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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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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还是很热。车里明明开着空调,但还是闷得难受。
已经漫无目的地开了三十多公里,天快亮了。余修早已扔了领带,衬衫也扯歪了,跟着他的世界,歪到荒谬。
数次自问,得不到一个答案。他笑自己傻,笑自己疯。
眼睁睁看着天空变成青白色,太阳就要冒头。等待日出是个美妙的事情,但余修用荒唐塞满了整个过程。待太阳升起,城市渐渐喧嚷,年轻的,年老的,单身的,有主的……
他明明是个已婚的。
只有他自己佩戴婚戒,在项链上。只有他自己欢喜雀跃,因这一场婚姻。
尚未来得及体会什么是婚姻的坟墓,他的独角戏就要下场了。
一生没有过这种体会,独独爱上这么一个凉薄女子,爱得莫名其妙。
开始,不过是一场露水情缘,是他自作多情,非要以一己之力扭转局面。走到这一步,结婚了。她却玩儿够了。
或许那些令他动容的时刻也是他一个人的错觉罢了。那都是他自愿想象的,他以为她爱着他,他以为而已。
他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哪里不合她心意。
他喝多了。
酒吧里群魔乱舞,妖艳缠身,他不为所动,整个人沉默寡言,谁来搭话也不理。
老吴费了好些眼神儿才找着他。他在吧台坐着,对着一杯黄不拉几的液体出神。
老吴坐过去,对这里的气氛很不适应,天知道他是多宅的一个男人。破天荒来这种地方,只是为了他。
“怎么啦?喝了多少?”
余修晃着酒杯,“没多少。”
“啊?”噪音太响,他听不清楚。
“我出门没带钱,帮我付账!”余修大声说。
感情把他当提款机了。
老吴搀扶着余修,自那“盘丝洞”重返人间。
“怎么搞的,喝成这个样子?”老吴心里已经明了大半,肯定是因为那个女的。早知道他们俩要完。
“失恋……兄弟失恋了!”他笑着说。
老吴跟着他,他左摇右晃地,几次踩在他的皮鞋上。
“失恋就失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被人甩过。”
“我是第一次。”
“啊?什么第一次,第一次被甩?”
“嗯。”
“我的天,这不就是一个机会吗?你总得得到一些锻炼吧,甩都没被人甩过,人生不完整!”
“说的也是。”
他走着,沉默着。
在老吴家躺了一天,醒酒了。
老吴看他手还没好利索,很是生气,“昨天我没好意思说,你都这样儿了,还去酗酒,还想不想好了?”
余修满不在乎地看看左手,“习惯就好,我右手用着也挺好。”
以为不可能的事,总会因为一些原因变成可能。比如他们结婚这件事。但是,人生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但是,烦死人。
分开三天,一通电话都没有。早知道她是个薄情的人,若是他不主动,她会很快在他世界里消失。
城郊,废旧工厂,到处是铁锈。卸了轮子的大车小车一大堆。
偷,欢的男女藏在里面,只露了半截腿。裙子裤子都堆在脚腕处。女人很兴奋,反正这里没人,随便叫。男人很卖力,嫁为人妇后的女人更有味道。
监控视频里的画面总是在她脑海重现,她实在忍不住就随便找了个看得过去的男人。当然没有视频里的男人那么壮硕帅气,差远了,但也可以用用。
想着他,她达到了高。潮。
男的还很有力气,总是在她身上乱动。她不干了。一把把他推起来,力气大得很。
“美女,提上裤子就不认识人啦。”
她转过脸,笑盈盈的,“把你的臭嘴闭上,别影响我的好心情。”
“你的好心情还不是我给的,嗯?”
男人还要往上来,她一把给推回去,“别缠人,不可爱。”
母亲大人又在催了。等到离开城郊她才接听,“妈。”
“阿香啊,你去哪儿了?”
“我出来转转,怎么了?”
“啊,没怎么,下次再去哪里跟妈妈说一声,妈妈会担心的。”
“记住了。我这就回去。”
陈香挂断电话,不愿与她多说。
最近她总是太过唠叨,烦得很。
回城,地铁站在中央大街有一站,很多人排队下车。停的时间太长,陈香也跟着下车了。
不由自主来到一处大厦门前,一层就是心理诊所。那个姓余的就在这里上班。
不想,竟然偶遇了他。
他端着左手,伤还没好。在一边抽烟,没人与他在一起。怎么能是一个人呢?
陈香走过去,慢慢走过去。
他听见声响,回头。见是她,竟然一个笑容都没有。
他抽完烟,掐了烟头就要走。
陈香叫住他,“余医生。”
他转过来,像是刚刚看见她一样,“你好,你来……看病?”
陈香摇摇头,“我没病的,就是路过。刚好遇见你。”
“唔。”
“我姐呢?”
余修看着她,“你找她?”
她笑说:“嗯,想去看看她。我一个人也很无聊。”
“她很忙,一直在加班。恐怕没什么时间。”
“是吗,那太可惜了。——哎?”
他的肩头落了一片叶子,嫩绿嫩绿的,像要在他身上扎根。
陈香好心想帮他拿掉,半路却被他捏住手腕。
“有东西在你身上。”她软绵绵地说。
“没关系。”
他的手那么有力量,被他捏得都要酥了。让人不禁沉浸在力量带来的震慑感里,迷失。
那么不寻常的感受,可比刚才那闲着没事凑合的男的强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收手太快,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没了。
“余医生,其实我和我姐有些误会。因为以前的事,不知道你听说过么。”
余修完全不感兴趣,“没有。”
“因为我们长得像,也有过一些不方便。余医生觉得,我像她吗?”
微风拂过脸颊,陈香把耳畔的一缕发丝藏到耳后。
“你要是没别的事,我还有病人,再见。”
这个寡淡的男人,就这么走了。真是一点念想也不给她留。还没听到他的回答。
心痛,他的伤还没好。
三天过去,坐不住的还是余修。
家里已经没有她,如他所料。她只带走自己的东西,其余的都还在原处。造成一个他被抛弃的表象。对,没错,他的确是被抛弃的。
为保正常工作,乔言接下来需要按时吃药,把这阵子的事情忙完再去看医生。
回家自己住了,感觉空虚寂寞,一个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这会儿竟然不习惯了。被人惯坏不是不可以,只要她一直令人有兴趣,令人甘愿惯她一辈子,那也是本事。但她没那个本事了。
病中的人只能越来越讨厌。
随便泡了一碗方便面当晚餐,还加了一根香肠,想想不能缺乏营养又煮了一个鸡蛋。
还没等吃,有人来敲门。
开门之前,她有过种种设想。会不会是他呢?
打开门的瞬间,她沦陷了。是他。
“你怎么来了?”
他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只是盯着她瞧。
“哦,是签过字了吗?”
他没回答,推门而入。
好吧,总得好好告别的。乔言把门关好。
但是,他不肯好好与她讲话。把她摁在门口吻起来。
乔言闭着眼睛,也乱了呼吸。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他们之间一向如此不是吗?
绝情,凉薄。
他停下来,好似感到很恼怒。
乔言整整头发,去到餐桌,挑起面条吃了一口。
放低姿态,他还是想搏一搏。
“乔言,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大概是饿了,乔言饿到发慌,吃了半碗面。他静静等着,等她一个回答。
“真心话就是,我们玩儿完了。当初在香港我们俩就结束了。只是后来工作上有交集,所以有机会在一起。我没男朋友,偶尔会感觉空虚寂寞,想要个人来打发时间。有时候也会有那种这就是爱情的错觉,但仔细想想,并不是。”
她喝了一口白开水,拿出工作中的沉稳冷静。身为法医,见多了大场面。这一点她还做得到。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是在——”
“——玩儿你!”
她像一个情场老手一样,说着那些老掉牙的话。
“都是假的?”
她挑起眉毛,“也不能说都是假的。毕竟我不是演员。人嘛,总有动情的时候。但事到如今,我们两个,好聚好散吧。”
一番话,说得很顺溜,一点磕巴都没有。
余修靠向椅背,眼睛从未离开过她,“但我是认真的。跟你结婚,也是认真的。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那你想怎样?”乔言不看他。
他站起身,
“练了很久吧,就当我没来过。”
“那你来干什么?”
“大概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准备的。”
“余修,你这样没用的。我不爱你,我不喜欢你,我嫁给你就是个意外!我不想把我下半生绑在你身上你懂吗?”
这番话足够伤害任何一个带着真心的男人。他眼眶红了。
“没有我你真会更幸福?”
“会!”
他转过身,以背相对,淡淡道:
“那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