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兄，请登记》木笑

17、两只鬼兄［修］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子，杨子明被刺的眯了眼，伸手拉高被子，翻了个身，企图睡个回笼觉。
　　下一秒，他猛然掀开被子，坐起身。
　　他不是在酒吧吗？怎么会在床上？
　　杨子明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很狭小，也很简单，除了床之外，就只有一张电脑桌，一个衣柜和一个小型的书架。
　　不是学校宿舍，也不是他家。
　　他的鞋子不知道被放在了哪里，床边只有一双灰色的拖鞋。
　　杨子明小心翼翼的拉开房门走出去，房间对面是卫生间，门半开着，里面并没有人，他顺手帮忙拉上了门。
　　最后，杨子明是在外面的沙发上找到的人。
　　一双无处安放的脚，耷拉在沙发外面，脚的主人好像还没有睡醒。
　　杨子明蹲在沙发旁，看着熟睡的人，眉头皱得死死的。
　　一方面，是没想到昨晚带自己过来的人是认识不到一天的杨沉。
　　另一方面，是他刚刚看到杨沉的时候，昨晚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好像说了不能说的话。
　　杨沉刚睡醒就发现某人正盯着自己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呢？”
　　杨子明回过神来，沙发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没什么。”杨子明摇头，顺便道了声谢，“昨晚麻烦你了。”
　　杨沉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脖子，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全是杨子明，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和对方有这么多回忆呢。
　　杨子明看他揉脖子的动作，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你可以睡床上的。”
　　杨沉揉脖子的动作一顿，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对方，反问道，“和你一起睡？”
　　“我睡沙发！”杨子明下意识的回答，然后又偷偷看了杨沉一眼，犹豫的说，“一起睡也没关系，反正都是男的。”
　　杨沉笑了笑，“想什么呢，我家床小，睡你一个都嫌多。”
　　其实以前杨子明还小的时候，叔侄俩经常会一起睡，但自从昨晚杨沉知道他可能是同性恋之后，想着杨子明八成不会想要和自己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睡在一张床上，所以才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上。
　　杨子明悄悄翻了个白眼，蹲的久了，小腿有点发麻。
　　想着昨晚丢人已经丢的够多了，杨子明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仰头看着杨沉脸上的笑容，鬼使神差的说道，“你根本就没有人格分裂吧。”
　　“什么？”杨沉勾起唇，面上却是一脸疑惑。
　　“别装了。”杨子明的手搭在膝盖上，语气肯定，“虽然认识你的时间不长，刚开始也确实被你骗到了，但是装的就是装的，现在应该是你的本性吧。”
　　杨沉愣了片刻，转而笑得更开心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没有否认，反倒很好奇杨子明是怎么看出来的。
　　“靠感觉。”杨子明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怀念的说道，“以前有人和我说，娱乐圈里的人都有两面，一面是给外人看的，一面是藏起来给自己看的，但有时候演的久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了。”
　　杨沉脸上的笑随着他的话渐渐消失了，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是他以前随口说的，没想到被杨子明记住了。
　　“我想你之前是玩直播的，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两面，你想给我看哪一面，你就能成为哪一面，而不是我之前以为的人格分裂。”
　　杨子明看着他，继续说，“一般人都藏着掖着，但你却故意在我面前表现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能说吗？”
　　杨沉思考了一下，突然摸了摸杨子明的头，不太确定的说道，“可能是因为好玩？”
　　杨子明：“……”
　　好玩？我们很熟吗？
　　“一般人不会因为好玩对陌生人……”
　　“也许不是陌生人呢。”
　　杨子明皱起眉，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以前并不认识对方。
　　杨沉偏过头，为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感到懊恼。
　　“饿吗，吃早饭吗？”
　　话题跳跃之快，杨子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上次你请我吃烧烤，这次我请你吃早饭吧。”
　　杨沉不等杨子明拒绝，拉着人就朝门口走去，他记得楼下有个摆摊的大妈，卖的饭团挺好吃的。
　　等到两人到了楼下才发现，脚上穿的是拖鞋。
　　杨沉摸了摸鼻子，“没事，我家拖鞋内外两用。”
　　杨子明这回没说什么，反而看向他，“不是说吃早饭吗，去哪里吃？”
　　“吃饭团吗？”
　　“吃。”
　　“那成，这边每天早上都有人推着小推车过来卖饭团，之前吃过几次，味道还可以。”
　　说着，杨沉带着人找到了买饭团的小摊，这个时间人比较少，没一会儿就排到他们了。
　　杨沉熟练的说道，“阿姨，两个饭团，加紫菜，不要酸菜，不要花生，沙拉酱，再来两碗豆浆。”
　　“好！打包还是坐着吃？”大妈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回的响亮。
　　杨沉回头看了眼杨子明。
　　杨子明：“坐着吃。”
　　杨沉：“阿姨，坐着吃。”
　　“好！最外面那张小桌子。”大妈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外面。
　　杨沉看了看，是那种可折叠的小木桌，加上两个塑料板凳。
　　坐下之后，就听见杨子明调侃的声音，“上次吃个烧烤适应半天，现在没事了？不嫌脏了？”
　　闻言，杨沉挑了下眉，含笑问道，“你能习惯，我不行？”
　　“行行行。”杨子明笑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酸菜和花生的？”
　　杨子明不喜欢吃酸菜，觉得味道太重，对花生又过敏，更是没吃过，这些杨沉以前多少是知道的。
　　但是，杨沉眼神都没变一下，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平时买的时候就不放酸菜和花生的，你也不喜欢？”
　　杨子明点点头，只当是巧合。
　　饭团和豆浆很快就端了过来，杨沉推了一份到杨子明面前，顺便递过去一双一次性筷子。
　　杨子明边接过筷子边说，“快放假了，我爸让我回家住段时间，本来昨晚想去放肆一回，没想到被你撞见了，想想还挺丢人的。”
　　杨沉想，确实挺丢人的。
　　“那昨晚的事情，能帮我保密吗，不要告诉别人。”
　　杨沉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看向对面，杨子明已经在低着头吃东西，好像刚刚说话的不是他。
　　从早上开始一直被双方刻意遗忘的事情，在这一刻被再度提了起来。
　　他对杨子明，一向是以叔叔的身份自居，也没有做过出格的举动，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杨沉不止一次想过，杨子明对他的喜欢，真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吗？为什么他之前一直没察觉到。
　　能在娱乐圈里混到影帝，杨沉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眼光，可为什么独独对杨子明看走了眼呢？
　　杨沉无意识的戳了戳饭团，终于还是问出了口，“那天晚上，你哥说小叔死了，昨天晚上，你说你喜欢……”
　　“没错，是同一个人。”杨子明打断了他的话，豆浆被他搅的泛起了波纹。
　　“我还没表白，他就死了。”
　　“你还想过表白？”杨沉脱口而出。
　　杨子明瞥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嗯，有这想法，但是被我爸一棍子打没了，清醒了。”
　　“那你……”真的清醒了吗。
　　杨沉组织着语言，试图找到合适的措辞。
　　“还是喜欢。”杨子明像是知道他的意图，停下了搅豆浆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了。”
　　杨沉疑惑的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喜欢可能是亲情，而不是爱情呢。”
　　“杨沉，我成年很久了，不是小孩子了。”
　　杨沉看着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反驳他？
　　不，他没有资格。
　　“所以，能替我保密吗？”
　　杨沉喝了口豆浆，沉默了几秒，说道，“好。”
　　吃完早饭，杨子明跟着杨沉回到了之前的房间，换回了自己的鞋子，准备离开了。
　　临走之前，杨沉问他。
　　“以后会再找一个人喜欢吗？”
　　杨子明回答的很快，“会吧，有句话说的挺对的，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听到这话，杨沉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却又像松了口气，他笑道，“嗯，提前祝你幸福。”
　　“提前祝什么，搞得好像以后见不到了一样。”杨子明摆摆手，“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以后等我真的找到了，你再祝我吧。”
　　以后啊……可惜没有以后了。
　　杨沉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啦。”
　　两人告别之后，杨沉看着杨子明的背影渐行渐远，从未有过的寂寞感涌上心头。
　　还有两个星期……
　　而另一边，背对着杨沉越走越远的杨子明，神色落寞。
　　他仰起头，试图任性的眼泪逼回去。
　　再喜欢一个人，哪儿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