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宠儿的垫脚石之修仙》山住一

40、遇劫与救援

　　天门宗的修士讲究因果循环轻易不会伤同门性命，永寂涯就成了处罚罪修的终极处所。这里长期流放的修士不多，许多人来了十几年就自我了断了——毕竟没有哪个修士能够看着自己辛苦修炼的灵气与境界逐渐退去。而活下来的人，要么有本事不掉境界被关押在永寂涯下面的牢笼中，要么就凭着坚定的心智和特殊的手段适应了此处的恶劣环境，勉强活命。
　　来人就是这种，他们从前可能是筑基、可能是金丹甚至半步元婴，几百年的修为在永寂涯的无望岁月中退了个干净，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没有快乐或者成就感，除了恶意的看着他人受难就只有浑浑噩噩的活着。
　　没有灵气，法器灵宝都用不了，林月将毛球拢在怀里拉开架势等着他，这罪修嗤嗤笑了两声，贼兮兮的眼睛盯着她却向洞外退去，林月跟了出去，就见在夜幕下的风沙里，六七个奇形怪状的修士围住了洞口，罗成被压着跪在地上，右半边脸连着眼睛血肉模糊，旁边一个罪修手里抛掷着一块染了血的石头，偏着头用仅剩的左眼看着她。
　　林月沉着的打量着几人，冷脸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六人互相看了看，一起发出刺耳的笑声，笑够了，“豁牙”说道：“同在永寂涯，你却独享好东西，不地道吧？拿出来分才能体现咱们的‘同修之谊’嘛！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
　　“好！”林月用下巴点了点罗成：“那他呢？”
　　见林月答应的痛快，几个人又是一阵大笑，那个独眼拍了拍罗成的左脸说道：“你的小情人儿倒是个硬骨头，就还给你吧。”说着一脚将罗成踹倒在地，依次钻进了地洞。幸好随身带着丹药和伤药，林月给他喂下回元丹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人搬空了她的地洞。
　　半夜里，罗成发起了高烧，林月毫无办法只能坐在黑暗中愤懑：刚刚有一瞬，林月想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杀了这帮混蛋！自己才来几年又是体修，全力应对未尝没有胜算！可是，杀人是何其容易的事情，然后呢？在这永寂涯上，不管你曾经如何的意气风发，到头来要么变得凶残邪恶，要么变成行尸走肉，自己才来了五年，就要和他们一样吗？不，不是的，这是为了保护自己和罗成！可是，如果拼着责罚杀了他们，自己还要在这荒芜的地方呆多久？这个宋玉容好算计，假意对自己关照，实际是招摇着引起这帮罪修的嫉恨，无论自己是忍受还是反抗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唉，为什么每当日子过得顺遂一些，总有些黑暗与无能为力找上自己？如果以后的人生注定如此，那还有什么意思？林月的脸色越发阴沉，放在石桌上的手也握成了拳头。
　　毛球觉出她的低气压，纠结了半天才下定决心，努力钻进她的手掌用背毛蹭了蹭。
　　林月感受到掌中的温热柔软，嘴角弯了弯：“毛球，你是为什么被派到这里的？压制修为你不难受吗？”
　　“我们是来完成任务的，又不是来追求快乐的！这么点小挫折又让你难受了？”
　　“不是这个意思”，林月轻轻抚着它的毛，想了想：“就是有时候觉得心里空牢牢的，没什么着落对了，古灵心是你什么人？”
　　鼠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自然是我的任务，也是你的任务！”
　　“切，你真当我傻？她是你的任务，但肯定不止这些，你提到她的时候，还有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都不对！”
　　“”
　　黑暗中看不清它的表情，手里的小小身子却有些僵硬，林月一咧嘴：“你跟她是不是认识？她从前或者上辈子是你的主人？爱人？”
　　“”毛球仍旧没说话，却放松了一些。
　　“哎呦，怪不得让她成为天道宠儿，还有你这个上界的神兽心心念念的帮助她我曾听说过一句话‘惦念的人就是心灵的归处’，你的归处就是古灵心吧？”
　　“你待她也不错。”
　　“算了吧，大都是为了任务。其实想想我也有人惦念啊，譬如师父，譬如小雪，譬如~~~~裴师兄。”毛球看着她变甜的嘴角心情突然就差了，在她惊讶的眼神里飞脱出手掌，落在石桌上，扫了眼狼藉的地洞和枯草上昏迷不醒罗成，把话咽了下去。
　　罗成的求生意志意外的很强，热度几经升降竟然在三天之后挣扎着醒来。林月给他喂下仅存的回元丹，有些庆幸的叹道：“你都烧了三天三夜了，再醒不过来就真没命了！”
　　罗成慢慢的转头似乎想看看自己身处的所在，又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虚弱的问道：“为什么救我？”
　　林月一愣，其实真没想那么多，大约因为他本性不坏？或者因为他是修竹的哥哥吧。“我以为咱们算是一伙的？”
　　“我曾差一点杀了你，现在也依然想杀你！你真有这么大度？”
　　“喂，你还想杀我？我们好歹相处了两年多了，我以为这么长时间，你已经放弃对我的仇恨了呢！”
　　“”罗成有些无语的看着她，那意思，你有这么单纯？
　　“嗤，我当然知道你还恨我，不过呢，你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如今我救了你，你就不可能再想杀我了，就算还想也得先还了我的命再动手啊！对吧？！”林月得意的摇头晃脑道。
　　罗成闭上眼睛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还是眼不见为净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月收敛了笑容没说话。
　　“这一次他们得手，以后会变本加厉，如果不反抗，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难过。”罗成喘息的劝道。
　　“我知道！只是，还没想到好的办法。”
　　罗成想说：以你现在的状态，若是策划的好，杀了他们几个也容易，只是看到她犹豫的表情还是没有说出口——这个人比想象中的心软。
　　***
　　没有丹药，罗成的伤势无法恢复开始反复，管事处外，打劫的罪修站成一排对着她邪笑，林月站定——这些人不解决，领到东西也带不走。
　　“我朋友快死了，丹药不能给你们！”
　　“豁牙”一甩脏兮兮的乱发，笑的有些谄媚：“师妹客气了，我们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快拿去救人吧！”
　　？？？林月心中诧异，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们不要东西就肯定打的别的主意！只是现在罗成的性命要紧。她谨慎的点点头，先是慢慢的往回走，见没有人跟上才提速向地洞赶去。
　　有了伤药和回元丹的补充，罗成的伤势得到缓解，更妙的是那几个罪修竟然没有立刻来抢夺东西，也没有其他动作，林月既庆幸又怀疑，和罗成商量了要更加警醒。
　　这天，林月取水回来，刚进入地洞就发现里面被翻得一团乱，石凳上还有血迹，罗成不知所踪——是他们！林月心中急切不得办法，毛球从她肩膀上飞下来捡起地上的一片碎布，就见上面用血写着：“永寂涯地牢”，还简单的画出了路线。
　　林月拿过布条扫了一眼，眼中冒起熊熊怒火，她紧了紧衣服回头看向毛球：“你在这躲着，多加小心，我去去就来！”
　　毛球直飞到洞口拦住：“他们有备而来，设了陷阱等你跳！不要莽撞！”
　　林月一把拨开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等等！”毛球再次飞上来，语气里已经带了怒气“你是要为了个无关之人致自己于险境？别忘了你的任务！”
　　林月停住了脚步，咬着嘴唇低着头纠结了一会儿，是的，如果没有罗成，那些人奈何不了自己，但是，不去救？摇摇头，不行，不去救对不起修竹！想到这里，不顾它的阻拦冲进了暮色中。
　　永寂涯的地牢在荒地的中心，一片辽阔的戈壁之中，裂出一个星形的地缝，一棵白的发光的空心巨树向地底生长，不知延伸向何处。林月伸着脖子向下看，树干弯曲缠绕望不到头，里面横溢斜出许多路径，林月正在犹豫，身后传来了翅膀的扑棱声——毛球冒着风沙跌跌撞撞的飞了上来，一头撞到她怀里。
　　“你怎么跟来了？！”林月有些意外。
　　“你脑子不够用，又不警醒，多双眼睛也是好的！”毛球白了她一眼，也挣扎着向发亮的深坑望去。
　　林月很感动：虽然毛球嘴上说的难听，但还是过来帮忙，可见是关心她的！
　　就听毛球分析道：“我现在无力推演你的运程，须得格外当心。此处地牢关押的是重罪之人，却没有守卫，肯定有其他的玄机，你不要莽撞，自保才是上策！”
　　林月郑重的点点头，抱住毛球，沿着树干内侧，慢慢向空心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