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华章》天司沧霖

93、破绽

　　刀片的事情尚未查到线索，那三位大人府上便又出了事。
　　在县令府上的疯子被杀之后，另外两个疯子也被杀了，死状与之前那一位一模一样。一案未平一案又起，这样足足六桩人命案压在一起，任谁也不敢轻易揽下这桩差事。可偏偏刘左醨却是干劲十足的接了这些案子，但他又无力破案，因此这些事他便不断地过来请岳箫帮忙。岳箫应下他的时候，这件事情还没有如此棘手，如今再推脱不管，又哪里容得他如此。故而这件桩案子，便成了他的案子。
　　验了尸，便是连苏琬也皱起了眉，一模一样的手法，下手干净利落，没有在尸体上留下任何线索。死者生前被下的令人疯癫的毒药，也是极不好查的。不过万大夫在配出了毒药成分之后，倒是查到了这毒药是来自于东南沿海的一种秘制毒药，可没人知道这毒药是何人带到这里的。这一来，线索便又断了。
　　“苏琰，你可查到了什么可疑之事？”这三位大人的事左右看来有几分像艳鬼报仇的那件案子，便想到会不会是也有同样的事情。不过想来可能性也不大，若是真的有，苏琬应该早已查到了。
　　“周围几个郡国都没有可能与那三位大人有关的事件，不过，我觉得这次案子的根源可能就在彭城。”苏琬说到这，顿了顿，轻咳了两声道：“那日我们在高台见到的向夙璂，我觉得此事可能与他有些关系。”
　　“向夙璂？”岳箫念了一句，可无奈他除了那日见过他一面之外，对他并无任何印象：“此事与他有何关系？”
　　“我也不能确定此时与他一定有关，只是他恰巧与那三位大人都有关系，而且他到彭城上任也没有多久，不比你早上多少，所以此事很有可能与他有关系。没错吧，谨文。”
　　忽然被点到名的谨文一怔，随后猛然反应过来，接口道：“没错，我之前依公子吩咐去查过那三位大人过去的经历。发现三位大人的家族一直居住在彭城，并且是世交，他们三位的关系一向很好。倚仗士族势力在彭城中作威作福，虽然做的坏事不断，但终归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城中的百姓与他们自然是常有冲突，这其中有一家最为突出。这家便是向家，正是向夙璂的家族。”
　　“向夙璂既官居此位，必然也是出身士族，如何会与那三家如此相对？”
　　“具体原因我没有查到，有人说是世仇，也有人说是政见不同，总之不管如何，这四家当年在彭城闹得天翻地覆，持续了很多年，终于在十年前，*家寡不敌众，硬是被那三家联合起来赶出了彭城，此事当年住在彭城的百姓都知道。”
　　“赶出彭城？”岳箫忽然带着几分苦涩的笑了一声：“十年，他倒是回来了。”
　　谨文听罢便是一怔，他知道岳箫想的是什么，便想转移话题，可还未张口，便听苏琬道：“向夙璂的家族十年前被赶出了彭城，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当然要报复当年赶走他们的人了，而且我听说，向夙璂的父母在这十年内相继过世，他怎么可能不心怀怨念？”
　　岳箫点点头：“此言有理，不过若真是向夙璂报仇，那么他在三位大人府上选择的人恐怕也不会是随意选的，这其中一定有缘由，而这缘由，便该是这案子中的关键所在。”
　　“你既然这么想了，那我想你下一步，一定是先接近这位向夙璂了。”苏琬一本正经的说道，说罢与岳箫相视一眼，随后二人便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苏琬说得很准，岳箫果真是在想接近向夙璂的方法了。只是这接近，他是绝不会明着来的，毕竟在他身后，不只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
　　据岳箫所知，那座宅院在许多年前曾经是向家的产业，是在向家被赶出彭城之后，宅院才不断的易主。在此之前，向家拥有这座宅院的时间可是有几十年之久，而且在向家之前，关于宅院的事已不可查，由何人建造也不得而知。但无论如何，向家与这座宅院定然是有渊源。
　　所以岳箫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不过是搬回去了而已。向夙璂那日与他见过一面，不论是出于什么缘由，他总该来拜访一次，而在这里，则更是方便。
　　但出乎意料的是，向夙璂没有来，刘左醨倒是先来了。
　　还是案子的事，倒也没有出现新的怪事，只是这些时日过去，半点进展也没有。刘左醨每日茶饭不思，只想着这几桩案子，想的神情都有些恍惚了。偏偏岳箫这边也没有什么线索，他不得已，只得上门来了。
　　岳箫瞥着他满目愁容的摸样，好心的让谨文给他上之前那去火排毒的苦茶。
　　“岳大人，那三位大人都快要疯了，生怕府上下一次出事的人是自己，整日提心吊胆，政务都快处理不了了。”
　　“他们从前无事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政绩，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岳箫翻着谨文不知从哪里找到的一本彭城记事，上面说得有板有眼，看上去倒像是真的。
　　刘左醨正端着那苦茶反复的鼓励自己，正准备闭上眼咬着牙喝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岳箫说了这么一句，顿时端着茶杯愣在了那里，张着嘴怔怔的看着岳箫，这模样倒是比华韡还要痴傻几分。
　　“刺史大人的意思是不管了？”刘左醨想着嘴上便说了出来，岳箫过去的事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但见到岳箫之后，他相信他不想别人说的那样是个那样恐怖的人。所以他才敢来请岳箫帮他破案，可他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他想害的就是那三位大人？所以他即使知道了凶手是谁也装作不知道？
　　“这本来也不是本官的事，本官查一查只是因为这个案子有趣。不过现在这个样子……”岳箫说到这，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笑了笑。
　　刘左醨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他直直的看着岳箫，见他一笑道：“更有趣了。”刘左醨听罢，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岳箫放下了杯子：“案子本官自然会查，不过现在本官也没有什么线索，什么也无法告诉刘大人，刘大人且先回去，多去那三位大人府上看看也好，也许能够查到些什么。”
　　这话听听便罢，岳箫知道这样去那三位大人府上去查能够查到什么的可能很小，所以他这么久也未曾去过一次，可刘左醨却信以为真了，真的以为岳箫指点他了，忙不迭的道了谢便匆匆向那三位大人府上去了。
　　这兴高采烈的摸样让谨文都不禁诧异起来，端着药走到岳箫面前来，好奇地问道：“公子与刘左醨说了些什么，怎么让他这般高兴？”
　　“随便说了几句，让他去那三位大人了，顺便试探了他几句。”岳箫对那药只当视而不见，复又翻起了那本书。
　　“公子试探他，难不成是怀疑他？”
　　岳箫听罢，挑了挑眉举起那本书问道：“这书是谁找的？写的尽是彭城中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啊？”谨文听罢一颤，端着药碗的手一抖，差点便要将药洒出来，他小心翼翼的将药碗放在桌子上，随后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道：“这本书是少庄主找来的，是少庄主让我送给您的。”说完，他便忙不迭的跑了。这种时候他可不能靠的太近，估计也就只有苏琬敢在这个时候过来找死了。
　　岳箫看着谨文跑开的背影，感觉眉头跳了跳，便继续翻那本书了，笑着自言自语道：“这可比看那些奸佞之臣编造的故事有用多了。”
　　他一连看了多半册，稍晚些时候便拿着书回房中去看，华韡过来的送药的时候，发现他上一次的药也没有吃，便直接给他补了回来。在这府中，岳箫也只敢在谨文面前逃得这一顿药，其他任何人，他总是逃不过的。喝罢了药，岳箫便想与苏琬探讨一下这书上所记载的事情，才与华韡问了一句，也不知道哪里惹了他，他竟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只留下岳箫感觉莫名其妙。
　　今日不问倒也罢了，全看完在问也是了，如此他便想趁今日全看完。可不知是怎么了，他才看上一会，一阵突如其来的困倦让他马上便能睡着，他揉了揉异常沉重的眼皮，目光所及之处，书上的字却是已经有些模糊了。他摇摇头想要让自己清醒几分，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罢了，今日便不看了。他合上书便上床歇息去了，从前他是可以不睡的，虽然很容犯病，可如今他却是连不睡也不行了。不过这件事他来不及细想，便已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