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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嫌隙九 对不起,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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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安也管不了那么多,埋头就一冲,只感觉自己腿上有些痒痒的,随后他冲进了一堆杂草之中。抬眼已不见了杨恨饮。他连忙用劲儿捉下腿上的一些虫子,挽起裤腿查看伤情,还好只有一两处被叮咬了,现在红肿着,手臂上也有几处。他连忙砍下几处草,嚼了两口敷在伤口上。
这里的杂草应该就是之前杨恨饮用过的药草了,现在暂时不用担心虫子了。
待伤口都已经敷好后,他一步步往前迈着,口里喊着:“南公子!杨恨饮!”
喊了几声都没人答应,叶长安只能默默前行着,忽然他脚下一绊,差点将他绊倒。他低下头来查看,只看到一颗惨白色的骷髅头。
虽然是学武的人,突然看到这个还是略吃了一惊。他吞了一口水,继续往前行。耳边渐渐响起了水声。这洞中有水声其实不足为奇,暗泉而已。
折腾了这么半天,他也有些口渴了,于是就走到了小溪流旁,刚蹲下想尝尝两口水时,忽然一道兵器破空声传来,叶长安打了个滚翻到另一边儿去,连忙拔出了归鸿,可是四周又突然安静下来了。
火把已经被杨恨饮拿走了,他现在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如果刚才那声破空声不是幻觉,那么自己的处境就很危险了。叶长安正持着归鸿一步步往前试探着前进,忽的又传来一声利器鸣声,他练过飞花剑,能根据声音防备,连忙一剑使出去,抵住了这一剑。
那边加紧攻势,接连好几次进攻。叶长安挡了他几次,觉得对面使的武器,居然不是钩子,而是剑。
黑暗之中二人打了数十个回合,叶长安虽然占不到什么上风,但好歹没让对方得逞,他一看不能伤到叶长安,抽身就走,脚在地面上留下了很重的声。
叶长安顺着声音追去,眼前越来越宽,不知道了什么地方,忽的飞出几只蝙蝠,直往他脸上扑,叶长安脚下一旋,侧身闪开,归鸿在空中留下二三剑光,蝙蝠尽数落地。黑暗中又刺来一剑,叶长安无心与他纠缠,决计要逮住他,猛地一挥手,打偏了剑锋,就往来处刺去。
那人始料不及,闷嗯一声,响起了水滴声,估计是被刺伤了,于是连忙抽身逃去,叶长安喊了一声“休走”又追,眼看就要追上,涉水河中了,不想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他神经紧绷着,以为又有人欲行害,拿起归鸿剑把就是往后一猛冲,估计是打到男人最薄弱的部位了。
对方轻微呻吟了一声,微微松开了他,忍痛低着声音道:“别去。”
“你?”叶长安连忙回过头,喜极而泣般地惊道,“恨饮?!”
杨恨饮两腿夹得死死的,一只手撑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叶长安见他的神情才想起了刚才自己重击的那一下,脸色微红,蹲下来,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啊,我刚才……刚才实在是——”
杨恨饮没等他说完,就嗯了一声。
叶长安内心十分自责,又羞又急,关切地问:“还疼吗?你不是武功那么高强吗?都是我——”
“我又没练过那里!”杨恨饮低低说了一句话,略带嫌弃的味道。
叶长安脸红了好一会儿,连忙转移话题问道:“方才你为何不让我追上去?”
“你看那河边。”
叶长安微微靠近了河边,只看到有好多黑色的须状物,走了几步,也有许多这种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他走到杨恨饮身边,问:“那是什么东西?”
杨恨饮好了一些了,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来,声音中还是透着一股虚劲儿,道:“触须。你还记得之前的那些虫子吧?”
叶长安点了点头。
“这里面可能藏了一条大的。”
叶长安不敢相信,问道:“什么?”
“它们的母虫。”
蚂蚁有蚁后,蜜蜂也有蜂后,它们都是各自群体的核心,所有虫子都为它们而工作。而现在他们的眼前,这条暗流里,正躺着一只,比前面的虫子,大很多的母虫。
叶长安盯着他问:“你想干嘛?”
“休息。”杨恨饮缓缓道。
叶长安松了一口气,杨恨饮又接着道:“然后杀掉它。”
“啊?!”叶长安两眼瞪着,“你我只有两个人,你想干掉一只大虫子?它岁数可能比你我加起来都大,而且肯定是神木在背后搞鬼,它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虫子!”
“纵然如此,也得除掉。”
叶长安其实心里明白,这只母虫,如果不除掉,可能它会产出更多的小虫子,如果没了洞口的一堆杂草,一旦它们出去了,外面的村民和三仙镇的百姓,可能就全都死于非命了。但是如果真的按照两人实力,能不能和一只虫子打架,真的不好说。叶长安在谋求更好的解决方法。
“假如我们现在出去,让人传话到峨眉,加派人手来,除掉这个虫子,也未为不可。”
杨恨饮摇了摇头,开口道:“此洞道路错综复杂,你是被人故意引诱至此。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要走出去,很难。”
二人一晌无话,都在默默沉思着,忽的远处传来一声冷笑,接着有人开口道:“怎么?你们是胆怯了?”
叶长安开口一声喝道:“谁!”
四下无人回答,他打起精神四处观察,不想眼前却突然掠过一张脸,笑道:“我啊。”
叶长安被他吓了一跳,身子踉跄了一下,杨恨饮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飞起来就是一剑刺去。
秦城转眼就夺进了黑暗之中,折寒一剑刺空。他在黑暗中高声道:“你们是出不去的,除非——除非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
二人屏息静待他发问。秦城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们身后一块石头上,翘着二郎腿问:“江月还,现在何处?”
叶长安一听这个名字,脑子里“轰”的炸了一声,他神色严厉起来,站到秦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说什么?”
“我说,江月还,现在何处?”秦城又问了他一句,神色颇为惬意。
江月还这个名字,从谁嘴里说出来都行,但是绝对不能是秦家人。从一开始就在诱使他们回忆起当初大火的秦城,绝对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就算他们不是当年的主谋,如今复出,也一定别有所图。他妄然提起叶长安的母亲,绝对是在有意地挑逗他,激怒他。
果不其然,叶长安扬手飞起就将归鸿架在秦城脖子上,两眼满是血丝,一字一字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秦城两手撑在石头上,哀叹一声气,眉头一挑,直接无视了架在脖子上的剑,盯向杨恨饮道:“你不管管他么?”
杨恨饮一语不发,只冷冷而密切地关注着他们。
“行,你动手吧。”秦城十分轻松地道,“来吧,一剑杀掉我。”
他稍稍昂起头,伸长脖子,身子往后仰。他见叶长安红着眼睛迟迟不肯动手,忽然咧嘴一笑,两只手指夹起归鸿,轻轻推开,道:“我猜,你一定是想知道令堂如今是生是死,是在此还是在彼吧?”
“可惜,我也不知道。有本事自己去寻啊。”
叶长安身子颤抖着,手中的剑拿也拿不稳,两眼红着,闪烁着分明可见的泪光,嘴唇微张,牙齿紧咬着,不光是肌肉,神经也是紧绷着,快崩溃的。
杨恨饮神情不知不觉地变化了,他的眼睛里夹杂着怒火与克制,担忧与惊讶。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秦城突然笑了出来,狂妄的笑声充斥着个洞穴,他还不等他们出手,自己就隐匿在黑暗之中了。
河流之中,闪烁着红光,渐渐地明亮起来,越抬越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