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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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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走廊,灯光暗淡,乔言抬头瞧了瞧,声控灯有些要下岗的征兆。
陈香跟在后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整张脸都被那灯光照得惨白惨白。
乔言拿钥匙开门,木门发出吱呀声响。
“请进。”
乔言点开开关,屋里亮起来。
“随便坐吧,屋里有点乱。”
“没关系,已经很干净了。”
乔言等她慢慢走进来才把门上了锁。陈香对她的家有些兴趣,来回转了一圈。
“你坐吧,喝点什么吗?”
陈香轻轻坐在沙发上,声音一样轻,“橙汁吧。”
“正好有两瓶新买的。”
两个女人还是头一回单独相处。气氛有些尴尬。屋里太安静了。
镜子里的两张脸极其相似,竟有种诡异的感觉。
乔言打开电视,调到音乐台,随便放点声音,总比这样干坐着好。陈香的来意她自己没说明,乔言也猜不到。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乔言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路过,来看看。”
“哦。”
陈香一眼就寻到送给她的水晶苹果,就摆在她的冰箱上面,果然是在这里。
“一个人住害怕吗?”陈香问。
“还好,习惯了。”
“你们法医整天接触尸体,不怕么?”
“刚开始会怕,也是慢慢习惯的。”
乔言很怕她问起阿森的事,她实在不想回忆那个场面。幸而,她没有问。
“也是,习惯了就好。”
陈香一口气把一瓶橙汁都喝光了。
“还要吗,冰箱里还有。”
“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
乔言有些狐疑,乔母所说的怪,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刚喝了一瓶橙汁还要喝。
她好像很渴似的。
“你这样喝果汁会越来越渴,要不喝点开水吧。”乔言提议。
“不,橙汁就行了。”
接下来,两人又冷场了。
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陈香也不急着说重点,话题也是天南地北的,这会儿她又没动静了。
乔言正在搜肠刮肚找话题,陈香已经喝完第二瓶橙汁,“嗯,好喝。”
“我去给你倒点开水,太甜了也不好。”
乔言去接了一杯开水给她,但她碰也没碰一下。
“姐,你还恨我吗?”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称呼,让乔言握紧了拳头。
姐——她是一直在拒绝这个称呼的。但是此时,她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发作。
“都过去了。”
“恨过是不是?”
“陈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陈香笑一笑,点头,“好,过去就过去吧。只要你不恨我,我还把你当姐姐,毕竟我也没什么亲人。”
陈香的声音温柔无比,但是乔言却出了一身冷汗。
她感觉头晕,恶心,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给陈香倒的那杯水被她拿来喝个精光。
“姐,你很渴吗?”
姐——这个字让她很烦。
杯子砰一声顿在桌子上,差点碎了。陈香看着她,“姐,你怎么了?”
“没事。”
说着没事,她却更加头晕了。
好累好困,好想睡,好想赶她出去!
“姐……姐……”
她眼前一晃,什么都不知道了。
走廊的灯还在闪,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余修在楼下等着,莫名感到不安。
乔言曾经面临危险,虽然现在在自己家里,也有人个“隐形人”跟着,但他总是会想。想什么呢?
陈香临走前的那个笑总在眼前晃,他终于坐不住,下车了。
暗淡的灯光在头顶频闪,余修下意识往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余修敲响房门,没人应,他又敲了几下,急了。
有人来开门,却是陈香。
“你好。”
余修没顾上与她寒暄,直接推开房门。陈香被推个趔趄。
乔言坐在沙发里,低着脑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好像有些害怕。
“乔言。”
乔言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笑得很奇怪,“你来了?”
“是不是困了,该休息了。”
乔言忽然拉住他的衣袖。
余修拍拍她的手背,回身对陈香说:“不好意思,她最近身体虚弱,我们该回去了。”
“嗯,好呀,我们也聊完了。那我改天再来吧,姐。”
陈香轻轻提起自己的包,“那我们回头见。”
她笑着对他们挥手告别。
只剩他们两个。余修感觉不对劲,搂着乔言坐下来,“怎么了宝贝?”
一开始她不说。问了几次,她才说:“我不喜欢她。”
“那还非要来见她,不喜欢我们下次就不见,嗯?”
乔言点头,“不见了,再也不见了。”
“那我们回家吗?”
乔言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不想在这里,我不想一个人。”
“宝贝,我们一起回家,回我的家。”
“嗯。”
乔言抓着他的衣袖,“你的手——”
“没事,没什么感觉了,很快就可以锻炼了,放心。”
乔言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点点头。
都市夜归人,疲惫,挣扎。
都在忙些什么,他们真地知道么?
醉汉在大街上怪叫,一众朋友围着他,试图把他搀扶进出租车里。出租师傅一脸无奈,一个字也不说,人一上车就开走了。
大排档飘着烤肉串的香味,烟熏火燎,人间仙境。一众食客也入了仙境,喋喋不休,或哭或笑。
苏彦霖喝高了,走路打晃,被烤肉串的浓烟熏了一口,捂着鼻子跑开。
“妈的,城市污染这么严重,还在烤!烤什么烤?都回家吃饭去!”
酒鬼的话,没人认真,骂一骂就算了。
几米开外,大老远见着他人就都躲远了。只有一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是个女的。
脚底一双白色球鞋,袖子里划出一把水果刀藏于手中。
大半夜的,喝醉的人实在太多了。大排档忽然冲出一个醉汉,差点撞翻了她。见着是个女的,立刻笑逐颜开,口水横飞。实在烦人。
忽然一个男的冲过来,把醉汉拽到一旁,“你干什么呢?欺负小姑娘啊?”
醉汉不高兴了,“什么欺负小姑娘,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人了?是不是啊姑娘,你自己说!”
“你他妈别在这嘚瑟,喝点酒就没个人样了,最烦你这种人!”
“你他妈说谁呢”
“你,怎么着?想打架啊,老子正愁没地方发挥呢?来啊!”
苏彦霖最看不上欺负小姑娘了,正巧喝了些不痛快的酒,又刚巧碰上个不痛快的人。
那么就来吧!这个社会不能这样,这个世界不能这样!人与人之间不能这样!
他忽然被正义冲昏了头脑,趁乱拣个酒瓶就要扔过去。
食客乱了套,醉汉被朋友拽走了!
苏彦霖胡乱抡着酒瓶子,没扔到人。
“妈的,再让老子看见你,见一次我打一次你信不信!”
被欺负的女孩站在一旁,苏彦霖迷迷瞪瞪上去安慰,“姑娘,以后别一个人走夜路知道吗?坏人太多了,躲着点儿。”
“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苏彦霖大方地摆摆手,一回头就吐了。
等他吐个昏天黑地终于重返人间的时候,那姑娘已经不在了。
路边垃圾桶里多了一把水果刀,很快被新的垃圾覆盖。染上一股乱七八糟的腥臭味儿,那是一把崭新的刀,没有沾过一点血腥。
英雄救美,捡了一条命。
乔母睁着眼睛等到半夜,陈香可算回家了。
“你去哪儿了,妈妈都担心了。”
陈香不吭声,直直走向卧室。
“阿香,怎么不高兴了?和朋友吵架了?哪个朋友,跟妈妈讲。”
陈香站下来,木然回头,“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怎么又来了,这是怎么了?
“阿香啊,你这是怎么了?”乔母也快受不了了,这是体力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她忽然大吼,毫无征兆。
乔母被她吼得后退了好几步,女儿这个样子她从来没见过。
“阿……阿香啊……你这是怎么了?”
乔母着实被她吓到了。
“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告诉妈妈!”
“我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哈哈哈……”陈香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乔母退至墙角,很是恐惧。
等她笑完,她叹了一口气,声音重新低下来,“我没怎么,我困了,想睡觉。”
她静静走入黑暗的走廊,进到房间,以黑暗淹没。
乔母手里攥着电话,想来想去没有打扰乔言。
乔言回到余修住处,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余修守在旁边,轻轻捋顺她的头发。他不知道乔言和陈香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只知道以后应该尽量减少她们的见面。
乔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周五,她感觉睡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到底是多久。
一睁眼睛,她差点被自己吓死,因为前一天,也就是周四,她和余修领了证,是的,他们俩登记结婚了。结婚证就明晃晃摆在床头柜上。
她傻了,她彻底傻了。
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错,居然跟他领证结婚了。她怎么也想不起细节。
大清早,余修正在洗澡,怕吵醒乔言,他一直轻手轻脚。门忽然被推开,乔言大摇大摆闯进来质问:“余修,你是不是又给我喝酒了?”
余修转开身子,拉过浴巾围好,“是你自己说要喝酒助兴的。”
“助……”乔言扶着额头,想撞墙,“助兴?有这么趁人之危的吗?”
“宝贝你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趁我脑袋不清醒就诓我去结婚!余修,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