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有姑娘》星河之上

3、携龙伴凤（3）

　　携龙伴凤（3）

　　棠花镇的安逸似乎让他们忘记战乱的存在。

　　他们歇在镇上的一家客栈。

　　姐弟俩已有半日没有瞧见越山风的影子。

　　缪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自觉的轻咬着指甲。

　　“阿姊，再咬下去，可就要见血了。”

　　缪小弟躺在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他阿姊从床前走到窗前，又从窗前走到床前。

　　“你说……”缪妙松了口，一拳打在右掌里，“他肯定不会丢下我们的！”

　　缪小弟撇撇嘴，“原来阿姊你担心的是这个……越大哥……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他又说道，也一拳打在右掌里。

　　“爹说过，他们行走江湖的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

　　姐弟俩一对视，给对方一个肯定的点头。

　　临近黄昏时，余晖染红西窗，缪妙推开窗，正看见走进院里的越山风。

　　他提着一小壶酒，也抬头看向他们的房间，缪妙朝他招手，夕阳给她的笑脸镀上一层暖意。

　　越山风站在院子里，脱去一身疲惫。

　　等到某一年故事的主角两鬓斑白，有人问着，前半生的颠沛流离最难忘的是什么？

　　故事的主人被搀扶着走向月光深处。

　　“也是这样的月夜，那时候就想，以前总觉得一辈子好长，可以吃酒煮茶，鲜衣怒马，乃至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白头偕老。等到朝不保夕时，方才觉得，来不及。统统都来不及。”

　　“她却告诉我，何必执着于一辈子，惜取眼前人在的一日两日，一月两月，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

　　那日夜里无风，缪妙爬上房顶找到半醉的越山风。

　　“你一个人……上来的？”越山风惊讶道。

　　缪妙拍拍手，就地坐下，“对啊，就扒着砖缝啊什么的就上来了啊……”

　　越山风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个”，他说，“女中豪杰”。

　　“过奖过奖”她谦虚地摆摆手，“小时候他们都笑我项羽转世……”

　　他有些疑惑，好好的姑娘家，怎就和项羽扯上关系？

　　她看出他的疑惑，“力能扛鼎嘛，我……从小……力气比他们……大……一点”说着有些腼腆地轻轻拿手比划。

　　这下他悟了，那天血肉模糊的逃兵，毕竟一个砚台，杀伤力怎比得上钉锤。

　　“所以……他们也不愿，与我玩耍”想到幼时众人的推搡和嘲笑，缪妙语气里尽是落寞和难过。

　　见她此状，越山风不由得捏紧手中的酒壶，“我有个朋友，他至今也念不对我的名字”。

　　这次轮到缪妙疑惑，“你的名字挺简单的……”

　　“这个朋友五湖四海浪过，万花丛中过不留片叶沾身，家财万贯，打理的井井有条。却老是将我的名字念作三风。‘三风啊……做撒子哟，我……’”越山风张了张口，还是把后半句姑娘不宜的话吞了回去。

　　“这么多年，他喊一次我就忍不住……打他一次”。

　　“三风？越三风？你这是隐隐有超越传说中的张三丰的势头呐”

　　越山风看着眼前姑娘眉眼弯弯，突然觉得接受这个名字也未尝不可。

　　“越……大哥，到了云梦以后，你打算如何？”缪妙仰头，不见繁星，但见弯月。

　　越山风放下酒，双手枕在脑后，躺在一旁。

　　“一路向西，入蜀地，去寻一个朋友”他答道。

　　“一个失踪大半年的朋友”。

　　“没了我和缪羽这两个累赘，你应该会很快找到的。”缪妙故作玩笑安慰道。

　　越山风望着弯月，觉得心上仿佛也缺了一块。

　　“乱世之中，携龙伴凤，实乃妙事一桩”。

　　半晌，他也故作玩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