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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裴刚与罗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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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秃秃的山,光秃秃的河道还有干裂的黄土构成了沿途的景色,裴刚用飞剑带着她在山峦中飞行,转瞬到了一处人工挖凿的地洞前,林月一弯腰率先进去了。这处地洞长宽不过三丈,地上铺着枯草和被褥,奶狗大小的毛球窝在中间呼呼大睡;另一侧并排放着的一大一小两块岩石,上面磨得光滑平整充作桌椅。裴刚弯着腰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箱食水、丹药、干净的衣物被褥、书籍药品等等等等,熟门熟路的摆放好才坐在石凳上,低头看着盘腿坐在地铺上笑嘻嘻的林月,出手点了点她额头。
“待在这样的苦寒之地,也只有你能笑得出来。”
“唉,在永寂涯自由行走的修士两只手也就数完了,一个个疯疯傻傻的,见着也是烦,只有师兄过来的时候说说话,我能不开心嘛!”
“因为没人见,所以见到师兄才开心?”
裴刚很少开玩笑,林月一愣,眼睛弯成月牙:“当然不是,我只要见到师兄就开心,这个时候更~~~开心!师兄快给我讲讲,最近宗门都有什么事儿?”
进入永寂涯至今已有三年,古灵心几人在秘境得到灵器纷纷闭关体悟磨合,没有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的,尤其是苏瑶依,只要她还在闭关,林月就不愁有人妨碍天道宠儿的修炼轨迹。从裴刚的口中得知林雪考出了三品符箓师,李启明最近也开始闭关冲击筑基中期了,大家都在按部就班的进步着,想到自己还要七年才出得去,立刻打定主意每天再加两个时辰的训练。
裴刚见她精神十足便不再担心,他走出地洞道别:“小月,我就要出门历练了,这三年你在这里也适应了,我已经拜托了接手任务的师姐,她会关照你的。”
林月站在洞口,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裴师兄,你要出门历练?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一种模模糊糊的不舍之情涌上心头,自己在永寂涯与他们长年不见,但清楚的知道在乎的人们就在悬崖对面从未离开。天门宗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的弟子保护在其中,可是出了宗门面对的将是危机四伏的真实世界了。
见她面露不舍,裴刚柔软了面色:“自从,进入天门宗,我的境界一直不稳,亦有旧事困扰,我打算一直向南走,一来巩固修为,二来体悟天道寻找机缘,所以,归期不定。”
“哦”林月低下头闷闷的说:“出门在外,师兄要多加小心,嗯,早点回来!”
裴刚温柔的帮她将乱发抚到耳后轻声问道:“小月,等我回来,你愿不愿意——”一阵大风再次将林月的头发吹乱,也吹散了最后几个字,他笑笑转身慢慢消失在风沙里。
林月红着脸站在洞口,好一会儿才醒过来,她钻回地洞整理头发,耳边裴刚拂过的地方仍有温热,心脏不可抑制的跳了起来,他刚才问的是不是——
“毛球,毛球,你说裴师兄他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她兴奋的扑到毛球旁边把他闹醒,它困倦的半睁鼠眼发出意味不明的“嗯嗯”声——自从秘境出来后,毛球大病一场,病好后就一直昏睡,林月赌气的在它肚子上挠了挠,又轻轻给它捋顺。
林月心绪难平,带上一瓶辟谷丹走了五六里来到另一处更加破旧的山洞:断了臂的罗成躺在脏乱的床铺里,满脸胡须脏污,山洞中空无一物,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灵酒喝的醉醺醺的。林月把辟谷丹扔到他怀里,罗成看都没看继续喝酒。
林月用脚踢了踢他:“起来,跟我打一架!”
罗成没动,歪着头冷笑:“怎么,师叔终于想要找我报仇了?我就躺在这里任师叔打好了!”
林月一脚踩在他丹田下方,疼的罗成大叫一声蹦了起来,恼羞成怒的指着她:“你!”
“走吧,我今天心情好,我们痛快的打一架!”
在没有灵气的世界里,一个是强壮的体修,一个是境界倒退的法修,结果可想而知,林月打得还不尽兴,罗成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林月把他拖到一处避风港,喂下回元丹,看着外面的风沙又想起了裴刚离去的背影,回头笑眯眯的看着罗成:“你恨我吗?”
罗成看她笑的腻人,打了个冷战防备的看着她:“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嗯,我在这里还有七年,以后我们每天打一架,你输了,这一天就听我役使,你赢了,要杀要剐我任你处置。”
“哼······好!”
***
三个月后,林月早早来到管事处,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疯癫难友们齐聚一堂等着领东西,见到林月和罗成都用阴沉怪异眼神扫射着——长期关在永寂涯的修士身上多少背着几条同门的命,还是少惹为妙,林月进了管事处靠在墙边等着,尽量不与人有眼神交流。
很快新任运送物资的师姐到了,来人是天法殿庶务司的,自称宋玉容。看上去也才二九年华,穿着一身白色的法袍,纤尘不染、衣袖带风,和这些待在永寂涯的人一比简直是九天仙女下凡赈济灾民。为了约束罪修,永寂涯上来往之人皆为金丹以上,此女修看上去年纪小,实力却必然不弱。
她扫视了众人一圈,甜美一笑:“哪个是林月?”
被点到名字,林月只好站出来施礼,宋玉容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包东西笑眯眯的说到:“裴师弟临行前托我照顾你,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两包是你的份例,这几包是我给你准备的,永寂涯太过清苦寂寞,希望能帮到你!”
围观的罪修见到这么多东西,眼神都透出了贪婪与不怀好意,林月很想夺路而逃,赶紧招呼罗成抱着东西,说到:“多谢宋师姐,辛苦了,师姐事务繁多,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宋玉容却拉住她的手:“小月不必客气,他的师妹就是我的师妹,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啊!”
“额,好,就不麻烦师姐了!”说罢挣脱她的手,叫上罗成离开了管事处。回到自己狭小的地洞,林月才松了一口气,若是被其他罪修跟踪抢夺,双拳难敌四手自己也只能吃亏!
罗成打量着地洞,简陋但基础事物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面穿衣镜立在洞壁上。
“哼,果然是元婴修士的亲传弟子,禁闭也有这样的待遇。”
林月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得意的说:“我师父粗心的很,才没有这心思,这些都是裴师兄给我送来的。”
罗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狐疑的看着她:“天法殿的裴刚?”
“嗯,你认识他?”
“······你的剑伤就是他查出来是我做的,后来在天法殿受刑,这条胳膊也是他摘的。”
“······”林月蹲在地上回头看他,脸上带着点窃喜带着点害羞:“真的?”又转过身坐在毛垫子上双手捧着脸嘀嘀咕咕的说道:“裴师兄,他,嗯,竟然做了这么多~~”
罗成看她扭捏作态的样子恍然大悟,打量着她破碎裤管里露出的强壮小腿和被风沙侵蚀后皲裂的皮肤,既惊讶又嫌弃:“他,喜欢,你?这样的?”
林月抬头正看到他眼神中的不屑,抬了抬眉毛:“你那是什么眼神?今天咱们还没打呢,再看让你十天生活不能自理!”
接下来的日子里,领物资逐渐演变成了一场追逐战,宋玉容给的东西确实不少,但总是大肆宣扬害得罪修们嫉妒,想方设法在路上截杀或者试图跟踪他们的行迹,林月和罗成只好使出浑身解数与他们周旋,什么声东击西,什么金蝉脱壳,三十六计都被用了个遍才勉强保住大部分。
两年一晃就过去了,罗成从每天和林月打一架,变成和林月一同修炼,原本苍白的肤色变得深沉暗哑,人却更加结实灵活,即使是独臂也能与林月战个三分。
毛球终于醒了,还是软萌的样子却一本正经的批评人:“你不可总是这样浪费魂力,当时你的警惕性也太差了,竟这么随便就丢了性命。再者若不是将姚倩倩的尸体带回,怎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如今你困守在此,若再有人阻碍了灵心的机缘,你要怎么办?!”
林月被说得没脾气,只好陪着小心端茶递水,帮它顺气:“你刚醒,身体虚,别生气了,我以后一定会更小心,也会听你的,好不好~~”
毛球白了她一眼,突然耸起鼻子看向洞口,只见自洞外进来一人,蓬头垢面,猿背狼目,贼光四射的眼睛打量了一圈地洞,咧嘴露出缺张的豁牙:“找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