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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老公的秘密(2) ...

  •   在他们公司楼下大厅又碰到了秦子龙,他一看到我就塞了堆资料给我。他说:“这是小雅假癌症的证据,你去给他看。”
      我接过,急急地看,是小雅去看病医院的证明。医生作证她没有得乳癌。
      可我根本不知道老公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这么反常。
      秦子龙捉住我的手走到电梯口。
      等电梯的时候,我担忧地说:“可能不是癌症才要跟我离婚。”可能是变心了,男人的心让人捉摸不透,说变就变。
      电梯口人来人往,秦子龙怕影响到我,松开我的手,说:“万一是呢?”他将双手插在裤兜,脸色凝重,“我想一个男人不会平白无故变成这样,一定有什么事,而且这件事还非常严重。”
      电梯到了,我双脚却像被灌了铅,怎么也移不动。他替我挡住电梯门:“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去不去还需要你自己决定。如果你真的不想,我也不会逼你。”
      我艰难地看了他一眼,思绪混乱。秦子龙叹了口气:“叶子,没人想死的不明不白,就算离婚,也要他说清楚原由。”他停了停,突然有点生气,“你样样比她好,有什么道理会是这种结果?”
      我样样比小雅好?
      我终于下定决心。没错,死也要死个明白。我要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连孩子也不在乎了。我走进电梯,秦子龙也跟了上来。
      办公室的人见秦子龙到了,都不敢八卦,赶紧工作。
      小雅刚巧走出来,看到我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嫂子怎么又来了。”我双手在发抖,心里也像煮了窝沸水,无数热气一个劲往头上冲。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结在此。
      我扬起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她捂着脸看着我,声音恐怖:“你又打我?你竟然又打我!”
      我松口气,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告诉她:“对,我就打你,打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整天勾三搭四,还霸占别人的老公不放。礼仪廉耻是什么东西,我看你一定不知道。”
      她扫了眼办公室里看热闹的同事,火冒三丈:“你才不要脸。”
      我高举着资料,冷笑:“谁不要脸?装癌症骗同情,用这种手段抢人老公,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身为第三者已经可恶,你不仅可恶,而且是无耻到了极点。我真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见过不要脸的,可是没见过你这种极品不要脸的。”
      我一直都讨厌在公共场合里骂人,现在才明白李子当初为什么要闹上她老公的办公室。原来那是一种无奈到极点的举动。
      她气挣挣地扬起手想打回我。
      我怒瞪着她,眉头一扬,语气更重:“有种你就打。”
      她仿佛被我震住,慢慢地放下手。我见她挡在我面前,又怒斥:“别挡着我。”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开了。
      我气冲冲推开老公办公室的门,一进门,就仿佛被雷击了。他坐在椅子上,人仿佛极度疲惫,已经睡了过去。
      我走过去,手指颤抖地慢慢推着他,他却一动不动。我心里一急,大叫:“老公。”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艰难地抬起手,直往他鼻上探。还好有呼吸。
      秦子龙却觉得不对劲,打电话叫来救护车。
      医院里,我一直纠结在想,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秦子龙安慰我:“别想那么多。”我眉头紧皱,语气疑惑:“他到底怎么了?”我坐在凳子上,只是惴惴不安,“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医生终于出来了。
      我急忙跑了上去,一颗心提到了嗓眼:“他怎么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却对秦子龙道:“如果你是秦子龙先生,你可以进去。至于患者的老婆,你等下再进。”
      “为什么我不可以进去。”我很担心他的情况。
      秦子龙安抚我:“我先进去帮你问清楚,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医生语气轻松地告诉我:“没什么,不注意休息才会晕倒。”
      “那就好。”我点头,心里却凄惶得厉害,他连见也不想见我?十几分钟后,秦子龙终于走出来。我心急如焚地看着他,很想他能说出点什么答案。
      他说:“没什么,只不过是小毛病。”他停了停,眉头紧锁,看着我的眼神都有点担心,“不过他说,要跟你打离婚官司。”
      我只是微笑,将泪逼回肚里:“他真的没事?”我一再重复地问,“是不是真的没事?”
      他轻点头,“我向你保证是真的没事。”
      我急冲冲地抬步就想走,他却伸手拦住我:“他一会就出来,你不必进去问他。”我目光直直地盯着急救室门口,老公刚好打开门出来。他走到我身边,面无表情:“回家吧。”
      我突然捉住他的手臂,一字一句带着乞求:“告诉我,你真的没事,对不对?”
      他看着我,微微一眼,眼底却是冰凉。他慢慢地掰开我的手指,一根根无情而用力地掰开,说:“我是真的没事,刚刚叫秦子龙进去,只是想问问离婚的事。”
      我执拗而固执地捉住他的手臂:“是为了小雅吗?因为她你才想跟我离婚?”
      他声音却听不出情绪:“是不是都与你无关。”
      我心里一紧,突然落泪,“你有爱过我吗?你有爱过这个孩子吗?我们十年的感情,真敌不过小三的几句甜言蜜语吗?”
      他笑了笑,语气凄凉:“我不过是碰着谁,就跟谁过。”
      我不死心,眼泪滔滔,竭尽全力地看到他眼里去。可他眼里除了冰冷,就是冷漠,只是无水的沙漠,干涸得令人绝望。我语气悲怆:“那你爱这孩子吗?”
      他沉默地看着我,眼里闪过倏那的痛楚。最后,他不急不慢地笑:“当然,我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爱?”
      我松开他的手,眼前这个男人,骤然之间陌生的可怕。他的每一个字,仿佛无数把刀,直朝我劈来,一刀一刀飞入我的身体,然后再慢慢地抽出来。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流血不止,看着我痛苦而亡。
      我一直以为我够坚强,够勇敢。可现在我彻底无力,脆弱得就像一具没有生气一碰就碎的纸娃娃。
      我心里的那堵墙,彻底塌了。
      好吧,那就离婚,那就放手。
      他不过是碰着谁,就跟谁过。那么我又为什么要死心踏地,非他不可?!

      从家里翻出多年以前的旧相册。一张一张仔细看。碧绿的草地举天的大树底下,他笑容灿烂地搂着我,而我笑容甜蜜地扑在他怀里。那样的笑容仿佛是永生的童年,相当愉快地在度日如年。
      还有厚厚的结婚照,照片里我们在海边,身后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他眼神热情地看着我,而我一脸娇羞地看着他,蓝天白云,大海波涛都成为陪衬。
      这些照片印在薄薄的纸张上。我一直以为它是爱情的见证,是天荒地老的爱情,可原来全部都是谎言。
      一张张一片片都是谎言。
      我的爱情——只是谎言。
      泪一滴一滴打在照片上,我一张张地慢慢翻看,看着过去的十年的所有他跟我的合照,心疼得更无以复加。
      我用力合上相册,已经泪流满面不敢再看。
      “我不过是碰着谁,就跟谁过。”那些字句,残酷的字眼,在我脑海里纠缠不休,仿佛被注入我的血液,唯有死亡才能忘记。
      我将相册死紧地抱在怀里,突然听到了固话响起。我拿起接听,是小雅打来找老公的。我泪水泛滥地朝她吼:“你到底有完没完?!”我挂了电话,突然将怀里的相册用力砸向墙壁。
      爱了十年的男人,结果不爱我。
      认为能白头到老的婚姻,结果只是笑话一场。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跟他的一辈子短成只有十年;我不甘心他承诺的不离不弃,只有短短十年。
      电话不放弃地继续响起,我直接拔了线。
      大门终于响动了,老公走了进来,他安静地看着我,语气冷淡,像具没有温度的尸体:“离婚的事,我咨询了律师,按照法律我们应该对半分。房子归你,车归我。我跟律师说了,只要车,其他的全部归你。”
      我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用尽全力砸到他身上。他纹丝不动,仿佛石像,却一字字重复:“我有些什么财产,都会告诉你。”
      我继续拿起能抓到的东西拼命砸他,可他还是残忍地接着说:“如果可以,明天就去离婚。”
      我拼命砸着他,只想发泄我的愤怒,只想告诉他我有多痛苦。
      他不应该轻松地告诉我明天去离婚,他应该痛苦,应该悲伤,应该挽留,应该难过。我不允许他这样迫不急待地跟我划清界线,我不允许!

      悲伤到了极点反而能生出一种安逸。民政局大楼里,三三两两的男女在登记结婚。他们脸上喜气,那么笑容仿佛想飞遍全世界,感染全世界。曾经我也跟她们一样,手挽着自己喜欢的人笑容满面地拍照,然后登记领结婚证。
      可是现在,我独自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心里满满都是落寂与辛酸。我抬手看了一下表盘,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了,可他还没有到。
      我拨打他的手机号码,却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我坐着感觉难受,走到民政局前面的门口。
      民政局门口的大树大多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的树杆,一眼看去满目凄凉。我看着面前长长的台阶,慢慢拾阶而下。
      时间到了,可是我等的那个人,要跟我今生脱离关系的人还没有到。他在干嘛?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想明白了?还是反悔不想离婚,所以才迟迟未到?兜里的电话突然震震直响,我目光恍惚地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接听。
      对方没有传出声音。
      我“喂”了两声,对方还是没有开口。我威胁说再不开口就挂电话。对方终于慢慢地说:“是我。”
      原来是秦子龙。
      我想笑,脸上却僵硬到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好语气平淡地问:“怎么了?”
      他问:“你在哪里?”
      我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眼民政局的牌子,突然眼里疼得直想掉泪。我用力吸了口冷气,说:“民政局。”
      他“哦”了声,竟然什么话也不再说。
      我佯装轻松:“离婚呢。”
      漫不经心地说出这三个字,心却更疼如刀绞,我原本以为离婚很容易,只要双方同意离婚,爽快来民政局办了离婚证,今生就再无瓜葛。可当自己真的到了民政局,当自己只差一步就会与他脱离关系,我却发现自己不能承受离婚这件事。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问:“那他到了吗?”
      我摇头,很想开口说话,可眼泪已经逼进了眼眶,只要开口就会掉下来。他见我没做声,又道:“想开点。”
      我轻点头,吃力说:“我不会有事的。”
      他说:“那我一会儿来接你。”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不用了。”我深吸了口气,那空气冷得一直呛进我心底,怆得眼泪直流:“明天他就不是我老公了,这辈子,我们都回不去了。”这辈子,是再也回不去了。那个男人,即将从占据了我十年的生命里一干二净地剔除,从此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除了擦肩而过,除了偶尔重遇时的眼神交流,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挂了秦子龙的电话后,接着又拨了老公的手机。这次有人接了,我刚问:“你怎么还没到?”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紧急的刹车声,那平扁尖锐的声音击得我耳里嗡嗡直响,整颗心直往下坠。
      民政局门口车流如龙的公路上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各种刹车声各种喇叭声此起彼伏。我垂下手中的手机,艰难地朝车祸的方向看过去,双脚踉跄着往前走。
      公路上很多车都停了下来,有不少人下车围到了车祸现场。我走到车祸现场,看到出车祸那辆车熟悉的刺眼,我眼泪翻滚而下,不顾面前的人潮,一直往那辆车赶过去。
      不管我们是不是要离婚,不论他有多少过错,可在我心里一直一直还有他。就算这段婚姻中他千错万错;就算我有许多怨恨;就算今生注定只能当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可他也不能这样离去。
      我穿过重重车流走到那辆车面前,手指发抖地拍着车窗玻璃:“你开门,你开开门。”车头变形严重,驾驶位的人血肉模糊到看不清面容。
      我手指发抖地拍着车窗玻璃,呜呜哭出声:“你开门,你快开门。”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而去,我孩子的父亲,怎么可以用这样一种结局离开我。
      就算他千错万错,也不可以这样丢下我。
      我疯了一样大哭:“求求你,开门啊。”
      身后突然有熟悉的声音在叫我:“老婆,我在这里。”
      我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对上那张熟悉的脸。
      是他,是我老公,他安好地站在我面前,他没有出事,他安然无恙。我眼里轰然一热,上前两步用手指死死地攥紧他胸口的衣衫,抬头仰望他,任自己泪流满面。
      多少次我必须强抑自己的感情,忍得全身的骨骼都快碎了。
      多少次我告诉自己对他已经死心绝望,可眼泪却骗不了人。
      我肚子忽然疼得厉害,膝盖一软,靠着他单膝跪到了地上。
      他急忙抱住我,眼里满满都是担忧,轻轻唤我:“老婆……”
      我流泪看着他,满心皆是欢喜。
      眼前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我孩子的父亲。现在平安无事,车里的人不是他!
      我冲他微笑:“谢谢你……”
      可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下慢慢一点一点流出,我虚弱无力地抓住他,挣扎着重复:“谢谢你……”
      他声音嘶哑:“谢谢我什么,老婆,你怎么了?老婆,你要不要紧?”那样心急如焚的呼唤传到我耳里全变成了甜言蜜语。
      因为你平安无事,所以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还存在。如果我们必须站在彼此人生的对岸,那请让我知道你过得很好。
      嗯,这样就够了。
      我吃力地流泪微笑,一再重复:“谢谢你……”眼前却天昏地暗压了下来,我把手指慢慢松开,无力地闭上眼。

      耳里传来尖锐的叫声,我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在救护车上。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
      白衣护士却按住我,老公也轻言细语:“别动,你不小心动了胎气。”我摸着肚子,那块血肉还在。我难过地看着老公:“我的孩子……”
      护士打断我:“你有流产的迹象,现在必须保持平静。”
      我摇头,泪涌了出来:“救救我的孩子。”我手指死死地抓住老公的袖口,“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子。”
      老公哄我:“乖,你不要想太多,孩子会没事的。”
      我好不容易干的了眼泪又再度涌出,心痛如刀割:“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有事,我做梦都想生的孩子,他不能有事……”
      护士也在一旁帮忙劝我:“你别激动别紧张,放轻松点。只是动了胎气,到医院吃点安胎药就没事了。”怎么能不紧张,怎么能不激动,我的血肉,和我血脉相连的孩子快要消失了。我难过地哭出声:“求求你们,救救他。”
      老公捉住我的手,低低声安慰:“他不会有事,相信我。一定不会有事的……”肚中传来一阵剧痛,我嘴唇在抖动,连牙齿都跟着在颤抖,“老公,你救救他……”我甚是绝望地唤他,“老公,他不能有事……”
      护士也握住我的手,仿佛在给我勇气:“快到医生院了,你忍忍。”
      我肚疼如绞,额头的冷汗不断沁出,心里惶恐到了极点。我近乎贪婪地看向老公,眼泪翻滚,不断流出:“老公,老公……”我停了停,又吃力道,“我,我……”
      他跟着泪光闪闪:“你放心,他一定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他有事。”
      肚子越来越疼,仿佛有人拿着刀,在生生刮着。
      他终于和我道歉:“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这样混蛋。”
      我下死劲捉住他的手腕,近乎哀求:“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上次为什么会昏倒。”
      女人的第六感通常很灵,他一定隐瞒了某些事。
      他却摇头,还在否认,还想隐瞒:“我没有。”
      肚子一阵紧似一阵,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狠狠绞着,我痛不可抑,心里还存着半分的期望:“告诉我。”
      他犹豫了分把钟,才含泪点头:“好,我告诉你…”他嘴巴一张一合,神情悲伤地在说些什么,我却听不见,只觉自己眼前天旋地转。
      我竭力想要睁开眼,想要清醒。
      可最终还是昏了过去。
      十年婚姻,原以为会爱一辈子的人,原以为会跟他白头到老的人,到最后还是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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