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华年》以而

10、猫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秦湄偶然获悉一点关乎未来的只言片语，却因不知全局，难以解析，为此惴惴不安时，又发生了一件对她而言影响深远的坏事。
　　秦湄给自己下了许多“听天由命”的心理暗示，多是为了应对秦扶疏。
　　秦扶疏平日里对她很是关照，每隔几天就要找她说话，显得十分看重，使人不至于小看她。像“依兰院谁谁”这种称呼，她听到必不轻饶。
　　衣食上不说无微不至，可也是时时过问，从无亏待。秦湄把药当饭吃，每年光药钱就是一笔极大的开销，秦扶疏从来都交代采购最好的。
　　上一次秦湄半夜发烧，人都迷糊了，含含糊糊要回家，不肯休息。秦扶疏连夜过来，哄孩子一样哄到天亮。
　　但秦扶疏绝不是那种付出不求回报的人，或者说，她是明明白白表达了“我是为了你对我好所以对你好”的人。秦湄看得清楚，这一次，只要她问起，哪怕是出于好奇，提一提“北凉”二字。都是在秦扶疏这里坐实了“白眼狼”。
　　一方面是不想扶疏伤心，另一方面，总要有一点在人手下讨生活的自觉。秦湄只好抓心挠肺的安静了。
　　又一次从秦扶疏那里离开，扶疏目光冰凉，却更像是迁怒，秦湄猜测，可能是北凉趁人之危，在秦扶疏上台后提出了什么关于自己的不合理要求，才使扶疏如此动怒。
　　回去的路上，遥遥看见一群人聚在一起，她自来不喜热闹，这一回却走了过去，在七嘴八舌的声音中拼出事情，原来是秦兰舟万里迢迢给胞妹秦渔送来一只狸猫。
　　她来了兴致，走近了些。堂妹秦渔也在，喜悦使她小脸通红。这孩子自小便有一种豪爽气，一把将秦湄推近，笑道：“过来看，这边看得清楚。”
　　后来想起，这件事，简直如同命中注定。
　　没有任何怀有恶意的预谋，没有任何别有目的的推手，那么多人都好好的，意外不早不晚发生在你身上，除倒霉外，无其它任何解释。
　　秦湄弯腰凑近时，笼子开了。野生的猫犹自凶悍，被人围观的焦躁不堪，甫一照面，先照秦湄额头来了一爪子，秦湄脸上一冷一热，鲜血飞快的渗出伤口。
　　她呆了呆，吓得一嗓子哭出来。
　　这是事件的大致经过，后来的事她都记不太真，可能是吓的狠了，无论她后来怎么回忆，都不能像想起其他事一样，清楚地想起起因、经过、结果、人物、地点、时间。
　　只记得扶疏为此大动干戈，上心程度远超她的意料，她百思不得其解。
　　秦湄不知道的是，这时候，在复杂的博弈后，她在秦家，已由“人质”变为“养病”。所谓，此生不得踏出长安一步的说法，也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