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婚》澹澹

27、岑嵩昱

　　第27章 岑嵩昱

　　因为视频的事，晚星这几天一直惦记着，创作总是没办法投入，拿起画笔没一会儿就想摸起手机看看。

　　舆论还是没有饶过淮方休，傅屿也不作任何澄清，宁可顶着太子爷挨打的名声被人看笑话。傅屿阴晴不定的，也懒得在他不在意的事上费心思，笑就笑呗，他的流言蜚语还少吗，哪个不比这个更劲爆，反正也没掉块肉。

　　倒是淮方休，眼看网暴越演越烈，从事业到生活他被扒了个彻底，连工作都受到了影响，可他却没有一点动作。听景姝说，好几家客户要和他们律所解约了，这几家客户还都是他代理的，结果也不见他积极挽回，再这么下去只怕他前程堪忧啊。

　　他不在乎，淮家可受不了了，这几天小白楼陆陆续续人就没断过，淮家人一趟趟地来，钻进老太太房里就不出来了，偶尔碰见晚星也是一脸凝重，晚星和长辈打招呼时，回应都简化成一句“嗯”，只有姑姑偶尔安慰她放宽心。

　　这事起因到底是因为自己，晚星知道他们对自己有怨气，只能默默承受，尽量待在画室创作或陪陪小淮诺。

　　这天一早淮诺去幼儿园，晚星刚把他送到门外就看见二婶金兰又来了，金兰一见晚星脸子就垮了下来。

　　“真是淮家的讨债鬼。”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晚星没太听清，诧异看向她，还没开口问，手机响了。

　　是宋祁，他又来催稿了。

　　“晚星啊，扉页设计出来没有啊。”

　　“快了快了。”晚星心不在焉地回应，眼神一直跟着金兰，直到她钻进了奶奶的房间。

　　“还没完事啊？你这速度也太慢了，怎么一点都不走心呢。秦大作家可又不满意了，要找你呢！”

　　“不是明天才交初稿吗？”晚星回神反问。

　　“秦勤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一旦要什么东西，比那吃奶的孩子还急。”宋祁讽刺道，转而又软了语气，“要不晚星你来一趟吧，给他吃个定心丸，要不他今晚得把我电话打爆了。”

　　“嗯……”晚星想了想，看了眼奶奶紧闭的房门，“那好吧。”

　　晚星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未完成的画稿来到了纵横影视。

　　是，秦勤又约在了影视公司，因为他还在参与剧本的改写与选角，忙得整个人恨不能吃住都在这。晚星也纳闷了，影视化都忙成这样了，他居然还有精力考虑再版插画。

　　用宋祁的话说，无论影视化还是再版，都是利润，谁会嫌钱来得多啊。

　　不过晚星觉得，秦勤确实是个精益求精的人，虽然对合作者他太过苛刻，但是对读者他是绝对的负责，不会糊弄一点。晚星的画他一眼指出了问题所在，细节略显粗糙，一看就没有全心投入，虽然他肯定了晚星的画风和设计，但是也给了她一个要求，务必要心无旁骛地投入十二分的心思去创作。

　　十分还不够，还要十二分。他话一说出来，晚星和宋祁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别搭理他，你该画画你的，我觉得挺好！”从小会议室出来后，宋祁劝晚星道。

　　晚星笑笑。也不能怪秦勤挑剔，这几天她自己的状态自己清楚，只是又要修改又要完善，还不能耽误交稿，看来今晚她是必须熬个通宵了。

　　晚星想着，走到电梯前才意识到，身后不正是她遇到臧东锡的那一层安全通道，她想到了臧东锡，也想到了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吗，是不是还在为视频的事困扰着……

　　电梯突然响了，晚星转过头，就在视线扫过走廊的一霎，她倏然瞟见逆光中一个熟悉的轮廓。

　　他来了？

　　晚星愣住，电梯门开了，宋祁拉了拉她没拉动，眼看电梯门关了她还一动不动地立在那。

　　那轮廓也发现了她，缓缓朝她走了过来，直到他冲破了逆光的局限，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出现在了晚星眼前。

　　“岑导，您好。”宋祁先打了招呼。

　　“你好宋编辑。”岑嵩昱笑着回应，看向了一直诧异盯着自己的晚星。“许小姐，又见面了。”

　　听到他和自己打招呼，晚星这才回过神来。“……您好，我们……见过？”

　　岑嵩昱又笑了，低头的一瞬间半张脸掩在阴影里，轮廓像极了她心里惦记的那个人。许晚星恍然想起来了，他不就是那日选角现场坐在C的男人，虽然当时没看清长什么样，但这个轮廓她记得。

　　“您是《觅封侯》的导演？”晚星问。

　　岑嵩昱点点头。“看来许小姐是想起来了？”

　　晚星有点不好意思了。“对不住啊，那天闹了个乌龙，希望没耽误你们工作。”

　　“不会不会。”岑嵩昱优雅地摆摆手，“倒是许小姐让我们眼前一亮，我倒真的希望许小姐是来选角的。”

　　许晚星莞尔。“陈导抬举了，我哪会演戏啊。”

　　“可以试试啊，而且许小姐大学时不也参加过话剧社吗。”

　　许晚星惊讶。“陈导怎么知道的？我们之前认识？”

　　“我们以前是校友啊，而且还是一个社团的呢。”岑嵩昱解释。

　　他这么一说，许晚星更尴尬了，尴尬两字都写在脸上了。岑嵩昱看着她笑出声来，“不记得很正常，你入社团那年我大学毕业，我们没什么交集，但是你入社申请是我通过的。”

　　许晚星的尴尬没有缓解一点，她居然连自己社团的社长都不知道，而且当时她的申请提交晚了，要不是他，她根本进不去话剧社。不过回头想想，她当时入话剧社的目的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他们话剧社和淮方休读研的大学合作，经常去那演出，为了见淮方休她当时就关心那个演出表了。

　　“不好意思啊，陈导……”许晚星歉意笑笑，“我都不知道该跟您说谢谢还是说抱歉了。”

　　“当然是抱歉了。”宋祁笑着插了句，“人家不是陈导，是岑导，岑嵩昱导演啊！你去年最爱看的贺岁片就是人家拍的。”他说完，手机突然响了，是秦勤的助手找他回去再次插画页数和位置。

　　宋祁极不情愿地回应并挂断了电话。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他告诉晚星不必等他赶紧逃，免得秦勤再把她抓住。随后和岑嵩昱道了别，又回去见秦勤了。

　　他一走，许晚星再次对视岑嵩昱，她正要为刚刚的称呼道歉，恍然间想起什么。

　　岑嵩昱，岑，这个姓氏好像也没那么常见。

　　“岑导，请问您认识岑瀚先生吗？”她试探问。

　　岑嵩昱平静地对视她，琥珀色的眼眸低垂，似乎对这个试探一点都不吃惊。“认识，他是我父亲。”

　　“所以寰宇集团的岑总是您父亲，那它旗下的颂愉酒店……”

　　“是我的。”他淡淡回道。

　　对啊，岑嵩昱，颂愉……当时她让许晨阳给她查了寰宇集团的老总是岑灏，但始终没查到颂愉酒店的真正归属，原来竟是他，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岑导，我冒昧地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可以。”许晚星的话还没讲完，岑嵩昱直接应允。

　　晚星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岑嵩昱点了点头，与此同时电梯又响了，门缓缓打开，他伸手拦住了即将关合的电梯门。“走吧。”

　　两人对视，他干净的眼睛透彻见底，有种能够甫定人心的沉静。晚星打量着他，突然意识到那日臧东锡追出来和她道歉时，她瞥见的楼上的那个人影好像就是他。

　　晚星犹豫了下跟着他上了电梯，电梯里她分别同景姝和许晨阳通了电话，随后两人两辆车一前一后直奔颂愉酒店。

　　到了酒店，岑嵩昱带着晚星乘坐电梯到了顶层的总监控室。

　　“把所有西餐厅的摄像头都调出来。”岑嵩昱一进门就安排道。

　　工作人员不敢耽误，立刻展示西餐厅每个摄像头对应的监控画面。岑嵩昱也从手机里翻出了淮方休打傅屿的视频。

　　他坦率地把手机递给了许晚星。“你可以比照一下视频和摄像头的角度，找一下是哪个摄像头。”

　　晚星没有接他的手机，而是用自己的手机找出那段视频，一个一个认真比对起来，有角度相似的，但是高度根本不符合。所以证明一件事，那流出的视频不是酒店的监控拍摄的。

　　“你来之前给两个人打了电话，但独独没有给淮方休打，其实我更希望他来亲自看一看。”岑嵩昱收起了手机对许晚星道，“我知道你和淮方休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你今天提到酒店我明白你想问什么了，现在你也看到了，那视频根本就不是酒店的监控。不过我相信淮方休也清楚，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酒店不会出这样的纰漏，如果真的是酒店流出的，那以他的职业性格不是早就该起诉酒店了吗。”

　　“可这个高度也不可能是人为拍的啊。”晚星没有跟着他思路走，抓住重点，一针见血。

　　岑嵩昱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颜色，他点点头。“是，这个高度不是人为拍的，至于混进来摄像头，也是我们酒店的失误，这个责任我们承担。”他说完又勾了勾唇，“许小姐果然机敏。”

　　不是自己机敏，是晚星收到过陆瑶拍的视频。陆瑶是模特出身，身材完美，大概有175，她已经不算矮了，可拍的视频也远到不了那个高度。

　　“岑导，我能再麻烦您让我看一下那天监控拍下的视频吗？”

　　岑嵩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视频调出来后，晚星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全然没察觉一旁的岑嵩昱也在看着她。直到看见淮方休和傅屿离开后，陆瑶再次出现，许晚星拿出了手机对向了屏幕。

　　“不行！”岑嵩昱握住了她手机，挡住了摄像头。“不能拍。”他阻止道，“画面里不止你们几个当事人，作为超五星酒店，监控视频是绝对不可以外流的，能让你查看已经不合规定了，不可能让你拍摄，而且今天出了酒店你也不能再提此事，不然就没必要再看下去了。”

　　许晚星表情有些失意，但她能理解，还是说了声：“抱歉。”于是她只能更加认真地盯着屏幕，生怕漏掉一帧。

　　可画面里陆瑶出现后也只是看了看手机，估计是在看刚刚她拍的淮方休打人视频，看了一会儿她也走了，画面里再没出现过几人。许晚星没有获得任何线索，有些失落似乎还有些不甘心。

　　岑嵩昱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屏幕里的光线，闪烁着不明的情绪，他思量了会儿，蓦地问了句：

　　“你们只来过这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