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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状元郎原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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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季珪攥着兵部调令穿过人群时,新科状元踏马游街。钟其嘉头顶银叶翠羽簪的黑色纱帽,身着青罗广袖袍,脚蹬宽头刺绣玄色鞋,腰间是金玉配饰撞击之声。就种气度,令心高气傲的方参军也不禁驻足。
"方参军也来沾文气?"京郊大营的录事孟县实不知从哪钻出来,官袍下摆还沾着泥点,"听说这位状元郎殿试时,把《武经总要》里的城防篇背得一字不差。"他拍拍方季珪:“不如认识一下。”
话音未落,不知谁家顽童点燃了贺喜的爆竹。爆竹在石砖缝隙间炸开一团紫烟,惊得钟其嘉的枣红马人立而起,嵌金马鞍滑向左侧,状元乌纱帽坠地。
刹那间,方季珪已飞身跃起;钟其嘉只觉身后朱红官袍被劲风掀起,方季珪已如游龙归海般落于马背。"抓紧!"方参军低喝声贴着状元耳际擦过,双臂环住钟其嘉握住缰绳,生出厚茧的掌心覆上钟其嘉执鞭的手。枣红马怒嘶着扬起前蹄,方季珪膝弯发力夹住马腹,玄色劲装下肌肉偾张,竟生生勒转马头。百姓惊呼声中,二人赤色玄色衣袂交缠如双色流云。孟县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无事了,"方季珪气息喷在钟其嘉后颈,看着那截白玉似的肌肤泛起绯色,言罢便翻身下马。
"多...多谢义士。"钟其嘉这才看仔细他的模样。春阳穿透他琥珀色瞳仁,目光如鹰隼一般,折射出碎芒。玄色圆领袍不染织纹,却掩不住宽肩窄腰的轮廓,束发银扣被风掀起时,惊鸿一瞥的侧脸棱角如刀削斧凿。
方季珪拱拱手,转身没入人潮中。只留下周围唏嘘一片。钟其嘉指尖依旧颤抖。细想这玄色衣,琥珀目,莫不是最近名动京城的方参军?
望春楼的酒宴过半,方季珪才借着添灯油的名头踏上二楼。新科进士们正围着钟其嘉起哄作诗,只见他穿了一件玉色的白袍,乌木般的黑发用一个白玉簪子松松地挽着,比昨日郑重打扮又是另一番风情。此刻新科状元的额头已沁出汗珠。
"既要写诗,何不换个痛快写法?"
钟其嘉抬眼撞进双琥珀色的眸子——如猎手般的目光。那日的玄衣郎君可不就是方参军,便道:"将军当日相救之恩,钟某铭记于心。闻将军大名已久,果然英姿飒爽,不愧为当世名将。"
方季珪淡淡一笑:"状元郎不必过谢。末将不过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
"拿红绸来!"方季珪突然朝掌柜喝令。在众人惊呼声中挽袖研墨,腕上旧箭疤擦过钟其嘉执笔的手,笑道:“如此可配得上状元气魄?"
钟其嘉的笔锋扫过丈余红绸:“ ……一节帝颁喜拥浆,又拜新恩着新裳。花浮酒影彤霞灿,豫章楼下急飞觞……”当写到绸尾,方季珪的手已虚扶在他腰后三寸。方季珪俯身下去耳语:“这首诗,我觉得还得加上一句。”
“你……你说。”
酬恩不在青云处,醉时摘下白玉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