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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许昌安三 没啥好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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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没想到的是,郭照脑袋磕在车轼上,磕出了个轻微脑震荡。所以,郭照重新睁开眼睛,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了。
她躺在床榻上,头顶是褐色的纱幔,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军中。一个小小的身体蜷在床沿,由于头埋在臂弯里,不知道是曹彰还是曹丕。
郭照动了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下。那人猛地惊醒,抬头看到郭照乌黑乌黑的眼睛,惊喜交加:“二姊姊,你醒了!”
是曹丕。他眼里还有一丝一丝棉絮一样的红色,显然是守了很久。
郭照觉得头还在隐隐作痛,用力捶了几下,问:“我们这是在哪里,许县?”
床边的小炉热着药,曹丕倒了一碗给她,答道:“是在颍川的定陵县,父亲他们先去许县了,让二姊姊把伤养好再走。。”
他们就是在定陵附近遇见韩暹的。
郭照一口闷完纯天然无污染的中药,苦得五官差点变了形。曹丕见状,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块蜜饯,送到她的嘴边。郭照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低头咬进了口,含糊着问:“哪里来的?”
曹丕又摸出一块,有些不好意思道:“四弟的,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拿了一点。”
听他提到曹彰,郭照又问:“四彰他人呢?是和父亲一起吗?”
曹丕摇摇头:“没有,四弟也留了下了。昨日杨奉部下一个叫徐晃的投了父亲,被父亲留在这里保护我们。他武艺过人,四弟一早就找他切磋去了。”
徐晃,字公明,曹操帐下五子良将之一。郭照脑中飞快闪过这样一行字。她好笑道:“四彰连我都打不过,还去找别人切磋,待会儿说不定会哭着鼻子回来。”
说完后又觉得这话不太对,把自己也坑进去了。
曹丕憋着笑,又递了一块蜜饯过来,郭照摆手推开:“不吃了,太甜,有点腻。”她上辈子是花都人,无辣不欢,对甜的东西不怎么感冒。
曹丕有些失望地把蜜饯放到自己嘴里。
郭照想起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韩暹最后怎样了?”
曹丕:“父亲已经派元让叔叔去攻打梁县了。”见郭照一知半解,他解释道:“梁县就是韩……韩大将军的驻地。”
差点忘了,韩暹被封大将军,官比曹操还大。
郭照问完了话,感到一股睡意往上涌,刚才喝的药的药劲儿来了。她打了个哈欠,看着曹丕兔子似的一双眼睛,道:“我再睡会儿,你也去休息下吧,这样趴着睡了一晚上,肯定是睡不好的。”
曹丕磨蹭着不挪脚,一副不想走的样子。
郭照捏了捏他的脸,调笑道:“怎么,想和姊姊一起睡?”
曹丕立即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解释:“不、不是,我,只是……”
郭照:“只是什么?你照顾了二姊姊一夜,是不是想要点什么东西?”
曹丕似是想摇头,但又不知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上次,就是三年前二姊姊给我的那个络子,我不小心弄丢了,二姊姊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络子?郭照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三年前的黑历史。她记得那年打了两个,一个给了曹丕,一个本想给曹彰,结果对方一脸嫌弃,就随手扔在了箱里。
看来自己当初打得也不是太对不起观众,起码三丕现在还想着呢。
郭照心里受用,摸摸他的头:“好,回去我就给你。”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曹丕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这才心满意足的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郭照情不自禁地对313感叹道:“有个乖巧懂事的弟弟真好。”上辈子她那个同父同母的弟弟被父母惯得无法无天,虽然考了个好大学却是典型的“高分低能”,毕业后一直找父母还有她要生活费,导致郭照长久以来对“弟弟”这种生物提不起好感。
313道:“再好又怎样,以后还不是别人的。文昭甄皇后、文德郭皇后、薛夜来……宿主乖巧懂事的弟弟的后宫不要太多。”
“那也是几年后的事了。”郭照没太在意道,“对了,三丕的好感有多少了?
313:“六十六,都快超过丁夫人了。”
郭照知道曹丕的好感高,却没想到已经高到这个程度了,难怪他会守了自己一夜。记得最开始,是曹彰总爱往她那里跑,曹丕是被硬拉着的。后来却却不知从何时起,反了过来。
此时仔细一想,这变化似乎是发生在……曹植出生之后。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五个指头还各有长短,卞夫人和曹操,明显很偏爱曹植。
郭照脑中蹦出了三丕和五植争权夺位的故事,觉得脑袋又痛了起来。
许县城外,文武群臣恭恭敬敬地迎接着汉帝的到来。
虽然严格来说,这些人不是刘协的臣子,而是曹操的部下,但刘协还是感到了一丝快意。董卓是不用说的了,除了短暂掌权一阵的王司徒王允以外,无论是李傕还是郭汜,都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连带着他们的部下见了刘协,也是爱拜不拜。
如今看着下面万人叩拜,刘协终于找到了帝王的威严。
内侍分开车帘,让城外的人见了刘协一面,算是对他们出城恭迎的奖赏。刘协仔细认真地看了看这些人,将他们记在脑海里。他知道他们都不是等闲之辈,比如站在最前面的是被许邵称为“王佐之才”的荀彧,而在荀彧后面的……刘协突然愣住了。因为这两个青年虽然同别人一样弯着腰低着头,姿态和动作却很懒散,让他有些不快。
刘协藏在袖里的双手握紧了拳,面上却依旧微微笑着。这两个人不是第一个对他漫不经心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除非,他能摆脱傀儡的地位,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
刘协眼里涌上一抹坚定,挥手让内侍放下车帘,在众人的拥护下进了城。
许久以后,刘协才知道那两个青年的名字:郭嘉,戏志才。
郭嘉和戏志才慢腾腾地走着,故意落在人群的后面。戏志才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对好友道:“这小皇帝不简单。”
郭嘉:“能在一群虎狼中生存下来的,定然不会是无害的绵羊。”他看了戏志才一眼:“多年之后,皇帝和主公之间必然只能剩下一个。”
戏志才收起了笑容,沉默半晌才叹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奉孝,你说真到了那时,文若会如何处之?”
他和郭嘉、荀彧、荀攸、陈群还有程昱早在颍川便是好友,哪怕他们的志向理想各不相同,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他们不要分道扬镳,渐行渐远。
郭嘉自顾自地往前走,没有回答。
建安元年十一月,帝迁都许县,改名许昌,兖州牧曹操以功封司空行车骑将军事,百官总己以听。
司空府比陈留的曹府大了很多,曹操以高墙相隔,前半部分办公,后半部分为内院。郭照窗前的那颗海棠树被丁夫人想办法移了过来,改种在庭中。她说将来等到郭照嫁人了,她就把那树砍了给她做箱匣。那是丁夫人娘家的习俗,说这样可以保佑女子一生幸福。
郭照当时很感动,同时也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迷茫。
毫无疑问,她是想回现代的。即使在汉末生活了十几年,可每天早上醒来时,郭照还是会有短暂的失神。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唯一能让她回去的313说,她要统一天下,成为大气运者,才可以实现这个愿望。这意味着,迟早有一天,她会站到曹家的对立面去。
那个时候,不知道丁夫人会不会伤心。哦,还有曹丕曹彰和荀妧。
郭照抚摸着海棠的树干,久久地出神。
“阿清姊姊,你回来了!伤好些了没有?”荀妧欢快地从屋里跑了出来,精准地把自己挂到了郭照的身上。
郭照的伤口被她撞了一下,疼得嘶牙裂嘴:“小祖宗诶,你轻点,碰到我的伤口了。”
荀妧连忙撒手道歉。
郭照的屋子早就被她整理好了,沐芳和若英正在把被褥等物拿出来翻晒。荀妧扶着她进了屋,神秘兮兮地对她道:“二姊姊,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郭照顺口道:“黑暗料理?”
虽然不知道“黑暗料理”是什么,但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荀妧一脸气愤,感觉自己像是个被负心汉辜负了的小姑娘:“不告诉你了,讨厌。”
其实,郭照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她打算送什么。荀妧和曹彰在送礼物这方面一致地没天赋,一个年年送步摇,另一个永远是和玉有关的东西。
郭照拉过几个箱子,翻找着那个几乎被她遗忘了的络子。
荀妧到底是小孩子心性,生气不过六秒,凑过来问:“阿清姊姊,你找什么呀?”
郭照:“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我打的那个络子?”
荀妧一僵,心虚地低下头,小声道:“那个、那个络子啊,我在陈留帮姊姊收拾东西的时候以为姊姊不要了,就、就给扔了。”
“你——”郭照不知说什么好:你害得我又要重新打一个,唉。身为一个手残,我感到很无力。
荀妧出声补救:“不如我打一个还给二姊姊的。”
郭照刚想说好,眼前晃过了曹丕兔子一样的两只眼睛,觉得这样似乎不太有诚意,于是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再打一个。”
荀妧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阿清姊姊,你,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她就是这样对长文叔叔的,无论什么都要亲手做了给他。
郭照敲了她一下:“什么喜不喜欢的,女孩子家家,别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