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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老公的秘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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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离婚的理由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低低的门缝里漏进一线白光,借着这浅浅白光让我看清了房里的情形。这是在医院的病房,我床头那熟悉的面容正伏在床头小睡。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手指微动着挪到了他的侧脸。
我的手指沿着他的侧脸弧线一直在轻轻移动。这流畅的侧脸弧线,已经深印在我心里。
他在我的触碰下惊醒,一脸关切地看着我:“你怎么样了?”
我问:“孩子怎么样了?”
他满脸都是温柔:“别急,还在。”我松了口气,他替我端来杯水:“你喝点水。”我正口渴,一饮而尽后才问他:“在车上你跟我说了什么?”
他眉头微挑:“你没听到?”
我点头:“昏过去了。”
他眼神闪躲,说了句:“没什么。”
我再想问,他已经跑去拉开窗帘。窗外那轮明月高高悬挂,无数月光似白银酒进了没有开灯的房间。我看着他单薄站在窗前的身影,心疼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我难过问,“难道你真的喜欢小雅?”
他没敢看我:“等孩子稳定点,我们再离婚。”
我心里疼得厉害,到现在这步他还是没忘记提出离婚。
我不甘心:“你坚持要离婚的理由是什么?”他依旧不转身,只是说:“是你坚持要跟我离婚,我只是成全你。”
原来我是真的很傻,一路都在婚姻的刀光剑影里挣扎求生,却偏偏念念不忘。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疲惫地合上眼。
他说:“你好好休息,医生说住两天就行了。”他没有留恋地走到病房门口,替我关上门,一路都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我听着关门的响声,睁开眼的那刻眼泪几乎又控制不住快要流出。门再次被人轻轻推开,我看着那进来的身影,满心期望是他返回,是他舍不得。可不是,进来的是秦子龙。他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无力地看向天花板。
他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为了孩子,你多少吃一点。”
是的孩子,所有人都在提醒着我,我还有个孩子。
他轻声劝我:“你吃点吧。”他细心地揭开保温桶,拿出勺子递给我,目光热烈得仿佛想把全世界都送到我面前。
我迟疑了片刻,坐在床上接过了他递来的勺子。
他脸上终于有了丝笑意:“慢慢吃。”
保温桶里的汤不冷不热,正好入口。我一边喝汤,一边问:“你在外面等了很久?”
他笑了笑:“也没多久。”
我没有再问,把汤喝了个精光后下逐客令:“喝完了,你回去吧,我想睡了。”
他却坐在床边没动,安静地回:“我陪你吧,晚上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我不好再赶他,只好当他不存在地继续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低低叹了口句:“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装作自己已经睡了过去,可却有一只手悄悄地爬到我手旁,用手指轻轻触碰着我的手,仿佛在试探我有没有睡着。
最后,那只手温暖地握了上来。
秦子龙喜欢我?为什么他会喜欢一个怀孕结婚了的女人?为什么我不在乎的人关心着我,而我在乎的人却对我视若无睹?
老公,以后我可不可以借用别的男人给予的温暖,来靠着这温暖忘记你;以后我可不可以也学你那么洒脱地说离婚说爱上了别人?
出院回到家时,却在客厅看到了小雅。她看到我时一脸冷笑。我知道自己现在脸色可能苍白无血色,嘴唇也干的仿佛快要暴裂,和她相比我丑到极点。
可又那怎么样?
她夸张地 “唉哟”叫了句,脸上毫不掩饰对我的讽刺:“嫂子,你真是手段用尽,为了不离婚竟然把孩子拿来当筹码。”
我虚弱地坐到了沙发上,压根不想搭理她。她神采飞扬地把我打量:“可怜,让折腾成这样。”
我懒得理她,只是疲惫地靠着沙发。
她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听,继续说:“以后啊,找个好男人再婚吧。”她掩嘴一笑,睃了眼我的肚子,“小孩我是不会帮你养的,我想你也不放心给我养。所以呢,离婚以后你可以带这个拖油瓶找个差点的男人,勉强过过日子就算了。”
我瞅着她,态度恶劣地回:“你可不可以闭嘴?”
她摇头,笑道:“不可以,嘴是用来讲话的,怎么可以说闭就闭?如果你能闭,你闭给我看。”
我再也忍无可忍,一跳而起,用了全身的力气朝她扑过去,拼了全力捉住她的手臂咬了下去。她一声惨叫:“你个八婆竟然咬我!”
我死死地咬住,她开始动手打我头,“死女人!快放开我!”
我在她的惨叫声中咬得更卖力。
大门的锁动了,门外冲进来了一个人,那人赶过来在一旁心急劝我:“你放开她。”
是老公的声音。
腥甜的血流进了我的嘴里,我依旧下死劲咬着,不肯放开她。此刻我正恨不得拔了她的皮,抽掉她的筋,让她变回狐狸精!
小雅疼得哭了起来。
老公心急如焚地推我:“你闹够了没有?”
他竟然为了这种女人推我?我松开口,嫌小雅的血脏,不急不慢地走到洗手间漱口。当我再回到客厅时,小雅坐在沙发上泪流满面地让老公替她消毒伤口。
她看到我气得一挣而起,红着眼,手指挣挣地指着我咆哮:“我要告你,我要你坐牢。”
我没搭理她,而是转身走回房间睡觉。只是没想到小雅还真报警了,警察到时,我还躺在床上,静静地听门外小雅对警察哭诉我。
她对警察说:“这个疯婆子咬我,我惹都没惹她。”然后又火冒三丈的大喊,“我要告她恶意伤人。”
警察敲了敲房间的门,我喊了声“进”,看着走进的两个警察躺在床上没起身,只是扮柔弱装虚弱:“她是小三,明知道我怀孕了还跑到我家来气我,想把我气流产。”来处理的两个警察面面相看。
我眼含热泪地问警察:“我老公因为她要跟我离婚,如果你们是我,你们会怎么做?面对嚣张前来打击你想让你流产的小三,你们会怎么做?”
小雅在外面咆哮:“别听她瞎说,把她抓走。”
我懒得搭理她,继续向警察哭诉:“或许你们会说把她赶走就行了。可这对狗男女根本成心在我面前气我。”
小雅冲进房间,指着我骂:“你说谁和谁是狗男女?你跟秦子龙才不清不楚,狗男女一对。”
老公也跟了进来,对小雅说:“你别闹了,她现在怀孕了。”
小雅气得咬牙,只好算了。
警察见状趁机说:“如果没事,我们就先走了。”老公一个劲地跟警察道歉,送警察出门。等送走警察,他开始冲我和小雅发脾气:“能不能别闹了?闹成这样以后还要不要见人?”
我冷笑,慢条斯理回他:“怕什么,你反正跟她一样不要脸。”
老公看着我,动了动唇,却一个字都没再说。小雅倒气极了,朝我扑过来,把我按在床上捶了两拳。我硬生生接着,躲都不躲。
我需要这疼痛来克制我心底在慢慢腐烂的溃疡;我需要她来提醒我,这样苟延残喘的婚姻有多犯贱;我需要用这羞辱来告诉自己,忘了他,放弃他,彻底将他从我的生命里剔除。
老公走上前捉住小雅,脸色阴森地吼:“你发什么神经。”我抬头看他,却在他眼里看到一些心疼。
看错了吗?这个男人明明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小雅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他看了我一眼,慢吞吞说:“我们去吃饭,别理她。”
我无力地躺在床上,整个人虚弱得没有一点力气。
到了现在的地步,还能怎么样?除了眼睁睁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什么也做不了。
可我宁愿这样煎熬,这样耗着,耗到我对这个男人彻底死心为止。只有心死了,才不会感觉到疼痛,以后的日子才不会想起他,才会好过点。
我需要一个理由——让我能够活下去的理由,让我彻底死心的理由。
李子知道我出院后过来看我。她再婚后像变了一个人,容光焕发,笑容甜蜜,一看就知道她老公待她很好。提起她老公时,她幸福得带点孩子气地跟我叨叨婚后的生活,说完了还不忘记补一句:“他真的很好。”
我听她说这些,打心里替她开心。
她捉住我的手安慰我:“别想太多了。”
我尽量扯开话题:“你什么时候要小孩。”
她笑容灿烂地回:“最近在准备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起豆豆,她面色有些黯沉:“那丫头,唉,别理她,整天像发神经一样。”我心里惴惴,担心豆豆还生我的气。
那句非君不嫁一直在我心里扎了根。
李子大约知道豆豆跟我出了什么事,于是怂恿我当她面给豆豆打个电话。那丫头接到我电话时,语气依旧不好地 “喂”了声。
我笑着叫她:“豆豆。”
她直囔:“找我干嘛?”
我一时被她堵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也静默了几秒:“你请我吃东西。”我愣了愣,她语气不好:“呆个屁啊,你快来请我吃东西,我要狠狠吃你几百块,让你心痛去。”
我失声笑了出来:“这就来,你等我。”
李子会意,笑得合不拢嘴,急忙抢过我的手机:“喂,丫头,你想在哪里大吃啊?肯德鸡还是麦当劳?”
我听到豆豆那头传来的声音:“那种地方孕妇不能去,撞到肚子就麻烦了。”李子看了我一眼,只是笑:“那你想去哪里吃大餐?”
她理直气壮:“来了不就知道了?!”
李子笑眯眯:“喔喔,看来你这丫头准备坑她一餐了,那老姐就不趟这混水。”我换好衣服跟李子道别后搭车去豆豆约定的餐厅。到了餐厅我才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家普通的湖南菜馆。
豆豆坐在角落一桌,仿佛掐准了我到达的时间,菜刚好已经上了不少。我坐到她身旁,她面无表情地问我:“你吃了没有?”
我摇头:“没吃呢。”
“那一起吃吧。”
服务员陆续上菜,一共上了八份。
豆豆没有自己先吃,而是拼命挟菜给我:“虽然来了湖南店,不过没有叫辣的菜。你怀孕了吃辣椒不好,来来,喝些鱼汤。”
我心里感动地吃着她挟过来的菜。
她一脸落寂:“有人说,吃饱了就不会难过。”
外面已是入夜,餐厅无数灯煌煌照在她脸上,她脸上明亮得像揉进了无数细小的金碎子,那双眼更是被灯光衬得炯炯。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所以别理我,我要尽情吃,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不会伤心。”
我有些难过地解释:“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她用力吸了口气,埋头大吃特吃。
我慢条斯理地跟着她吃。中途她弄了半碗鱼肉递给我,这半碗鱼肉已经被她细心地除去了刺。我接过,一口一口吃,感动得很想落泪。
豆豆还是以前的豆豆,就算身边的人都变了,她也还是当年那个一心一意待我的好朋友。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误会与过错,不用解释,大家就能明白对方的难处。
外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小雅和老公走了进来。
我没有抬头,只是努力让自己心无旁鹜,将所有注意都集中在吃饭这件事上面。就像豆豆说的,难过的时候只有吃饱了才会好受点。
惟有这样,我才不会心痛如绞。
豆豆却将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一腾而起,大声在叫:“你为什么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我充耳不闻,只是专心吃自己的饭。可小雅的声音还是一针一针扎入我耳里:“唉呀,这么巧,泼妇也在。”
我大口大口地努力想将自己塞满,满到没有一丝缝隙可以让眼泪流出。豆豆语气更恶劣,对着小雅发飙:“你个专缠人家老公的婊子,我三天不打你,你敢上房揭瓦了是不是?你缠着人家老公不放到底几个意思?”
小雅提高了音量:“她自己没本事守住老公,关我屁事。”
豆豆火冒三丈:“你个不要脸的臭小三,婊子养的东西。”我听到了极大的“啪。”声。接下来,是小雅的大叫:“为什么都要掴我,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女人。”
豆豆在怒骂:“谁要不脸来着?你问下别人,到底谁不要脸啊!”她停了停,又继续骂:“你个贱货,打你没打够是吧?!你就专爱犯贱,狗男女一对。”
老公的声音终于响起:“这是我们的家事,不关你的事。”
豆豆更气:“你等着。”她拨通了电话,气呼呼地大喊:“秦子龙,你要是真的喜欢她,现在就赶来带她走。你要是不喜欢她,就让她被活活气死算了。”
我大口喝汤,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了下来。豆豆不是说过,只要吃饱了就不会难过。可现在我身体里被填满,却还是会难过。
豆豆说了地址就挂了电话,小雅冷笑:“哟,找姘夫来。”她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又道:“这也好,离婚只分车实在太不公平了。既然她有姘夫,家产对半分。”
我不敢抬头,怕眼泪泛滥,所以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埋头吃东西,任凭头顶三人吵闹不休。豆豆吵了会儿也累了,坐回凳子上干生气:“我不跟你吵了,我等秦子龙来带她走。”
小雅故意选在相临桌,对老公大献殷勤。
豆豆愤愤道:“真会长针眼。”
小雅隔着桌子骂:“你这样的泼妇活该长针眼。”
豆豆气到极点,反而镇定,学着我云淡轻风地笑:“哟,小三,这个臭男人就你才看得上眼,要是换了别人哪个肯呀。”
小雅也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可人家不这样想呢,还用孩子做借口,死赖着不离婚。动不动就流产进医院,她当医院是她家开的呀。”
豆豆又拍桌而起:“你个小三讲话要不要脸?”
我示意豆豆坐下,不急不慢地笑:“何必跟这种人斗嘴,她已经贱成那样了,根本不怕你骂她。”
小雅不甘示弱地反击:“就你不贱。”
我看了眼门外,秦子龙已经风风火火赶了过来。他看到老公时,明显一怔,还是走到我们这桌,勉强笑道:“吃东西呢?!”
豆豆努着嘴,生气问:“你爱不爱她?”
秦子龙尽量岔开话题:“我也想吃。”
众目睽睽之下豆豆还是坚持问:“你如果爱她,就当面说出来,然后带她走。”
秦子龙一脸的忧郁之色。他低下头,不敢看我,只是眼神闪躲地笑:“胡说什么,快吃吧。我请你们吃好不好?”他忽然对服务员说,“这两桌都算我的。”
豆豆跟他急了:“你不爱她是不是?行,那跟我在一起。”
秦子龙笑容尴尬:“大家快吃,再不吃就冷了。”他看向我时眼里灼灼,语调也温柔了,“快点吃,吃冷食对孕妇不好。”
我也很尴尬:“吃饱了。”
他“哦”了声,把声音低了低:“那我们先走吧。”小雅插话:“是啊,好去约会。”
我瞥了眼面无表情的老公,起身对秦子龙笑道:“好啊,可不可以带我去你家里参观参观。”
“啊。”他怔了几秒后很快恢复从容之色,“你想去的话,可以。”
“早就想去你的豪宅参观参观了。”我言不由衷地说。
他面容有些窘:“那我去买单。”
豆豆在一旁怂恿:“叶子,干脆住他家得了。你去啊,我慢慢吃。”我微笑:“好,我先走了。”我目不斜视地从老公身旁经过,心里却越来越难过。
从今往后我必须当他是陌生人,一个熟悉的陌路人。
从今往后我必须告诉自己我最爱的男人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从今以后……
我走出餐厅,心痛地想:但愿时间是治疗伤口的良药,但愿以后在我漫长的人生轨道上能把他真正遗忘,就像摒弃一件垃圾一样将他忘记。
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