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梦散浮舟

4、陈留记三 扒一扒渣曹

　　傍晚时分，曹操和曹昂一起从军营回了府邸。丁夫人为他脱下外衣，两人在案前联袂而坐。

　　鱼贯而入的侍女端上饭食，曹操拿起筷子，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着丁夫人，叫着她的闺名：“阿瑶，你妹妹可来了？”

　　“今日下午便来了，”丁夫人道，“他们劳累了几天，用过晚饭妾身就让他们去休息了，明日再与夫君见面。”

　　曹操：“他们既要在曹府住着，明日也该和后院的人见见面，认识认识。”

　　丁夫人脸色不太好：“妾身知道。”

　　不久曹操停下了碗筷，看着丁夫人欲言又止。待侍女收下几案后，他道：“我去看看卞氏，一会儿回来。”

　　丁夫人冷冷道：“不必了，妾身不敢劳烦夫君特意跑回来，夫君留在那边就是。”

　　曹操有些无奈：“阿瑶……”

　　“对了，”丁夫人打断道，“妾身的妹妹，在途中收留了一个八岁的女孩儿。那孩子和阿清长得很像，妾身想收她做养女。”

　　“阿清……”曹操一愣，片刻后笑道：“阿瑶喜欢的话就收下吧，明日把她带来给我和昂儿看看。”

　　丁夫人见他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脸色缓了缓：“妾身有些累了，夫君去卞氏那里吧。”

　　曹操满腹的话被堵在肚子里，他还想说什么，丁夫人已经起身去了里屋。

　　曹操出去时，正好遇到来拜见母亲的曹昂。曹昂今年十五岁，已到了束发的年纪，头发全然向上梳起，用檀木簪固定，身上一件深蓝的曲裾，显得成熟稳重。

　　对于自己的长子，曹操比其他的儿子多了几分慈爱。他拍了拍曹昂的肩膀：“来看你母亲？”

　　曹昂道：“是。父亲这是要去哪儿？”

　　曹操：“去看看卞夫人，上午她派人来说有了身孕。”

　　曹昂一笑：“恭喜父亲。”

　　曹操：“你母亲给你认了个妹妹，明天和她见面的时候记得备些礼物。”

　　曹昂疑惑道：“妹妹？是姨母的女儿吗？”

　　曹操笑道：“问你母亲去。去吧。”

　　曹昂不再追问，对曹操拱手一礼：“是。”两人错身而过。

　　当晚，郭照难以自持地做了噩梦。她梦见自己一个人跑在那条官道上，身后是一群黑衣蒙面的杀手，身前是驾车决然而去的母亲。她大呼着母亲，可董氏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被惊醒时，郭照的后背被汗水浸透，额上也是冷汗密布。

　　红色的帐幔在她身边轻轻晃动，空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让她慢慢地五神归位。

　　“娘子，你醒了吗？”李女在账外轻声唤道。

　　郭照：“醒了。你进来吧。”

　　床前的红帐被李女分到两边勾住，王女拿着套衣服进来，边为郭照穿衣边道：“夫人说，娘子醒了后就到正屋去。将军，还有后院的各位夫人都在那儿。”

　　“我知道了。”郭照快速地将噩梦丢到了脑后，跟着李女来到了正屋。

　　屋里果然做了满当当的一大堆人。除了和一个黄色时服男子并排而坐的丁夫人外，还有五六个各有风情的美貌女子。和她们一对比，丁夫人本就不很出色的样貌更是缺乏可陈。

　　丁夫人的脸上带着明显很虚伪的微笑，见到郭照后笑容才真切了些。她对着有些手足无措的郭照招手：“阿清，过来，见过你的父亲。”

　　坐在丁夫人身边的自然就是在后世无人不知的曹操了。郭照努力定了定心神，想在曹老板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她走到曹操和丁夫人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阿清见过父亲、母亲。”

　　曹操出声道：“起来吧，坐到你母亲那里去。”

　　郭照屁股刚挨到坐席，下面的一个娇媚女子举袖掩唇轻笑道：“阿清见过了父母，怎地不见过我们这些姨娘？”

　　丁夫人脸色一变，挑眉道：“阿清拜我和孟德，是因为我们是她的父母。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值得她来拜礼？”

　　郭照听得目瞪口呆，好霸气，不愧是敢休了曹老板的女人。

　　那女子气的不轻，委委屈屈的看着曹操。

　　曹操咳了声：“夫人说的在理。但，她们也算阿清的半个母亲，不行礼也可以，但总要叫一声。”说完他指着刚才出声挑事的女子：“阿清，这是你环姨娘。”

　　郭照叫了声：“环姨娘。”心道：原来这就是生了神童曹冲的环夫人，儿子那么聪明，母亲的脑子怎么却不太好使。

　　曹操一一介绍了其他的几位女子。比环夫人还要年轻几分的是余莺儿，颇有些年纪但美丽依旧的是王夫人，最后一位眉眼温婉乖顺的是卞夫人，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五岁上下的男孩，一双乌黑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郭照。

　　郭照想了想，那男孩恐怕就是曹丕，日后的魏文帝。

　　关于曹丕，后世大部分人认为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腹黑文艺男青年。他与曹彰同母所出，却当着卞夫人的面儿将他活活毒死；他与甄氏年少初见，却对她人不如新，亲手赐死。

　　郭照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人之初性本善，就她现在看来，曹丕小时候还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

　　这时，穿着素雅的孟丁氏牵着孟娇进来了，那些夫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没有再找郭照的麻烦。

　　郭照松了口气，却发现豆芽曹丕还在盯着自己看。她的视线一移过去，曹丕便飞快地低下头，手里紧紧抓着卞夫人的衣袖。

　　居然还有点害羞。郭照来了兴趣，恶作剧般地一直看着曹丕，看得他脸颊和耳根飞上了一抹红色。

　　卞夫人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关切的问了几句，曹丕却始终低垂着头，一句不答。卞夫人无法，告诉了曹操，想让曹丕先回去休息。

　　曹操看着脸上红得厉害的曹丕：“丕儿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也不太和人亲近。整天一个人闷在屋里，迟早要闷出病来。这样吧，你长兄教你四弟学武，你，便由为父来教，如何？”

　　卞夫人惊喜道：“丕儿，还不谢过父亲？”

　　曹丕结结巴巴道：“丕儿，谢，谢过父亲。”

　　曹操被他的样子逗得哈哈一笑：“回去休息吧。”

　　曹丕飞快地看了眼郭照，目光有些气愤，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这孩子。”卞夫人小心地对丁夫人道，“丕儿年小不懂事，请姐姐见谅。”

　　“没什么。”丁夫人不喜欢曹操乱七八糟的妾侍，却对那些妾侍的孩子十分友好：“即使身体不舒服，待会儿让郎中去瞧瞧，别疏忽了。”

　　曹丕走后，郭照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乐趣，百无聊赖地捻弄着衣袂。此时曹操的后院人数还不算顶多，却也玩起了宅斗，听着那些话里有话的夫人们你来我往，郭照不禁有些头痛。

　　313，我拿的不应该是个争霸剧本吗？怎么变成了宅斗！郭照在心里拼命呼唤着313的名字，然而那个不靠谱的系统毫无反应。

　　“父亲！”一个稚嫩的声音解救了郭照。比曹丕小一岁的曹彰咋咋呼呼的跑了进来，有模有样的向曹操和丁夫人行了礼：“孩儿刚才射中靶子了！”

　　曹昂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孩儿见过父亲、母亲、各位姨娘。”

　　“坐下吧，”曹操问道，“怎么，你们两个半天没来，原来是去校场了？”

　　曹昂：“四弟无论如何也要射中靶子再走，孩儿就和他耽误了一会儿。”

　　曹彰立刻嚷道：“父亲，孩儿射中靶子了！”

　　郭照觉得他的神态像一只求主人抚摸的哈巴狗。

　　曹操道：“为父听到了，咋咋呼呼的成什么样子。”

　　没得到父亲夸奖的曹彰不高兴地扭了扭身子。他突然注意到了自己身边少了个人，问道：“父亲，三哥呢？”

　　卞夫人代答道：“你三哥身体不舒服，回去休息了。”

　　曹彰“啊”了一声，焦急道：“三哥身体不舒服？那我回去看看他。”说着短胳膊短腿的从席上爬起来，便要往外跑。

　　曹操哭笑不得：“回来！先见过你二姊。”

　　曹彰忙不迭地跑回来，快速道：“二姊姊好，这个送给二姊姊，改日再向二姊姊好好行礼。”他将腰间袖珍的短弓塞到郭照手里，一溜烟地跑了。

　　“……”郭照看着手里的短弓，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黄须儿啊黄须儿，你的脑子里是不是有个大洞呢？

　　卞夫人不好意思道：“彰儿就是这个样子，阿清不要见怪。”

　　郭照对温温柔柔的卞夫人印象不差，连忙道：“没关系，我……很喜欢这个。”

　　丁夫人叹了声：“女孩子，喜欢兵器做什么。”

　　郭照想起自己满点的武力值，心里发虚。要是丁夫人发现自己的女儿是个怪力女，会不会，不认她了？

　　唉，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知道自己力气有那么一点点大的事实。不然，她恐怕就要迎来绣花织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生活了。

　　一个闺秀，凭什么统一天下？自己总不能走宫斗篡位的武则天路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