花糕最俏的时候。我嗜甜，正盘算着如何才能说服金姐允我买一小笼儿解解馋，叶魅已如此解人意买来与我。
此刻他抿了手指，正勾着头深笑着，那双极好看的眼微微轻翘。
好吃？
我一边点头，一边咽下嘴里的甜意，伸出舌恋恋不舍地舔掉嘴角残渣，然后再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眼里颜色一深，正待说话，却被从身后传来的高昂声音阻断。
你又从外面偷偷带了什么吃什回来给她？
本来高大笔挺的叶魅立时缩了一缩肩，英俊标致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滑稽的鬼脸来，对我眨了眨眼，然后转过身去望着叉着手挑眉站立的金姐，一副做坏事被家长抓到的大孩子形象，面上全是讨好的笑容。
拿过来。
金姐也不等他开口，只是伸手。
我一急，伸手狠拽他袖角。
叶魅回过头来，难为地看了眼我。
金姐狠瞪我。你还敢扯？
我只好袖了手，眼睁睁看着金姐抢也似的夺过叶魅从手中提袋里拿出的用油纸包着的金黄甜糕。
金姐看了看，瞪了眼敢私自夹带进来叶魅，捻了一小撮尝了一尝。
唔，今年的菊花糕不是很甜嘛。
突然有些希望。
我特意去廖记订的。只给了三分之一的糖。
叶魅微笑。
金姐愣了一愣。
金姐……
我立刻趁热打铁，低声撒娇道。
金蔷儿把纸包包好递还给叶魅。还是冲我唠叨。
幸好不甚甜。不过还是要少吃点，别等下不吃饭。真是让人操心。
她转过身去。
我大喜，接过叶魅递过的纸包，匆匆打开来立刻捻了一块含进嘴里。皱眉。
咦，真的不甚甜。跟我刚才吃的味道大相径庭。
叶魅轻笑，侧头俯身挨近。
我就知她要检查。喏。
他从手里的提袋里又拿出另一份一模一样的，边角的口子那儿沾了些许粉末。
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压低声音笑道。
我忍俊不禁，伸手轻敲他头，故意拨高声音，佯装严肃。
你竟敢称金姐是魔怪，真是不要命了。
男人便立刻弯下脖颈唯唯诺诺地承认失言。那样子甚好笑，全然没有影界当红小生该有的倜傥从容神采。
我当即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等再一抬眸撞进男人那双被界内戏称为妖娆惊艳胜名伶的漆眸里，看见里面一片深沉平静的水色。
渐渐我便敛了笑意。心里有暖流缓缓涌过，走入四肢百骸。
如此温暖的感觉。
我抬手抚上他近在咫尺的脸颊。
谢谢你，阿叶。
男人眉间神色动了动，似有话要说，却终究没说出口。
叶魅晚间还有酒会要参加。
我感激他肯日日回来只是陪我吃饭。
饭毕。金姐收拾碗筷回厨房。我则替叶魅取来了外套，为他穿上。
早些回来。
我对他说，口气温婉。
不无愧疚的。
即使我无法实际上成为他的妻子，也要在形式上面面俱到。只有如此还他好意而已。
他拉开门，回首笑了笑，抬手把我掉落下的发拢回耳后，凑过来轻吻我额角。
你要早些休息。
他话音刚落，背后便有闪闪的灯光。
我一愣之后向闪光处望去，看到几台照相机冲着我们。那灯光晃眼得刺人。我不由得眯起眼。
叶魅也在一愣后反应过来，挑起眉角，面上有些薄怒。你们干什么！
那些记者被发现了也显得有些恬不知耻。扯着嗓子叫着。
向小姐，你息退后是在家全职养胎么？
叶夫人，你觉得你丈夫现在日渐下滑的声望是因为和你结合的关系造成的么？
你们婚后感情合拍么？有没有什么不睦的情况？
叶先生你为什么要舍弃别墅而搬到这儿呢？是叶夫人要求的么？你们为什么要和人合住？
叶先生，有人传你和向小姐是合约结婚，是真的么？
………………
最后一个问题叫我瞬间呆滞。
叶魅有些发怒，薄红了眼角，踏前一步伸手把我护在身后，怒斥那些记者。
你们要新闻找我便好，别来烦我夫人！
他回身轻轻推我入屋。听到动静出来的金蔷儿揽我入怀，安抚了两句，拉开门步出去。
瞬间，屋外的吵闹声消停下来，他们似乎没想到这屋主和合住人竟是金蔷儿。
金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些激昂却稳定。
我妹妹结婚我邀请她来住有问题么？！她若现时还住在那半山别墅想必已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了吧！她已是息退了的，你们就这么不给人后路么？！这么咄咄逼人是想做什么！
她声音顿了一下。
刚才哪个说我妹妹她和叶魅是合约结婚的？合约结婚需要如此掩人耳目么？炒作也要有个限度，以如此中伤人的感情为代价，那写出来的新闻就得人心就好看得很么？！你们别太过分了！
我深吸了口气，拉开门。
叶魅和金蔷儿转过头来。
我冲着台阶下那些举着相机的人微笑。
我不知你们如何得知这地址，只是请求你们以后不要再来，留给我们一份常人父母的平静宁和。我替我丈夫和腹中的孩子谢过你们。
说罢我微微颔首。
届时气氛有些微妙。众记者有些面面相觑。
我不再言，只是微笑伸手拢拢叶魅鬓角，道，你快去吧。
叶魅向前走了两步，再回首。
我冲他轻轻摆手，然后挽过金姐兀自转身进入屋中。
翌日。
济州日报没有在头版头条登出我和叶魅的消息。只在最后一页放上了叶魅低头吻我额角的照片。四周景物都不甚清晰。而人面上的表情却甚是深刻而温情。
真是个好的摄影师。
标题甚大。瘦楷书，四字，鹣鲽情深。
其他报纸也大概是如此。
难得的都笔焉不详地刻意忽略掉住址，只是细细密密地记录了一些琐碎事件，编了些含情脉脉的情节。只是最后还是提及了一下我的请求。难得的笔触柔软。
我笑了笑，合了报纸。
金蔷儿也看了一看，叹了口气。
没想到那些人竟吃软不吃硬。害我昨天差点都报警了。
我呵呵笑。
他们也只是想要新闻，给他们点让他们有台阶下就好。
还说。
金姐皱眉，看看他们都传了你们些什么。合约结婚。真亏得想得出。
我低头，抚着腹部，轻道。
怪不得他们，是我和阿叶太仓促了。
金姐愣了片刻后伸手按住我抚在腹部的手背，温言，那怪不得你们……那孩子，也不能等了……
我点头，蓦然地心口一痛。
快两个月了。为何还是会时不时得忆起那人，心口微微滞痛？
对了，孩子的名想好了么？
金蔷儿快语问道，我已替你们想了一个，叫谨好不好。
哪个谨？
我侧头。
周公谨的谨啊。言字旁的那个。
唔。我应了一声，很漂亮呢。
是呀是呀。
金姐点头，面上露出很愉快的笑容，回头问问叶魅，儿子叫叶谨怎么样。
我莞尔。
你怎么知道一定就是儿子。
女儿也好呢。
金姐笑道，女儿贴心呢，生下来也像妈妈那般漂亮乖巧就好。
我笑，看到对面金姐眼里满溢出的幸福和期待。
我想，自己也应是如此这般吧。
入秋后天气凉得很快。自从私自出了趟门回来微微有些受凉后叶魅和金姐便禁了我足。
药也不敢乱吃。自行等那场小感冒好了再重获自由时，突然间街上热闹起来。挂红戴彩得极有喜庆意味。
怎么回事？
我替回来的叶魅摘下帽子取下大衣好奇探问道。
中秋半月前不是过了么？
叶魅少有的没立即回答，却看了眼一旁的金蔷儿。
金姐最近把那头短发烫了卷，依旧利落，更添味道。而此时她的垂睫下有些淡淡的阴郁。
三日后是邵云一二十九周岁的生辰。还有他的，结婚庆典。
语气里是刻意的平淡。我却还是在听到时全身小小震颤了一下。
只是来得及在下一刻，不经意地淡淡一笑，点头道。
哦，原是如此。
我望向他们，感到他们眼里含着的忧虑，轻轻摇头。现在反倒是要我安抚他们了。
你们莫要如此。我都放下了你们为何还如此帮我记挂着。
我轻轻伸手捉住他们的手。
别这样，我向日不似封衿遥那般软莠不堪。
话说出口，我却从他们眼里看到近在咫尺的自己面上的摇摇欲坠的惨淡笑容。
夜不成寐。
惊醒时感到眼角湿凉的水迹。黑暗中的挫败感那么强烈而分明。孤单害怕得近乎疯狂。
日间那坚强微笑的向日又似变回了封衿遥。
走出房去看到一侧叶魅的房间门下还有着淡淡的灯光。
我正在犹豫，那扇门却轻轻开了。
叶魅果然也未睡着，却听到了我徘徊的脚步。门后他的眼里有些动容，愣了一愣后便侧身让我进入。之后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对我轻说了一句。
我会开着灯陪你。
脆弱的神经瞬间崩裂开来。我唔了一声低头，眼眶温热。
叶魅缓缓伸臂环住我，顿了下后轻轻俯首吻啄我的发角。
我轻震了下，抬起头来。几个月来，我和叶魅有名无实，刚才却是他第一次真正吻我。
他的双眼在昏黄灯下有些恍惚，带了些忧郁，和痛意。
半晌，他才暗哑着嗓子开口。
让我陪你，向日。
猛然间心口一片潮湿疼痛。浸在眼角的泪滑落下来，啪地一声掉落在叶魅张开的掌心。他轻轻一捏，复又抬起头来深深望着我。
我缓缓低头，抵住他胸口，听到他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那么强烈。
眼泪渐渐弄湿了他睡衣的襟口。
在那片湿意里我轻轻开口。
我们的孩子叫谨好不好，叶谨，好不好？
我没听到回答，只是感到身后固住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第二日金姐看到我和叶魅双双从一间屋出来时惊愣了片刻。却在下一瞬收掉了惊愕面孔，笑了笑招呼我们吃早餐。
只是在餐桌上她不时地瞄我，眼神似乎在询问着。
早餐毕后我替叶魅取了衣帽，在送他出门时我探身吻了吻他脸颊。从所未有的亲密举动。
金蔷儿终于在我阖了门后忍不住。
你这是……
我直直望过去，轻然一笑。
我演不下去了，累了。
金蔷儿面色一白，白色米牙咬了咬嘴唇。
所以就要假戏真作么。
我不答，兀自转过头，去收拾餐桌。
良久听到身后低低叹息，似有些恼怒，又有些无奈。
你何必自己骗自己呢。
她话音刚落，我手里盘子一滑，在桌上滴溜溜打了个转。我面色淡然地复又拿起，送入厨房。再出来时，金姐已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episode 27：温暖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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