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黄雀之喜 ...
-
在他人眼里,暖歌跳出世俗,活得没有章法,举止粗俗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因此遭到所有贵族世家们的厌恶。
可又有谁知道,暖歌十年前软弱恐生的性子,便是如那院中井水,任人抽取。
父亲的照顾不周,母亲的不闻不问以及暖歌兄姊的双双离去,所能造就的,真的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暖歌吗?
六岁之前的暖歌身边只有苛待她的奶母,以及别院的一座高墙。
六岁之后的暖歌摆脱了奶母,进入暖府成为了嫡小姐,这日子过得其实并无区别,只是多了这一只鸟!
停在窗扉沿边的是只麻雀,是风逸曲送与她的。
暖歌说不上对风逸曲的感情是感激多一些,还是爱情多一些,但不可改变的是风逸曲改变了她的整个人生。
没有他,暖歌会饥渴而死在那个山岭里。
没有他,暖歌永远也不会知道人与人之间相互扶持,并活下来的滋味。
三天两夜的行走,对还未满十岁的风逸曲尚且困难重重,而暖歌这个圈养起来的千金小姐,更是数次昏厥在风逸曲的背上。
就像逃难一样,躲着狼,避着虎,吃着野果,掏着鸟窝。
那麻雀,就是鸟窝里的,暖歌凑巧看见了一个卵生动物出壳后的第一面,千金小姐养大一个精致的小动物,成了必然。
“小花,是有消息给我吗?”暖歌抬手,那雀鸟就扑腾到了暖歌的手上,十分可爱的歪了歪头,啾啾两声,转了个身,才看见鸟腿上绑着的一纸薄页,
暖歌爱怜的用食指点了点麻雀小小的头颅,最后欣喜的打开了纸张,麻雀小巧,负重不能太多,只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纸条,告诉着暖歌,祭酒节赴约黄沙湖北岸。
黄沙湖之称倒是颇有来源。
因为湖底土质奇异,每当白日,湖中水色宛若一池搅混,放眼望去,皆是混水,一湖混乱。
但每当晚间来临,那片湖水就似染了金光,迎着月色,一池迷蒙,带着微微暖光,宛如仙境。
人们道这湖是圣湖,就连月国的祭祀也都是在这汪湖水边完成的。
也因为每年的祭酒节也是临湖而设,成就了无数姻缘,这里也是个情侣圣地。
“祭酒节吗?正好我也解了禁,倒是可以前去问问逸曲哥哥对待此事的想法,还有那个公主……果真是红颜祸水!”暖歌撅着嘴,看着这邀约的纸张,心中还是十分满意的。
风逸曲是越来越冷淡了,小时候还能甩她脸色,逗急了他,他还能给气急拂袖。
可是现在什么事都表现的一片淡然!即使是暖歌有意挑逗撩拨,都成了漠视。
每次看着风逸曲转过身的背影,暖歌久而远之,充满信心的心中也没了底,只是自己依旧坚持着去对他好,就像他幼年时给予她的鼓励和支持,那么坚定不移!
祭酒节是民间勤劳播种和祈祷丰收的日子。
看不尽的热闹甚至蔓延到了街道的尽头。
寅时刚过,街面上就热闹了起来,月京虽有宵禁,但执行到下半夜末就没有了。
毕竟也是和平年间,虽有一些探子盗匪,但真正敢当街行凶的倒是少数。
呦呵声此起彼伏,叫卖声不绝与耳,热闹非凡,直勾得大宅门里住了一辈子的彩星,那脾胃和心思一起扑在了上面。
暖歌隔着贵族世家独有的女子纱帽看了一眼自己左后侧的丫鬟彩星,眼珠子一转,指使着她去对面的点心铺子买脆饼。
看着彩星不疑有它的走去,暖歌心中道了一句“彩星好样的!”转后一脚便隐进了人群,直到彩星买好脆饼,再来寻找,那还能看见自己的小姐呢。
不管彩星回来后将如何寻找,如何担忧自家任性的小姐。
护帽而行的暖歌已经走到了城南的马车行租了一辆马车赴约去了。
马车的车夫是车行的扛把子加老板张海涯。
暖歌认识,也很熟悉她。
海涯常说,她俩不打不相识,这是一种缘分。
海涯她,是个喜扮男人的女人。
比暖歌大三岁,亡了夫君被赶出夫家的她,独自撑起了自家破败的马车行,直到现在的月京交通一霸,是真的很困难!
“阿歌,你说那个皇子真的约你去那里吗?那里可是山路呀?而且路面可不好走的!”海涯抖了抖缰绳,催促马儿往前驶去。
“嗯,前几日逸曲哥哥就给我送来了信。
信上说,他约我今日一见,定是有事相商!
这里虽然人迹罕至,但也临河的。从蜂蛹道的山顶后方,往下望去,便是祭酒河了。”趁着路平了些,暖歌连忙回答,不然等下指不定还要颠得她咬住舌头呢。
古代的不平路面让马车直颠得暖歌两手攀住窗沿,上牙和下牙打架斗殴。让暖歌想说话都发不出实音,出门前的盛妆如今也歪得不成样子。
可看张海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吐字清晰,连发型都没乱。
不是暖歌不擅长坐马车,而是马车要去的是身处离月京数里的蜂蛹道,那是个道路不平的两间峡谷,山峰与山峰斜斜对出,路面崎岖。
月京周边已经少有这样的地方了,只因为这里花田茂盛,自然蜂蜜极多,可自从蜂蛰死蛰残了人后,这里就少有人来了。
越往蜂蛹道走,路就更不平了,也让颠到胃部翻涌的暖歌直呼海涯停车。
“好些了没?喝口水吧!”海涯拍着暖歌扶树而吐的背,不免好笑,往日畅游京郊的暖霸王也有今天。
“唔,牙牙,我不行了!”暖歌一手捂住嘴,防止自己没有形象的吐出秽物,一手朝海涯摆了摆,示意海涯不要再拍了。
越拍越有感觉了!!!
待暖歌缓过气来,看向四周,才有些绝望的问海涯,“牙牙,还有多远呀?”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牙牙!你可以叫我涯涯!就是不能叫牙牙!不要随意更改我的名!”海涯扯了扯暖歌的脸颊,恨恨的说。
“可是你牙那么白,那么漂亮,我喜欢叫你牙牙呀!”暖歌揉着自己的脸颊肉,不住的辩解。
海涯有一副不似人的好牙,不仅整齐还白的闪瞎眼。
相比之下,乳牙微尖,牙根还微微泛着黄色的普通人牙齿,让暖歌羡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