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反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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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贾环进了屋。
崔夫人斜靠在枕头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喝过药的原因，她面色虽然苍白，但多少有些精神，一双眼睛看上去也比过去明亮了几分。
贾环上前施了礼，然后就爬到炕上。
崔夫人道：“我与环儿说会话，你们都下去吧，不用伺候。”
织锦便带着丫鬟们下去了。
崔夫人看着贾环，像是要透过他看出什么似的，目光不似往常，道：“环儿哥，今天的事情，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贾环不知她是何意，只是歪着头，做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道：“琏二哥是太太的儿子，母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您就别生琏二哥的气了。”
崔夫人抚摸着他的小脸，目光不知飘向了何处，喃喃道：“琏儿哥...琏儿哥...”
“贾琏？！”
崔夫人的语气急促起来，笃定里又带着些难以置信，她的反常，让贾环有些担忧，莫不是气坏了身子？精神也跟着恍惚起来？
“太太？”
贾环小心问道。
崔夫人回神，看着贾环的目光有些惊讶，过了一会儿，她揉着眉心，闭上了眼睛，道：“环儿，我被你琏二哥气糊涂了。”
贾环连忙安慰道：“太太，这事也怨不得琏二哥，凤姑娘长得好看，琏二哥喜欢她也是正常，只是太太...”
贾环观察着崔夫人的表情，试探道：“太太让琏二哥娶凤姑娘吗？”
“贾琏...琏儿要娶凤姑娘？”
崔夫人猛地睁开了眼：“凤姑娘？凤姑娘...王熙凤？不行！”
“他要是娶了王熙凤，王熙凤那么狠...不行。”
崔夫人连连摇头，脸色苍白。
贾环见她对王熙凤避如蛇蝎，甚至直呼王熙凤的全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又见她额上出了一层虚汗，便道：“太太，您先别想这么多，先休息一会儿。”
“再说了，您是琏二哥的生母，他把您气成这样，想必是不敢再提娶凤姑娘的事情了。”
贾环道。
“恩...”
崔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道：“我是琏儿的生母...我的话，他应该还是会听的。”
贾环微微皱眉，崔夫人今日的反应实在有些反常，难不成，真被贾琏气糊涂了？
可是她的目光清澈明亮，一点都不像神志不清的人，但为什么说话又这么颠三倒四？
崔夫人笑了笑，道：“我想开了，不气了，我既然是他的生母，那在他的婚事上，我的话应该也有些分量。”
然后瞧了瞧贾环，看他眉头紧锁，便伸出手去抚平他的眉，笑着道：“环儿，小孩子皱什么眉，长大不好看的。”
贾环便笑着道：“太太想开了，环儿也就放心了。太太先休息一会儿，我改日再来瞧太太。”
“恩。”
崔夫人也笑着道：“环儿哥慢走。”
贾环走出屋，心里疑惑更甚，找到织锦，将崔夫人的反常与她说了一遍，织锦道：“莫不是气太狠了？所以有些...”
织锦指了指头，没有说下去。
贾环也不敢下定结论，只说让张怀瑾勤来些，若有什么事情，也好早作预防。
与织锦说完话，贾环心事重重地回了赵姨娘的院子。
回到院子，却不见赵姨娘，找来小丫鬟一问，才知被贾母叫去了。
再问问时间，说走的有一会儿了，贾环略一思索，便知是何原因。
崔夫人从鬼门关里走一道，贾母必然是要追究的，贾琏是大房嫡子，贾母虽然对他不如对贾珠贾宝玉那般喜爱，但也颇为照顾，叫她追究起她孙孙的责任，她自然是舍不得的。
谢夫人又是王子腾的嫡妻，贾母也不好说她的不是，唯有赵姨娘，一个妾室，此事又是她多嘴引起的，可不就是现成的替罪羊吗？
贾环坐在椅上，手掌撑着脸，吩咐下去：“如意，你去大太太处找一下织锦姐姐，把情况跟她说一下，还有张先生的事情，时机也到了，让她往老太太院子里走一遭。”
“吉祥，你去二门外找一下老爷的小厮，把这个事情跟老爷说一下，看看老爷的态度。”
吉祥如意领命出去，贾环换了一身整洁衣服，也往贾母院子处走。
刚走进院子，便看见赵姨娘跪在院子中间，廊下站着一群丫鬟婆子，对她指指点点，接头交耳说着笑。
赵姨娘的发丝被风吹得散乱，俏脸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被风吹的。
贾环垂着眼睑，走到赵姨娘身边，撩袍便跪下了。
赵姨娘一惊，伸手就去拉他起来，道：“环儿哥，你这是做什么？地上凉，快起来。”
贾环道：“环儿陪姨娘。”
贾母在屋里得了消息，让珍珠前来哄贾环，珍珠柔声红了一会儿，贾环不为所动。
珍珠叹了口气，塞给贾环一只小暖炉，贾环小声道：“谢谢珍珠姐姐。”
正在说话间，织锦过来了，见贾环与赵姨娘并排跪在一起，便用帕子掩着唇，故作吃惊：“呦，这是做什么？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珍珠忙迎了过去，瞧着贾环，道：“环儿哥是个孝顺的孩子。”
织锦道：“他自然是个孝顺的。”
贾环大声道：“织锦姐姐不用管我，我这当儿子的，应该跟她一起受罚。”
站在丫鬟群里的金钏笑出了声：“环儿哥，太太才是您的母亲。”
贾环扁了扁嘴，没有接话。
织锦笑着走了过去，拉着金钏的手，道：“这么巧，你也在？正好我找你们太太有点事。”
说着与金钏一起进了屋。
进了屋，见贾母谢太太王夫人皆在，织锦先行了礼，而后道：“二太太，有件事想请您的示下。”
王夫人放下帕子，看着织锦，狐疑道：“你不是大太太身边的织锦吗？有什么事情，当请示你们太太才是。”
织锦道：“正是这样说呢，只是这件事牵扯到您身边的人，太太才叫我来问您的意思。”
王夫人回忆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仔细想来，除了凤哥儿的事情，她并没有什么事情是能与大房扯上关系的，可若是凤哥儿的事情，也不应该一个丫鬟来回话，思来想去，王夫人道：“你说吧。”
织锦道：“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家太太请了位外面的大夫，名唤张怀瑾，张先生来了之后，太太的病好了许多，今日又是他把太太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太太对他心存感激，便许了他一个恩典，他言道，不要什么恩典，只需把二太太占的他的药铺还回来就行。”
贾母谢夫人并王熙凤元春姐妹都在，织锦这番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也叫王夫人十分的没脸。
王夫人敛去了笑，道：“你这话说的好笑，我何时占了他的铺子？”
元春捧着茶，面上不见喜怒，道：“张怀瑾这个名字，我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许是姑娘弄错了？”
“哎呦，瞧我这张嘴。”
织锦手指轻轻在脸上扫了一下，道：“给太太赔不是。”
王夫人悬着的心落下，正准备说些什么，又听织锦道：“占了他家铺子的，是太太的陪房周瑞家的女婿冷子兴。”
织锦笑着说道：“都说冷大爷在外面是开古董铺子的，想必家底是不薄的，那张先生瞧着怪可怜的，上有祖父，下有弱妹，一家三口守着一个药铺子过日子，何苦来，占了他的铺子。”
贾母拉着脸，问道：“老二家的，有这么一回事吗？”
贾母心里埋怨王夫人御下不严，又埋怨织锦不懂事，这种事情，当着亲戚的面说了出来，把荣国府的脸面往哪搁？
上次见她护着贾琏，还以为她是个聪明的，谁知也是个傻的。
贾母看着织锦的目光也冷了下来，织锦不以为然，只是笑吟吟地站着，王夫人却连忙站了起来，道：“儿媳不知。”
元春放下了茶杯，缓缓道：“老太太，您先别着急生气，那冷子兴又不是咱们府上的人，他做什么事情，与荣国府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母亲又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人做的事情？”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了贾政的声音：“占了谁的铺子？”
元春暗道不好，父亲是个古板不通庶务的，又以读书人自居，最是看不惯仗势欺人之辈，这事若是叫他知道了，只怕没得责怪母亲。
小丫鬟们连忙去打帘子，贾政走了进来，向贾母与谢太太见了好，劈头盖脸就问王夫人：“环儿怎么与他娘跪在外面？刚才我恍惚听到占了铺子，占了谁的铺子？”
织锦低眉顺眼退在一边，眼睛盯着鞋面，眼底皆是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反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