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主修仙的日子》月小殇

14、毁阵

　　陆秦压根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本能地察觉到接下来会有危险，便没有多言，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不用担心他，他会把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做到最好，”奚缓缓向前走了两步，伸手一指，“这片桃花林，每一棵树下，都埋着一个冤魂，只有驱除了他们，才得以解决眼前种种问题。”

　　果然，那头慕嵩云横剑一扫，几株桃树应声而断，冤魂争相逃出，被慕嵩云一一刺死。

　　桃树一眼望去数都数不清，想到有这么多冤魂被封在此处，陆秦不寒而栗：“林叙到底杀了多少人？”

　　“没有一千，也有九百。林叙专挑那些过路落单的旅人，或是品行不端的恶人下手，这些人即便死了，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奚缓缓叹口气，道，“说到底，事情还是是因我而起。”

　　陆秦问：“这又怎么说？”

　　奚缓缓答：“当年我被人打散魂魄，林叙为救我，才想到这个以魂养魂的办法。一开始是个意外，有三个云游道人死于妖物之手，林叙将他们葬在桃花庙内，尝试古书上记载的道法，想要见我一面。”

　　陆秦猜道：“他见到了？”

　　“对，我们只见了一面，他欣喜若狂，”奚缓缓点头，说着顿了顿，“我那时便劝过他，歪门邪道会使人心性大变，他却不肯停手，即便我后来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出现，他仍旧固执地一错再错。”

　　奚缓缓抬头望着天空：“这座桃花庙像是被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缚住，进来的人，生死全凭林叙说了算，他太聪明了，他没有灵力，无法困住太多冤魂，便效仿你们慕家的归真树，用五木之精的桃树来镇压，才有今日你见到的桃花庙，这里既为庙，也为阵，哪怕慕宗主，在阵里也不是他的对手。”

　　陆秦听到这才恍然明白，慕嵩云进来就砍桃树，原来是要破坏法阵。

　　陆秦望了眼慢慢无边的桃树，隐隐担忧：“这也来不及吧，慕大哥为什么不让我帮忙。”

　　奚缓缓听见他的话，忍不住笑笑：“放心，只需毁了阵眼便可。”

　　“那边就是阵眼？”

　　奚缓缓表情中带着几分坚定：“不会有错了，我们试过很多次……”

　　“试过？”陆秦疑惑，“你和慕大哥什么时候试过？”

　　奚缓缓还没回答，突然爆发出“轰”一声巨响，陆秦看过去，只见慕嵩云脚尖连点，飞身回掠，落到他身边。

　　“可以了。”他道。

　　奚缓缓显然是松口气：“林叙也快回来了，希望这次不会再有差错。”

　　陆秦已经无暇纠结他们话语中的含义，只见阵眼那边地面凹陷，露出一个大坑，正从地底冒出浓浓黑雾，被黑雾沾染的桃花树瞬间枯萎，冤魂们也一个个爬出来，哀嚎着散成齑粉。

　　“他们，灰飞烟灭了？”陆秦忍不住问。

　　“抱歉，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慕嵩云答，他伸手拉住陆秦手腕，似是愧疚。

　　陆秦有震惊也有同情，但还没能跟这些可怖的冤魂达成共情，他摇头叹道：“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不太相信轮回转生，比起一直困在桃花庙，让他们解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奚缓缓飘到二人身边，一脸无奈：“能有点危机感，先说正事吗？阵眼虽破，但以这个速度，林叙回来还有几百只冤魂可以驱使，想想怎么打。”

　　“想过了，我心中已有数。”慕嵩云道。

　　“那便好，你一贯是不需要旁人来操心的。”奚缓缓点点头。

　　慕嵩云没有多说，转身拍拍陆秦肩膀：“把毕方剑取出来，毕方剑能斩杀一切魔物，我若有遗漏，全交给你了。”

　　陆秦慎重地点点头。

　　几乎在下一刻，陆秦听到身后传来“噔、噔”声，是林叙那支竹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周围那些冤魂像是受到指引一般，从阵眼那旁聚集过来，张牙舞爪似乎想找慕嵩云报仇。

　　陆秦握紧手里的剑，只听身后传来林叙阴恻恻的声音：“两位何必回来呢？”

　　慕嵩云转过身，口气倒是很平静：“路遇故人，自然要来看看。”

　　“呵，故人？我的故人，早就死绝了！”林叙冷笑，又像是想到什么，说道，“你们若是只看看桃花，念在澄渟面上，我还能放你们一马。”

　　慕嵩云道：“你若只是种种桃花，我也不会毁你一番心血。”

　　“你懂什么！”林叙怒，手中竹杖一挥，一串纸人朝二人飞来，慕嵩云脚步微错，举剑格挡，那纸人一下子钻进地底，从他身后破土而出，缠上陆秦的手臂。

　　纤弱的纸手牢牢抓着陆秦不放，陆秦想甩开，又一串纸人缠上脚腕，滑溜溜的，一寸一寸硬是要往身体里钻，他连忙用手去拉，那种恶心的触感，让他瞬间寒毛直立。

　　与此同时，桃花树里的冤魂受林叙驱使，一下子全围攻过来，慕嵩云灵气注剑，一招“浮光掠影”横扫出去，回头又朝陆秦被缠上的手臂轻轻一点，纸人瞬间萎靡落地，慕嵩云提醒道：“用灵力。”

　　陆秦赶忙点头，学着慕嵩云用灵气灌入毕方剑，随后剑尖朝脚腕上的纸人轻轻一挑，果真很轻易就挑落了。

　　陆秦喜，抬头却见一大堆冤魂围着慕嵩云，那边林叙也在使他那些见都没见过的古怪道法，四面夹击之下，慕嵩云竟也能一一化解，一人就稳住局势。陆秦不想拖后腿，使着毕方剑斩杀那些还试图游荡过来的冤魂。

　　他搞不清楚那些异能该怎么用，全凭着本能四下乱砍，一时间倒也平衡局势，替慕嵩云分担不少压力，他回身劈了一剑，见奚缓缓还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林叙，不由喊了一声：“奚前辈，小心误伤。”

　　奚缓缓侧头对他笑笑：“好。”她旋身进屋，消失在陆秦视线里。

　　“缓缓？”没想这一句让那边林叙停了手，朝陆秦望来，目光如炬。

　　陆秦脑中灵光一闪，趁机喊道：“林叙，你使役这么多冤魂，就不怕伤到奚缓缓吗！”

　　林叙果然犹豫了，盯着他问：“缓缓在哪？”

　　“我说了在哪，你也看不见她，对吧！”

　　“那又如何！”

　　陆秦继续说道：“十五年来你不曾见过她，你以为自己做这一切都是对的吗？你从来没有问过，奚缓缓是否愿意靠着这些歪门邪道醒来？”

　　“缓缓的心意我自然知道，用不着你来说教！”林叙恼羞成怒，朝他打来一道符篆，陆秦闪身避开，回头再看，自己刚刚站的地方竟被炸出一个大洞。

　　陆秦心下后怕，不过看来这几句嘲讽很有用，居然让林叙屡屡分心，没能出手，他琢磨着要不要再来几声，慕嵩云突然冲出包围飞到他身边来：“别激怒他。”

　　陆秦上下看一眼，慕嵩云打了这么久，只衣摆沾上些许污秽，并没有受伤的迹象，让他稍稍放心，便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慕嵩云抽个空过来，这会儿交代完了，提着剑又要冲上去，林叙却不乐意，抽出几张符纸一齐砸过来，试图将两人困在一处，嘴里还追问道：“你们同缓缓说了什么！”

　　林叙看上去老态龙钟，动作却异常敏捷，那些符纸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又快又狠，陆秦避不及，还是慕嵩云眼疾手快，一边反击，一边揽着他小心躲过。

　　待站稳，慕嵩云长剑扫落身边几个冤魂，以灵气护身，才道：“还需要我们说什么吗，你的所作所为皆被奚前辈看在眼里，以你对她的了解，她会接受这样苟活于世？”

　　“什么叫苟活于世？当年你慕家明明有办法救她，却不肯出手，如今我用自己的办法，你又来指手画脚，还毁我半生心血，”林叙说着，慢慢逼近，冷笑道，“不过你们能见到她，说明以魂养魂的办法确实有用。我看慕宗主灵气精纯，那今天就留下来，替缓缓好好养一养吧！”

　　他话音落，居然从竹杖里抽出一把细剑，卷着一道黑气朝慕嵩云面门袭来。

　　那剑很是古怪，又细又长，刺到面前竟幻化出无数重影，剑光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慕嵩云似乎难以从中分出真假，只得一一格挡，周围的冤魂也有些蠢蠢欲动，陆秦顾不上害怕，上前帮忙，一时间剑光飞舞，两人齐力，堪堪将这一招接下。

　　陆秦惊讶之余，心下又有些奇怪，照理说林叙并无灵力，就算刚刚那一剑来势汹汹，这些旁门左道也不该是慕嵩云的对手，难道……

　　陆秦猛地一惊，突然联想到一个可能，他转过头，正欲问问慕嵩云，对面林叙却不给喘气的机会，又刺出一剑。

　　陆秦闪开，眼角余光瞥见慕嵩云并没有动作，他赶忙看了过去，如他所想，慕嵩云周身光芒正在变淡，灵力又滞转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偏偏是现在？

　　陆秦脚都快软了，慌乱的情绪瞬间涌上来，这短短一瞬，脑子里却闪过很多念头，他想到慕嵩云对他的保护，对他的温柔，对他的种种好意，眼瞅着林叙一剑就到慕嵩云跟前，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步抢上前，伸手推开慕嵩云，毕方剑用力挥出，试图挡下这一剑。

　　不料，慕嵩云像是知道他会扑过来一般，握住他的手臂，借力向后一拉，将人甩到身后，被挡得严严实实。

　　混乱之中，陆秦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那柄细长的剑直直穿来，没入慕嵩云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