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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暖歌莫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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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情思
认识的时间长了,花暖便发现他其实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在消沉堕落……他每日喝酒,却绝不会牛饮,因为他真的喜欢美酒,他可以独酌一杯酒回味很长时间,就算偶尔有喝醉的时候也一定是因为那酒很对他的胃口。
他看起来无所事事,是因为以他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做很多事,反而会多做多错,花暖觉得他更适合淡烟流水的悠然生活,品茶、下棋、听琴、养花无所不可。
他为人冷漠,是因为性格使然,他不善与人交流,因此才更加沉溺于自己的世界。
而之所以来到一醉川,也并不像好事者谣传的那样,说他是被贬谪而来,他的生母就葬在一醉川,他来陪她。
他曾在一次醉酒之后,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和她有一样温暖的笑容,就像最温柔的阳光。”他说的是他的母亲,语气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花暖自结识他以来听他说过的最动情的话。
……花暖忍不住想:原来梦泽城倾力培养出来的一代武林高手,竟然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一个人,让她总是有些不忍心。
离歌有三天没在听花小筑里见过花暖了,当然其他的地方更不可能见到,他仍然有极美的听花醉喝,心里却总有些寥寥,只不知为何会这样。
他知道花暖的家在哪里,离听花小筑不远处的一个街巷,他却不知是否应该走过去,只是觉得那样温暖的笑容一天不见便有些可惜……如果以后都不能见了呢?
走到街角,刚问了一个名字,卖馅饼的妇人便热情道:“你说暖暖姑娘啊?她这几日都没有出门,不是生病了吧?”
离歌刚要再问,突然若有所觉,抬首看去,街巷里一道侧门被打开,有一女子提着水桶走出来,淡粉衣裙,身姿窈窕,正是花暖。
花暖吃力的提着水,抬眸便见几步之外站着一个人,长身玉立,眉目俊朗,她不由一愣,也有些慌神:他怎么会来这里?
回过神时他已经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桶把子,问:“倒在哪里?”
花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洗澡的……脏水,我来就好……”
他却已经不声不响的把水倒进了旁边的阴渠里,回来时看着她,耳根却又泛红起来,于是花暖便在王二嫂八卦的目光里把离歌拉进了门。
“你来找我?”花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锤了锤有些发酸的肩膀。
离歌:“你以前每日都在酒馆,这几日……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花暖愣了愣,道:“我只是想偷个懒而已,我可是老板,难道就不能偷个懒吗?”
离歌不知该如何回答,花暖看着他呆呆的模样便觉得有趣,忍不住笑道:“还没吃饭吧?”
离歌:“嗯。”
花暖笑着起身:“我熬的有粥,还做了几个小点心,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吃吧?”
离歌点了点头,唇角浮现笑意。
他极少笑,花暖也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清淡而又真诚,她不由恍了恍神,心里莫名涌出一丝幸福的感觉来。
花暖的厨艺并不算好,离歌却吃的很用心,偏花暖还要特意的问上一句:“是不是特别好吃?”
离歌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五)归期
聊涯又一次来看她,没有要听花醉喝,反而递给她一个白玉小瓶子,道:“你离家这么长时间,是时候回去了。”
“我离家的时间一向很长,”花暖不在意道:“怎么?有人让你来催我?”
聊涯看着她的眼睛,眸色深深,“暖暖,这一次你很不对劲。”
花暖心里一惊,面上从容不改分毫,“我有我的计划和打算,你最好不要干涉,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聊涯轻轻叹了口气:“因为前面几个人都失败了,这件事才让你做来试试,所以你不能再失败了。”说罢他把白玉瓶子留给她,转身离去,身形变幻之快恍如幻影。
花暖握着那瓶子,神色渐渐阴郁下来……她的异常很快会被更多的人知道,这次来的是聊涯,下次就不知是谁了,该怎么办?
……
远远的,花暖便看到了那抹青色的身影,他手里提着一篮子不知从哪儿采来的花,五颜六色,极是妍丽,可花暖的心情却没能因此好起来……归期将至,她该怎么办?该拿他怎么办?
离歌刚一踏进酒馆的门,便看见花暖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眸色深深的看着他,他极轻的笑了下,道:“你上次不是说要自己做胭脂水粉吗?我买了一些花带给你。”
花暖极快的掩饰好情绪,欢快的奔下楼去,甜甜一笑道:“这花新鲜吗?我亲自试一下,要是做的好了以后就在对面开一间脂粉铺子,你可要捧场哦!”
离歌:“好。”
“好什么好?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用这种东西,你只记着以后买了我的酒别浪费就好了!”
离歌道:“我买来,给你用。”
花暖一愣,一向头脑灵活,此刻却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登时脸一红,转身提着花篮就跑远了。
离歌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禁不住又是一笑。
从听花小筑出来,刚一踏进住所,离歌的目光便冷凝起来,“什么人?”
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单膝跪在他面前,恭敬道:“公子,城主急召,请公子速回梦泽城!”
“何事?”他神色极为淡漠。
“属下不知。”传信的人答完,却又补充了一句:“属下听闻……星影门玉公子受了重伤。”
离歌皱起了眉头。
灵空出事,他是一定要亲自回去看看的。
只是……他走了,暖暖呢?
(六)杀手
“三月之期已到,你却还未动手!”花暖刚一踏出房门,冰冷的话语便伴着冷厉的剑风一同袭来,花暖面色一冷,却不动分毫,利刃挨着她的肩膀划过去,把房门劈成了两半……她侧首望去,一身寒肃之气的白衣女子正手持长剑立在树下,眉目中有极深的戾气。
花暖笑了,“冷月,你刚领完了罚,就来找死吗?”
“究竟是谁在找死!离歌这趟差事是你从我手里夺走的,期限将至你却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样子,你若不行,便换我来!”冷月寒声道。
“从你手里夺走?你忘了,是因为你们都失败了主上才会准我前来一醉川,这趟差事除了‘三杀’我们本就没有十足的把握,可那三位大人都忙的狠啊……而且似你一般每一次都要和人打个你死我活,杀不死的还会招来无穷祸事,有什么意思?”花暖慢悠悠道:“在我看来,杀人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我们应该把它当成艺术来修炼……至于冷月你,除非你拥有和绝情大人一样的实力,否则似你这般鲁莽,总是会有苦头吃的。”
“如果期限到了离歌还没死,你就等着主上对你下诛杀令吧!”冷月语气讥讽,“事实会证明你根本没有资格入斩英天字榜!”
“我至少还在斩英杀手榜的天榜里占有一席之位……”花暖浅浅一笑,抛开眼中寒意不说,她的笑容温暖似三月的阳光,“武功高强的冷月姐姐,你的位置又在哪里?”
冷月彻底被激怒,握剑的手“咯咯”作响,剑上寒芒一转,不带任何迟疑的便刺向了花暖。
花暖面无表情的立在原地,眼看剑锋就要逼近她的心口,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道蓝色的长袖卷住了剑身,袖风呼啸而过,剑刃再一次的转了方向,只不过这一次是被迫的……蓝色的身影直直的挡在花暖身前,冷月怒道:“聊涯,你又来多管闲事!”
聊涯冷声道:“你每次都私下对花暖动手,把斩英规则看做什么?”
冷月:“我……”
聊涯:“我在这里,你不可能得逞,还不速速离去!”
冷月用目光狠狠的剜了花暖一眼,甩袖而去。
聊涯回首看向花暖,眼中再不复往日的温雅,严厉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离歌必须死,如果在你这里再次失手,日后再找机会就难了。”梦泽城无期门的公子,且不说他的武功绝妙到难有对手,就是梦泽城城主也不会轻易让他被刺杀。
花暖垂着眸子,默然不语。
聊涯又道:“我只能再帮你这最后一次,你没有时间了,三日之内必须动手!”
花暖只淡淡道:“我没想别的,杀人对我来说,只是一门艺术,急不得。”
谁说我没有动手呢?我在很早的时候便已经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