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臣贾环》钟无期

15、美人计

　　贾母不让贾环在里屋呆着，贾环便只好在外面等，贾琏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贾环抿着茶，只当看不见。

　　贾环比贾琏还要担心崔夫人的生死，然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大夫请的是上一世有活华佗之称的张怀瑾，院子里又有贾母坐镇，旁人就算是想打坏心思，也要忌惮三分。

　　能做的贾环都已经做了，现在就只剩下等。

　　贾环捧着茶，手微微抖着。

　　茶水早已变得冰凉，他却像是觉察不到一般，直往嘴里送。

　　直到里屋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贾环才回了神，手上一个不稳，茶水洒了衣襟，小如意连忙上前给他擦拭。

　　贾母在王夫人与鸳鸯的搀扶下走了出来，面带喜色，鸳鸯道：“这些丫鬟，都没经过什么事，一点风吹草动，也要劳烦老太太。”

　　贾环终于放心，这番说辞，当是崔夫人无大碍了。

　　贾母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好生嘱咐一番贾琏，让他不许惹崔夫人生气，贾琏连连保证，贾母这才离去。

　　贾母及众人走后，贾琏松了一口气，如瘫倒一般坐在椅上，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猛灌一口茶，发觉茶水冰凉，忙叫小丫鬟换了茶。

　　织锦走了过来，小丫鬟们见状都退了下去。

　　织锦秀眉轻蹙，道：“琏儿哥还是早些回道观吧。”

　　“回道观？”

　　贾琏不解道：“回去做什么？太太还没许了我的事，再说了，哪有母亲生病，当儿子的倒跑一边去的道理。”

　　贾环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完成月牙形状，奶声奶气道：“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琏二哥还没娶媳妇，就不要太太啦。”

　　贾琏的脸涨得通红，道：“环儿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太太。”

　　贾环道：“琏二哥不要哄我了，我在路上都听人说了，说你要娶王家姑娘，太太不依，才跟太太吵了起来，把太太气成这个样子，刚才要不是织锦姐姐帮你圆了过去，只怕老太太还要罚你呢。”

　　织锦被贾环说的心头一酸，瞧着贾琏的目光也变了，正要说句什么，里屋传来了小丫鬟的声音：“太太醒了。”

　　织锦顾不得与贾琏贾环说话了，连忙起身，往里屋走去。

　　贾环也跳下椅子，跟随其后。

　　崔夫人声音沙哑：“我...我这是在哪？”

　　织锦强忍着心酸，道：“太太可是病糊涂了？您这是在自己屋里。”

　　又忙让小丫鬟捧来张怀瑾交代的汤药，一勺一勺喂下。

　　贾琏缩手缩脚地进来了，往炕上瞧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道：“太太可好些了？儿子来向太太认错了。”

　　崔夫人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些迟疑：“认...错？”

　　织锦淡淡地扫了一眼贾琏，贾琏连忙道：“是的，儿子错了，儿子不该那样跟太太说话。”

　　“扶我...起来。”崔夫人道。

　　“何苦来，太太刚大病了一场，这会儿子又坐起来做什么。”

　　织锦劝道。

　　奈何崔夫人执意要起，织锦只得让小丫鬟拿了美人枕，让她靠着，然后又扶着她，这才半倚半坐起来了。

　　崔夫人睡眼惺忪，瞧瞧织锦，又瞧瞧贾琏，最后目光落在贾环身上。

　　贾环连忙上前，道：“太太。”

　　伸出小手，在崔夫人面前晃了晃，贾环又道：“太太可是渴了？还是饿了？环儿大病初愈时，肚子里也是又饿又渴的。”

　　“环儿？呃...”

　　崔夫人似在确认，又有疑惑，她看了一会儿贾环，道：“确实渴了，拿些水来，刚才的药太难喝了。”

　　小丫鬟连忙捧了水过来，织锦喂她喝下。

　　喝完药，又喝完水，崔夫人恢复了一些精神，原本惺忪的睡眼彼时也有了精神，她闭上眼，随后又睁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织锦忙道：“太太怎么了？”

　　崔夫人扶了扶额头，道：“头疼。”

　　织锦道：“那太太赶快躺下，休息一会儿，过一会儿再喝些药，想必就不疼了。”

　　崔夫人点了点头，织锦轻轻扶着她躺下。

　　贾琏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贾环拉了拉他的袖子，指指炕上脸色苍白的崔夫人，贾琏会意，与贾环出去了。

　　二人刚走出里屋，便看见王熙凤与平儿在门口站着，周围丫鬟婆子们来往匆匆，却无一人理会她二人。

　　王熙凤卸了钗环，只穿着一身素净的月华裙，行动之间却如月光洒满大地，简洁却不失风情，鬓儿也挽的松松的，越发衬得她乌发雪肤，如画中人一般。

　　王熙凤手里捏着帕子，站在风口处，鬓发被风吹得松散，柔软的发在她脸侧飞舞，她的眉微微皱着，没了往日的明艳张扬，却比平日里更为勾人。

　　贾环心里咯噔一下，回头去瞧贾琏，却见贾琏噌地一下窜了出去，解了自己的披风就往她身上披。

　　王熙凤退了一步，面上既是欢喜，又是担忧，贝齿咬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贾环看了，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时候来瞧贾琏，又穿着这样的衣服，又做着这样的表情，是担忧贾琏扛不住压力断了他俩的婚姻吗？

　　偏贾琏是个傻的，只瞧了她一眼，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彼时躺在炕上气息奄奄的崔夫人也抛在了脑后，满心欢喜地与她说着话。

　　贾琏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又穿的这么少，快些进屋，别冻坏了。”

　　说着又去埋怨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不尽心。

　　王熙凤笑了笑：“我不冷的，她们都厌了我，又怎会尽心待我？”

　　正欲跟贾琏一起进屋，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往崔夫人处瞧了一眼，眼圈便红了，道：“我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贾环皱眉，道：“这是什么话？”

　　王熙凤抿着唇，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平儿开了口，道：“姑娘得知您与太太生了争执，便急的跟什么似的，想过来瞧瞧你...”

　　贾琏面上一红，知她担心自己，与崔夫人争执的不快瞬间不见。

　　王熙凤嗔了平儿一眼，平儿马上改口道：“...太太，又怕太太见了她生气，犹豫了半晌，才敢过来。来的路上，姑娘还在说，只远远地瞧上一眼也就罢了，若你...太太无事，姑娘也就放心了。”

　　王熙凤道：“太太可好些了？原是我的错，本不该来的，只是这心里，怎么都放心不下。”

　　说着笑吟吟地瞧着贾环，她的眼微微上挑，慵懒又好看，直瞧得贾琏耳朵也红了起来，不住地点头：“好，好，好。”

　　却不知他说的好，是什么好。

　　“既然好，那我可就走了。”王熙凤道。

　　“走？这就走？”

　　贾琏如梦初醒，想去与王熙凤再说几句话，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只是巴巴地瞧着她远去。

　　王熙凤行至半路，转身回眸，粲然一笑。

　　春风习习，贾琏手里的披风就落在了地上。

　　贾环从门后走了出来，拽了拽贾琏的衣摆。

　　贾琏回头，一脸春色，嘴角微翘，不知在想些什么。

　　贾环不知该说王熙凤有心计好，还是说贾琏糊涂好色，生母都成那样了，还有心情与旁的女人调情。

　　贾环想了想，道：“琏二哥今天打了画屏？”

　　提起画屏，贾琏从美梦中醒来，厌恶地皱了皱眉，道：“她伺候太太这么久，我原以为她是个好的，谁知心思竟然这么恶毒，真是可惜了那副好相貌！”

　　“可惜了好相貌？”

　　贾环回味着这句话，心里已有了主意。

　　王熙凤既然能用美人计，他为何不能？

　　画屏的相貌也是顶好的，虽然不如王熙凤那般绝色，但也别有风味，况她又是崔夫人早早给贾琏备下的，心也在贾琏身上。

　　姨娘这条路尽管难走，多少也比做丫鬟有些脸面，画屏既然想走，那他不妨帮她一把。

　　这样想着，贾环与贾琏又进了屋，贾环有意无意提及画屏，贾琏嘴里说着厌恶，口气却隐约有些惋惜之意。

　　贾环心中了然，知道他犯了上一世的老毛病，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见一个，爱一个——有了王熙凤，仍偷娶尤二姐，娶到了尤二姐，心里又开始想着秋桐。

　　贾环固然看不上贾琏这种行为，心里却也开始盘算着如何让贾琏与画屏消除芥蒂。

　　王熙凤必然是不能嫁给贾琏的，上一世王熙凤作践他的时候还历历在目，这一世，有了烫伤小如意的插曲，王熙凤素来是睚眦必报的人，若嫁了过来，只怕比上一世还要变本加厉。

　　正当贾环思索的时候，织锦走了过来，道：“环儿哥，太太叫你过去呢。”

　　贾环抬起了头。

　　贾琏才是崔夫人的生母，她醒来之后不叫他，反而叫了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贾琏让她彻底寒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