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彼河侧》风暄和

12、第三个故事（4）

　　4.
　　开完会，顾夕颇有些失魂落魄。客观来说，老头的提议不一定是一件坏事，但是主观上顾夕从一贯的艰苦环境中，早就习惯了把一切都往阴谋论的方向考虑。她一会儿觉得老头怕自己也跳槽，提前把自己这块找人熟悉起来，把自己架空，一会儿又怕老头让她去干特别高新尖的东西，以自己彻底干不出来而收场。她胡思乱想了一会感到情绪越来越低落了，起来煮了一锅泡面，继续刷起了亚马逊。可是她一打开购物车就发现，购物车里空空如也了。我那两个玩具推车呢？！这是电话响了起来，是顾夕的老公。“哎呀！”他兴奋地说道，“我把电扇买了！”纳尼？！顾夕又遭一道晴天霹雳。“你不知道啊，它减价了。”老公说，“你看，还是我常年使用亚马逊经验丰富。我就知道它一定会减价的，自从上次我把它放进购物车，他就减了十块钱，根据我的经验他一定会继续减下去！果然……”老公又开始鼓吹这电扇将如何为家庭建设增光添彩。最后他说，“对了，早餐的鸡肉三明治真是不错。”老公在兴奋下也变得善解人意起来，“我给你打六点五分，剩下的分怕你骄傲。”顾夕在心里呵呵着，不打算向他揭露事实的真相。“我放到购物车里的儿童玩具推车呢？”顾夕问道。“我给你放到‘以后再说’了。”老公说。

　　等顾夕收拾好情绪，吃完泡面，已经一点多了。这基本上宣告着在家工作的一天接近了尾声。对于这一点无论是在哪儿工作都差不多。一点以后，对于一般的员工还有整整一下午四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对于顾夕除非是需要处理紧急情况，往往就是一个喝喝水，看看论坛，想想什么时候开溜的过程了。她把这归结于吃晚饭大脑供血的减慢。但是又在心里看着笨蛋一二三号愤愤不平地想着 －我早上要忙活多少事，几点就得起床？你们在公司旁边租个公寓，提前半小时起床，五分钟就到了，当然有精神干活！

　　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让顾夕鼓起勇气，把自己那白开水一样平淡，又像她写的文档一样烂的简历发给了前同事，让她帮自己再改改。然后她想起周末忙忙活活两天，衣服还都没洗，又到楼上去把衣服扔到了洗衣机里。折腾完这些事已经两点钟。顾夕又坐下来，把老头关于第三个问题的数据极为敷衍的收拾了一下，写了一封邮件，想到这一天快结束的时候再发给他。看到pmp她一阵心烦，觉得完全没有希望。三点钟把肉炖上，等他两个小时炖好，五点多就该去接孩子了。她想。

　　顾夕又打开了亚马逊，可这次她连亚马逊都没有刷成功，因为她收到了一封来自以前的兽医的提醒邮件，柯基的狂犬疫苗快要过期了。同时，hoa来信，提醒大家申请夏季社区游泳池的游泳证。正当顾夕想着到时候去社区中心交申请表的时候，她看到邮件里赫然用黑体字写着：“注意，任何不提前申请，而试图在游泳池开放时到社区中心提交申请表的都会被拒绝。”顾夕顿时头脑一片混乱。最终她又敦促了自己一下，给兽医打了个电话约好周六去给柯基打狂犬疫苗，兽医毫不客气地告诉她，不但狂犬疫苗快过期了，吧里吧啦和达里达啦疫苗也早就过期了。而且他指出了顾夕去年没有带柯基去体检的事实。你还好意思说我，顾夕心里想，我为什么不去？还不是因为你收费太贵了，每年体检就要收六七十，一针疫苗三十多，可是每次你都干了什么，都是指责他超重了。你以为我想礼拜六再去面对你和你的指责吗？顾夕越想越生气，还得研究研究周围有没有别的兽医！和兽医扯皮了半天，顾夕想，这回不炖肉不行了，孩子回来饿得嗷嗷叫，如果那时候不喂她吃点正儿八经的饭，她又要去壁橱里翻找她那没营养的奶咔！

　　炖肉，洗菜，顾夕放着pmp作为背景音乐，又折腾了一阵子，这时候，忽然收到了几封邮件，想到她今天下午几乎什么也没干，她不得不停下来处理一下，谁知道这一会儿又接了一个电话，转眼就到了五点多，肉是炖好了，顾夕挑出几块来晾着，慌里慌张的接孩子去了。到了学校，老师的目光有些躲闪，“你签一下这个表吧。”她说，“她脸蛋不知怎么划破了。”顾夕一听怒发冲冠，她没有搭理老师，把正在奔跑的孩子拉过来，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她也没有哭，我也没看见别人推搡她，”老师看她面色不善，有些慌张，“我问她了，她也不说。可能是她自己抓的。”顾夕在心里冷笑，你不好好看着孩子，还到说是孩子自己抓的了。“这绝对不是她自己抓的。”顾夕说，“我昨天刚给她剪了指甲。就算她没剪指甲，她也从来没抓成这样过。这看着像是磕的。”顾夕又跟老师理论了几句，气呼呼地抱着孩子回家了。

　　回到家，孩子的奶奶捧着孩子的脸蛋，又小题大做起来，顾夕和她一起咒骂了一阵子老师，又试图询问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果然，孩子叽叽咕咕的自言自语了一番，夹杂着杰森，呜呜，之类的字眼。顾夕估计是某个男孩推她了。但是到底是谁就算是柯南和福尔摩斯都来了估计也找不到，因为杰森是她对所有男孩的统称。这时，老公回来了。他对顾夕说，“我中午打开我的午餐一看，是两片栗子面包！”顾夕没有答话，但用眼神表示，有就比没有强，有就不错了！

　　折腾了一天，顾夕想起某个周一在电梯里遇到的同事的话，“有了小孩以后，感觉周末比上班还累，上班就像是在放假。”顾夕深有同感。只要在家里，就是干不完的活，操不完的心。上班，就好像是远离这一切的一种放松。虽然犹太老头是那么的烦人，笨蛋一号又是那么费劲，但是，顾夕不会为了他们辗转反侧，也不会为了他们开心，为了他们伤感。大不了我就跳槽！她对于工作的思考总是以这句话结束。老公又以加班为由跑到了地下室。顾夕去拿东西的时候发现，他居然在看欢乐颂！这意味着他已经看完了那百无聊赖的相声小品，看完了新的美国恐怖故事，而顾夕最近别说看欢乐颂，就连她想看看欢乐颂的简介了解一下是谁演的都没有时间！她想起闺蜜微信群里一个闺蜜的一条微信：“你们发现了吗，就连刘涛演的那个年龄最大的女生都比我们年轻了。”是啊，顾夕想，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呢？对于年龄在电视上的概念，她忽然想起以前看圣斗士星矢的时候想，嗬，原来十四五岁就能保护雅典娜了，然后看灌篮高手的时候想，不知道高一有没有流川枫这么帅的男生啊，乱世佳人里斯嘉丽从十六到二十八，生了三个孩子还经历了南北战争，然后她其实才只有二十八。而当顾夕过完了这些生日，却发现自己的人生就是这么的琐碎平凡。“想要学那鸟飞去海角天边，重来的话谁又有这勇气？日子啊，是什么代价，算算已经过了十几年。想要又到海底看海有多深，幸福是否会随水溶去？青春啊，青春有什么意义？……生活是一碗心酸的面，头发白了才品出滋味。过去的理想和英雄的愿望，如今只是为三餐奔波。那曾经走在一起的人啊，不知是否如今身边各自有了别人？爱人啊，我们曾做过的梦，就是这样携手一生。到底心有多宽，才装得下孤单？……青春啊，青春是我们的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