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华章》天司沧霖

205、真相 苏琬抬起头

　　苏琬抬起头看向陆伯求，一边活动着被铁链绑着的手腕，感觉陆伯求对他还是仁慈的，这种绑法还不至于让他太难过。
　　“你不是早就猜到我会来了么，还有什么可惊诧的？”苏琬笑了笑。
　　陆伯求却摇摇头：“我曾经有那么片刻真的以为你不会来，我一直存着这种侥幸。”说着，他忽然靠近了苏琬一些：“你知不知道当我看见杨煣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可她也不是你希望看到的人，你想看到的是岳箫。”听到这话，苏琬也确定了杨煣确实来了这里，但她现在如何了，一个与陆伯求并无多少关系的人，会不会已经被他们杀了？
　　“没错，我最想看到的是岳箫，如果他来了，我一定毫不犹豫的让他死。”陆伯求在苏琬脸上来回打量着，不等苏琬回答，他便接着道：“你想知道杨煣如何了。你放心，在岳箫没来之前，我不会杀了她，也不会杀了你，我还需要你们来引他过来。”
　　“你为何一定要指他于死地，我与他有何不同？”这是苏琬最不解的地方，依照烬华章所言，只要有一个人来做这件事便可，并没有提及这个人是否是特定的人。
　　“你和他？”陆伯求轻笑一声，随后又向苏琬靠近了些。
　　苏琬忽然感觉脸上一凉，一把匕首正贴在他的脸颊上。
　　陆伯求拿着匕首在苏琬脸上游走，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半点痕迹，他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刃道：“开始的时候，今日谁来确实没有关系，谁来谁死便是了，左右是不会成功的。但后来，我发现你们似乎对东甫征过于了解了。以你的江湖势力或是岳箫的官场势力，都不可能知道这么多，所以你们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法子。后来我查到你们手上好像是有一本书，上面记载着今日所需的一切。我没有亲眼看到这本书，但这也不重要，能写出这些内容的只可能是一个人。”陆伯求说到这，忽然抬眼看向了苏琬的眼睛，手上也用匕首在苏琬脸上狠狠按了按。
　　苏琬自然知道那人是谁，烬华章出自尽尘山庄，那么这人一定是苏父了。苏琬无需多想便已明白，可不过稍加停顿，陆伯求便问道：“那本书可像你想得那么简单。”
　　陆伯求说罢顿了顿，见苏琬并不回应他，也不恼，只接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东甫征极为神秘，这几十年来极少有人知道，而那本书中将这里的事写得那么清楚，那写书的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件事苏琬也曾想过，但想依尽尘山庄当年的实力，查到这些该是能够做到的，此后便没有多想，父亲不会留给他们一件害人的东西。
　　陆伯求似乎根本没打算听苏琬的回答，顿了顿便接着道：“当年尽尘山庄的实力没有传说的那样强大，与今日的度望阁其实差不多。你如今查不到的事，当年尽尘山庄也查不到。我这东甫征的事，你可曾查到些什么？”
　　“我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否则也不会用接近你这种法子。”苏琬忽然笑了，微微眯了眼睛看着他。
　　“你以为当年的人就有多高明么？”陆伯求忽然一把捏住苏琬的下巴，强迫他将头抬的更高。陆伯求抬着头看着苏琬的眼睛：“你比你爹生得更好，只不过还是汉人的长相。”
　　便是如何波澜不惊，苏琬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变了脸色。他自然是不相信陆伯求所言，因为他并不记得半点与此有关的事。
　　“当年晋国朝中那些所谓的忠义之士联合起来想要对付我们，但无奈我们当年隐藏的极深，那些人研究许久，只是猜测出了东甫征的大致位置，其余一概不知。无奈之下，那些人便想出了一个法子，就是选出细作打入东甫征，为他们提供情报。”陆伯求看着苏琬仍显慌张的神色，手上一甩便将他的脸甩到了一边，随后向旁边踱了几步接着道：“那些人思虑良久，最终选择了住在他们集会之地隔壁的岳父，不单是因为岳父知晓这件事，而且是信得过的人，最重要的是，岳家祖上是胡人。咋岳父的容貌上甚至还能看得出几分胡人的影子，岳柷也能看得出几分，只有岳箫生的最不像。”
　　“凭一个祖上是胡人，早已在大晋生活许久，只带了几分胡人血统的人，他们便将此地地了解的如此详细？”细作之事，倒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当年若真有此事，也该是尽尘山庄去做，岳父何时亲自去过？他是半分也不知道此事。
　　“岳父巧言令色，很会做戏，起初确实没人相信，但后来却都信了他。他在这里足足住了三年，所有人都当他是真的投奔我们了，可没料到，他这三年却是将这里探了一个透。这里当年的主人很喜欢他，对他处处关照，后来也因此让他知道了很多秘密。三年过后，他终于得以离开这里，将他手上的情报交给晋国那些所谓的忠义之士。可没想到，这三年晋国已经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晋国那些人已经不似从前，虽然仍有一些人坚持，但其中许多人已经因为你们昏庸的君主被杀了。剩下的人，一时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来灭掉我们。所以这件事，便又放下了。可这个时候我们却发现了岳父是奸细，那些人灭不了我们，我们不如先去灭了他们。”
　　“是你们害死了那班官员？”苏琬如今再想起十八年前的事，仍觉得不寒而栗。
　　“没错，不过即使我们不杀他们，他们迟早也会被你们那昏庸的君主害死，在晋国，好人是活不下去的。”陆伯求笑着看着他，似是在说他与岳箫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你没有想到岳父将所知的一切都记载下来，并且保存住了。”
　　“这确实有点出乎意料，当年我们知道岳父是奸细之后，很快便将他们全部解决掉了，却没想到他还是记下来了。有趣，有趣。”陆伯求说着竟笑着鼓起了掌，似乎还对此事颇为赞许，鼓了几下之后，他忽然看向苏琬，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岳父当年既然能将此事记载下来，定然是有你爹和尽尘山庄的帮助。所以我们才会将尽尘山庄也视为敌人，直接灭了。”
　　“因为这件事，你们让朝中大乱了十六年？”
　　“我们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那场动乱是因为你们自己朝局不稳，皇族自相残杀，我们不过是设了一个小小的局，那些人就陷在其中出不来了。”陆伯求摇着头说道，他看不上朝堂，自然也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你可知道当年我们灭了尽尘山庄，为何却留了岳柷和岳箫这对兄弟的命？”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有那么几分胡族血统？”苏琬嗤笑一声，显然是借着这句话在嘲讽胡族的凶残狠毒。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陆伯求没有理会苏琬的神色，向一旁踱了几步：“很不可思议吧？这里当年的主人很喜欢岳父，本想提拔他的，可他竟然是奸细，便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必须杀了。但他反复说道他的家人什么都不知道，主人远远的看了一眼，正巧看到他们在你家门前收拾残局。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连连感叹是可塑之才，竟真的放过了他们。我想当年让他感叹的是岳箫，毕竟后来他下手对付岳柷的时候可是半点都没有犹豫。”
　　陆伯求回忆着说道，说道此处面色忽然一冷，转过头看向苏琬：“但是他真是看走眼了，那个岳箫着实可恶，算什么可塑之才？如果当年我是主人，我一定不会留情，但我可能会留下你。”
　　“你不杀我，我会杀你的。”苏琬冷冷一笑，若当年死的是岳箫，他也一定会为他报仇，半点也不会犹豫。
　　陆伯求却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所以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你没有死。”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我当然知道，但你还活着，我们便可以正大光明的斗一斗，到底当年你不知道所有的事，我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利，我们都不是最有用的那颗棋子。但如今，你我可以正面相对，真正的斗一斗。”
　　“这就是你所说的真正的斗争？”苏琬晃了晃手腕，手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不。”陆伯求正面看着他：“我给了你机会，这最下面的一层都没有人，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问题，可你偏偏闯到这里来了。告诉我，你到这里之前，做了什么有用的事？”
　　“我做了什么，为何要告诉你？”
　　“好，你说的有理，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最下面的那层虽然没有人把守，但是机关无数，而且全是能置人于死地的，你若是带了什么人过来，可能根本就躲不过那些机关。你们这些人里，我看也就只有你能完好无损的到这里来了。”
　　“那些都是什么样的机关，分布在何处，是作何用的？”苏琬心下有些慌，今日之事被杨煣和苏玘掺和了一下，原本便已经乱了套。现在杨煣已经被困在这里，杨焯也不知情况如何，岳箫与苏玘更是不知道有没有过来。他们便是熟知烬华章内容，怕是也不行。
　　“那些机关，我自然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可以自己去探，反正你有的是时间。”陆陆伯求笑笑道，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会杀你，但是我也不会放你出去，等到我把那些人的尸体都找到之后，我会给你赶安排一个好地方，到那时你可以在东甫征里自由走动。随你是喜欢看什么，都可以看个够。”
　　“你真的相信你可与把他们都杀了？”苏琬忽然笑了，直视陆伯求的眼睛：“你以为我们这些无数次死里逃生的人，真的这么容易死么？”
　　陆伯求盯着他的眼睛看着，看了片刻才问道：“你就这么相信岳箫么？”话音未落，大殿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咔”声。陆伯求顿时面色一沉，转过身四处看去。
　　“你可知这十八年间岳箫遇到了多少次刺杀，但他如今仍然好端端的活着，这不只是他的运气好，更说明了他真的有这个本事，他没有那么容易死！”苏琬的声音愈发响了起来，几乎能够遮住周围的一切响动。
　　“你闭嘴！”陆伯求喝了一声，却仍是仔细去寻找方才是何处出的响动。
　　“所以区区一个东甫征根本奈何不了他，你们十八年前没有杀他，如今就更是杀不了他。”苏琬喊完这一句，手腕上的铁链便忽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