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记》东尽欢

10、挑衅

　　没能成功报复王思远，却损失两袋米，我的心情愈发阴郁。
　　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我和王思远离开诊疗室。
　　“我请你吃夜宵。”王思远说。
　　别打感情牌了，我脸上被你打的伤都没好，拒绝与你同桌：“没胃口，我想回去睡觉。”

　　“早点休息也好，那我改天再请你吃饭。”门诊部楼前停着王思远的车，司机笔直地站在车旁，王思远对我示意：“送你一程。”
　　我看了看那辆车，传说中的劳斯莱斯，我半年的工资都买不起一个车轮，忽然之间，我对王思远的仇恨又上了一层楼。

　　拒绝他的相送，我乘坐价值八千万的地铁回家，睡不着，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播放记录片——《警犬：和平年代的无名英雄》，我看着身形健硕的警犬们东嗅嗅西嗅嗅，幡然醒悟，我居然忘了狗嗅觉灵敏。
　　那条狗今天认出了我！
　　怪不得放弃王思远，一个劲儿朝我攻击。
　　我真是太蠢了！

　　狗能够识别脸谱下的我，人可没这技能。
　　我再次斗志满满，王思远，下次你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气。

　　C市临江建城，城西的滨江路上有夜市一条街，白日店门紧闭，到了夜晚人声鼎沸，一直持续到深夜。那里也是小混混们喜欢光顾的地方，啤酒，烧烤，消费不高。
　　这夜，一名气质卓绝的男子独自来到烧烤城，简单的T恤，他却能穿出与众不同的味道。他坐在桌边，一壶清酒，两盘小菜，几串烧烤，如古代侠士般的潇洒俊逸。
　　这名男子就是我，顶着王思远的脸。

　　不得不承认，王思远的皮相还是不错的，我坐在这里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收获无数美女的媚眼。
　　旁桌坐的是一对情侣，男人光着膀子，露出象征着小混混的纹身，左青龙，右白虎，他身材并不强壮，左腿打着石膏，手边放着拐杖。伤未好，就带女朋友出来吃饭，可见是个痴情男。
　　我观察他有段时间，他说话粗陋，不时冒出几个脏字，热情四射地显摆着他和他兄弟们的光辉事迹，什么打架啊，大哥多厉害啊……他唾沫横飞，但仍细心地帮女朋友剥小龙虾。

　　那女朋友偶尔抬眼看一下我，又迅速挪开目光，做贼似的。
　　她再次瞄我时，我朝她勾唇笑了笑。
　　她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低头。
　　“美女，”我喊她，“不如过来吃？”
　　我一开口，拐杖男扭过头，目光中充满敌意。

　　我挑了挑眉，信步走过去，将拐杖男直接忽略，冲她女朋友魅惑一笑：“美女，不知道我能不能请你吃饭？”
　　美女有点尴尬，有点为难：“我不认识你。”
　　我声音温柔：“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拐杖男双目喷火，怒拍桌子：“你谁啊？想干啥？”

　　我站在桌边，脸上笑容浅浅：“美女，你有没有听说钻石和鹅卵石的故事，你就是一颗钻石，但是你没有发现，你把自己当成了随处可见的鹅卵石，跟一些破石头混在一起。”
　　“你说谁是破石头？”拐杖男撑着桌子站起，勃然大怒。
　　“不是听明白了吗？”我好笑地摇头，对美女说：“跟他在一起是没有前途的，美女，跟着我吧，这里的小龙虾味道不错，我可以天天请你吃。不但如此，我还可以请你吃三星米其林的深海龙虾。”

　　拐杖男肺都快气炸，面色赤红：“你谁啊？有钱是吧？”
　　“一般，一般。”我保持自己的风度，“鄙人王思远，图蓝集团执行总裁。”
　　“总裁？吹吧你！”拐杖男明显不信，“有钱还来这种地方吃饭？”
　　“我只是个俗人。”我挑眉继续勾引美女，“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吃饭？或者去逛逛街，凤凰大道的店铺应该还没有关门。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
　　拐杖男怒骂：“你他妈找死是吧？”

　　“我不找死，只找美女。”我目光傲慢地将他打量，“没钱也就算了，长得还寒碜，你是不是穷得连镜子都买不起，所以出门前没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国内男女比例失调，你活该属于那三千万光棍中一员。”
　　拐杖男已是七窍生烟，抓起拐杖，作势要打我。

　　我侧开一步，轻松避开，握起拳头对他进行威胁：“你确定你能打赢我？”
　　他看了看我的身板，又低头看看自己带伤的腿，鼻子里呼哧呼哧出气：“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你以为现在是哪年？古惑仔的时代吗？”我把拳头捏得咯咯响，“你可以滚了，不要影响我和美女吃饭。”
　　美女似乎有点怕，拽了拽男朋友：“我们走吧。”

　　拐杖男吼道：“你等着，我这就去喊我的兄弟，王思远是吧？我让你有多远，死多远……”
　　“是吗？有本事就来。”我语气不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在江边散散步，不然，我就回家睡觉了。”我挥着拳头耀武扬威：“就怕你只有嘴上硬。”
　　“等着，臭小子……”拐杖男怒气腾腾地离开，走开几步又回头：“有本事别跑。”
　　我朝他挥手：“等着你呐。”

　　他们一走，我快速结账，拿起自己的包找到公共卫生间，恢复本貌，换上我的衣服，摸出手机，给王思远打电话：“上次你说请我吃饭的事还算数吗？”
　　“当然算。”王思远说。
　　“我想吃小龙虾，喝海鲜粥。”
　　“现在？”
　　“对呀，我还没吃饭。”
　　“你怎么不早点说？我都吃过了。”
　　“你再吃点嘛，最重要的是，你得来付钱。”

　　“好，”王思远妥协，“你要吃海鲜粥？我知道有家餐厅的味道不错……”
　　我赶紧打断王思远：“不是该我选地方吗？滨江路上有家龙虾馆，小龙虾做得一级棒，粥也不错，我想去那家。行吗？”
　　“你喜欢就行。”
　　“我在滨江路等你。”
　　把地址告诉他，挂了电话，我奸笑，今天我的大仇一定能报。

　　拐杖哥，你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厚望，多找几个人，狠狠揍王思远。
　　我在滨江路来回踱步，想象着王思远鼻青脸肿的惨样，只觉神清气爽。
　　时间已经不早，路上的车不多，行人更少。却有十多辆车在滨江路停下，有捷达桑塔纳，也有奔驰宝马，车上下来的，清一色全是男人。
　　难道是拐杖哥请来的帮手？

　　我作路人模样，从车旁经过。果然见到了拐杖哥的身影，他身旁站着个身高体壮的猛汉，猛汉拍了拍拐杖哥的肩：“你是我亲弟弟，我怎么能让你受气？待会儿我一定打死他。”他又转身问旁人：“丘五他们来了吗？”
　　“他们守在西路。那个姓王的，肯定跑不掉。”
　　有组织，有行动方案，我怎么觉得这不像一般的小混混呢？

　　我快步走开，附近随处可见严阵以待的男人，有人持棒，有人拿棍，还有人在刻意掩饰，但我仍然看到有金属的亮光。
　　刀具！
　　拐杖哥，你也太给力了。
　　我希望你叫上几个人，你却喊来几十个；我觉得赤手空拳的打斗就足够精彩，你却带着刀枪棍棒准备上演升级版。
　　实在是太太太……太客气了。

　　此番盛情，我恐难以消受，思量再三，我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出王思远的号码，电话接通，我说：“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
　　王思远对我的出尔反尔很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我吱唔着找个理由：“我想了一下，你好不容易请我吃顿饭，我得找个贵点的地方，比如三星米其林之类的……”

　　我的确想揍王思远，把他打个鼻青脸肿，但不是想把他打残，更不想要他的小命。
　　“你不早说，我都到了。”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我听到有人喊我：“谢小安——”

　　声音既从听筒传来，也从后侧方传来，我战战兢兢转身，看到王思远站在马路对面，正冲我招手：“米其林的大厨现在下班了。”
　　他声音很大，隔着马路的我能听到，别人也能听到，比如远处的拐杖哥。拐杖哥手一指，几个男人立即朝王思远的方向大步走去，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我脸色骤变，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疾呼：“跑，快跑——”

作者有话说

　　上次的计划，谢小安虽然被狗咬，但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救了王思远啊……
大家要对谢小安充满信心，她一定能报复到王思远的……虽然不是她想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