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
有人说，宿醉的人头痛难捱。
也有人说，宿醉的人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山悦轻轻呻吟一声，睁开眼睛，头痛得要裂开似的，可是该死，昨晚的一切记得清清楚楚。
阿杰呢？床上没人，偷偷打量房间一圈，也没人。
山悦忍着头痛，脚酸腰痛，下了床，捡起四处乱扔的衣物穿好，蹑手蹑脚望门边走，洗手间有灯光，阿杰应该在里面。
还没走出小门廊，身后有人说话，“又要跑了？”
山悦回头，阿杰站在洗手间门口，下巴的泡沫还没刮干净。
“你怎么还用这种老式刮胡水，现在不都用电动的吗？”说完这话，山悦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脑子又脱线了，现在不是讨论怎么刮胡子的时候好吧。
阿杰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笑意，很快控制住，严肃地问她，“说吧，这次准备逃多久？”
“我没想逃，还要上班呢。”山悦抵死不认。
“不用了，我帮你请过假了。过了昨晚，你不觉得我们有很多话要说吗？早饭在桌上，你先吃。我马上就好。”阿杰转身回洗手间。
山悦不服气，“你又不知道我酒店的电话，怎么请假？”
“我自然有办法知道，你就别操这心了。想想一会儿要跟我说点儿什么吧。”阿杰在镜子里看着她，看她一撅嘴进了餐厅，忍不住笑了笑。
好久没见过她这种撒娇加耍赖的样子了。
那年跟她说自己喜欢她，想跟她一辈子呆在一起，她也是这么一副娇娇的赖赖的摸样，硬说自己抢了她的台词，要重来一遍，她也要表白一遍。
于是，他们的爱的开始是两人的相同话语各说一遍，他当时都有些结婚誓词的感觉。
可是后来，后来她都干了些什么？瞒着他自做主张不说，还给他写了那么一封可恶的绝情信。要不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爷爷去世时回来一次，阿姨走的时候又回来一次，他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一辈子不见面，各自嫁娶，多年后想起来仍然意难平？
等他按捺心意，挨到期限回来，她做了什么？跑了，不见人了，好容易回来，不听别的，倒是相信那些传言，他跟林林，他跟林林有可能吗？
林林的取向是有些问题，他阿杰什么时候变成那种取向了？别人不清楚就算了，她竟然也相信，还想来劝他‘改邪归正’。
这个女人的大脑经常脱线，无伤大雅时觉得可爱，这几次整的他恨不能敲开看看构造有没有问题。
好在她听说店里出事儿马上跑来了，想想她先前劝他那回，应该也是挂念着他吧。
等她从店里跑走，他不放心，打电话给山阅，说她没回家，可能回酒店宿舍了。去宿舍找，也没人。猜来猜去，可能去了酒吧。
还好找了几家就找到了，要是再晚点儿，就她喝得那个样子，难保跟那个混子跑哪去，会发生什么事儿。
不行，今天一定要跟她说清楚，不能再拖了，夜长梦多。
阿杰几下冲干净脸，心里坚定地说。
山悦坐在餐桌边，慢慢喝完一碗白粥，胃里热乎乎的，整个人象又活了过来，可是头更痛了。
跟阿杰说什么，说什么？
说跟他分手她很难过，说她不愿意伤他却没有选择。说她痛不欲生，无处可逃，还是说她这辈子生不了孩子，让他别介意？
越想越委屈，眼泪忍不住要往外跑。
“看看你那什么表情。我被你甩了都没哭，你哭个什么劲儿。”阿杰走进来，坐在对面。
山悦一噎，“我喝醉了，难受，不行啊。”
阿杰拿过她的碗，又盛了一碗粥，“再喝点儿，白粥暖胃，解酒。”
“不喝了。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你有话就快说。”
阿杰不理她，拿过一个煮蛋慢慢剥开，慢慢咀嚼。
山悦等他吃完一个蛋，“没话说对吧？那我走了。”
还没起身呢，阿杰慢慢说，“我一直想问你，你相信过我吗？我知道你爱过我，也许现在还爱，可是，你相信过我吗？相信我能面对生活里的难题，可以处理难题？”
山悦目瞪口呆，这算什么问题？
“我一直相信你，不光是你我相爱这件事儿，还有你对我的看法，建议，对各种事物的理解。所以，当年你说我的店管理有问题，我的眼界需要拓展，我想成为出色的设计师，要出去看世界，我毫不怀疑。我努力走出去，美国不成，就去日本，亚洲的风尚中心，算是走出的第一步，我不舍得离开，你，龙叔，阿姨，爷爷。。。可是我相信你是对的，我不能一辈子只看到这个小城，然后固步自封。心里再不舍，我也走了。”
“可是，你呢，你相信过我吗？你的难题跟我商量过吗？你听过我的想法吗？”阿杰直视着山悦，不让她回避。
“我，我当然相信你。”山悦有些不知所措，阿杰从来不这样咄咄逼人。“我，我不知道。。。”
“对，你不知道。可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你瞎说，”山悦忽然反应过来，“我怎么不相信你了？我的短发是谁剪得？我在学校跟人吵架都是跟你说的，我选专业也问过你，我。。。”
“是呀，这些小事儿你都问我，可是，你的大事儿呢？”
“大事儿，我有什么大事儿？”
“比如说，”阿杰一顿，“关于你能不能有宝宝的问题。”
山悦如同被雷击，呆呆看阿杰半响，忽然大叫，“你都知道，全知道？不对，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
他不可能知道，这事儿只有爸妈和山阅知道，连大嫂都不知道。
山悦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那年体检，如同噩梦般的体检，告诉自己天生是管状子宫，不可能坐住胎，她那些跟阿杰一起憧憬的美好未来，有一个洞永远填不上。
她不能让阿杰这辈子没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从小失去妈妈，跟爸爸后母弟弟不亲，唯一亲的人龙叔，心脏不好，在广州静养，不知哪天离开。
他应该有个完整的家，有可爱的儿女。
她跟爸妈商量过了，只能分手。爸妈心痛女儿，也心痛阿杰，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几个月没跟阿杰联系，然后给他写了绝交信，说自己遇到了梦想中的人，经过几个月的交往和了解，发觉以前跟他的交往和誓言都太幼稚，现在这个身边人才符合她的要求，等等等等。
总之把一切能想到的合理的变心理由都写了。
以后就再没有阿杰的消息了。
他怎么知道的？
泪眼朦胧中，好像阿杰走过来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才发觉自己已经哭得喘不过气了。
“别哭，笨女，别哭。”阿杰小声说。
山悦抽抽搭搭地，“我才不笨呢。我都考第一的。”
“是啊，考试第一的笨女。阿姨说的没错。”
“妈妈？妈妈告诉你的？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她不好的时候，我回来过。其实爷爷不好时我也回来过，他那么疼我，我怎么也要见他最后一面。不过那次阿姨什么都没告诉我。直到她也不好了，才跟我说了。我当时想去找你的，可是阿姨说你读书好，可是也读得有些死心眼儿，等等吧，看你自己看不看得开。而且，时间可以说明一切，我的心，你的心，时间会说明一切。”
“你的心，哼哼，你的心在林林那儿呢。”山悦磨磨牙，妈妈也靠不住。
“说你是笨女还不认，我的心可能跑别人那去吗？倒是你，一开始急急地让我跟他分开，怎么劝了一次就不见了？我还等着你再上门呢。”阿杰拍着山悦，又有些想笑。
“我还去找呲呀？”山悦抽抽鼻子，“再说，我也想了，你不说你跟他很快乐吗？只要你快乐，我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阿杰恨恨地，“你这个笨女，笨女。我成gay你能接受，自己不能生小孩倒不能接受？难道俩男人能生孩子？还惦记着快乐不快乐，你根本思路混乱，毫无道理，胡思乱想，无事找事。要不是从小认识你，我要怀疑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不解恨，敲了山悦头几下。
山悦摸着头，有些犯傻。这么简单的题，自己解得这么糟糕吗？
不甘心，“我至少说对了一件事儿，离开林林，看，他拿你钱跑了。”
“切，”阿杰站起来，“那是我给他的。他有梦中人在上海，一直没勇气去找。憋了这么长时间，我都看不过去了，借他开店的钱让他去上海了。成不成的，试过才知道。”
去洗手间拿了条毛巾过来，给山悦擦脸。
山悦不好意思，接过来边擦边问，“那他真是gay呀？他的梦中人也是？你的店怎么办？要不我投资吧。”
阿杰笑了，这次是真正高兴的笑，“林林确实喜欢同性，不过他的梦中人不是，哈哈，他的路难了。我钱够用呢，店里要重新装修，不是林林拿钱走才拆的，你放心。我想装得有自己的特色，刚回来那阵儿没顾上，现在你来帮我参考呀？”
山悦擦干净了脸，看着阿杰愉快的笑脸，点头再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