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空宅 岳箫这一家 ...
-
岳箫这一家子的年过的向来轻松,自从十六年前出事之后,能到岳家探亲的便少了许多,自开洛阳之后,便更是一家也没有了。而且如今他们住在县衙,百姓也不愿在这喜庆的日子往这种地方跑,生怕染上一点不吉利。
这些事情他们自然早已经习惯,一家人便去赶集市了,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堆东西,也吃了许多小吃,因此连饭也吃不下去了。待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往回走,行至官道之时,三匹高头大马便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差点碰到他们。
谨文看着那三人驾马离去的背影,半是自言自语道:“那不是许大……”话音未落,他便被苏玘瞪了一眼,他自知失言,忙住了嘴,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岳箫。
岳箫像是没听见一样,问了有没有被碰到之后,便接着向县衙走去。待回到县衙之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一到县衙,便见门口整齐的摆放着几盒子礼品,想必是谁过来看他们的时候送过来的。因为认为初一不会有人过来,因此岳箫给所有人都放了假,县衙没有人,来访者便只能将礼物摆在了门口。
这些年四处漂泊,过得安稳的年都十分难得,更不要说有人会来看望自己了。岳箫一时竟觉得无比欢心,亲自将东西搬了进去,一样一样打开看了。中间夹了一封信,都是些感谢的话,署名是段舣安,大约自己还真的是做了一件好事。
“公子在新年收了这份感谢,一年都会有人感谢您的,这是个好兆头!”
“我不求别人感谢我。”岳箫虽是这样说,但仍是仔细收好了信。
“公子做了那么多事,哪能没有人感谢您呢。”
岳箫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抬起头,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在官道上,策马飞驰而过的确实是许大?”
谨文习惯性的便要回答,张了嘴才意识到不对,强强的把话憋了回去,转而道:“公子不是说了新年不提这件事吗?”
“我不过是问问。”岳箫顿了顿:“按照你之前所言,许大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突然遇到什么事了也说不定。”谨文说着说着便皱起了眉头,再也不肯说了。
岳箫原本也只想问一句,料想这几日也不会出什么事,见他也不愿意说,便转而道:“初四便是立春了吧?”
“算来正是。”
“正好明日无事,你去准备五辛盘,立春之日分发给邻近的百姓。”
“公子今年,怎么这么大方?”谨文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岳箫今年大方的过头啊。
“我从前很小气吗?”岳箫抬眸一瞥。
“公子从前官居四品之时,也没花过这么多钱。”谨文小声嘀咕着。
“嗯?”岳箫瞪他一眼,他从前也是世家公子,从来没有考虑过钱的问题,可从离开洛阳,生活一下便变的艰难了,他那时自然是没有适应,自然也就小气了些。不过这些年过去,他早已经习惯,当然也能明白钱只要够得生活,多些少些也无妨。
“好好好,公子说的是,我得去准备五辛盘的材料了,先退下了。”谨文说着,便笑着退下了。
岳箫看着他离开,笑着摇了摇头。转眼看到架上的县志,伸手便拿了下来,正要翻开看,手却停住了。踌躇几许,他还是没有翻开,将其放回原处了。
这些事情,今日还是不做的好。
转眼便是初四,五辛盘也准备好了,岳箫命县衙中的人去分发给百姓,自己则在县中随便转转。各地过年的习俗均有不同,但大同小异,相差不大。
他转了一圈,看百姓们都在做什么,走着走着,便转到了许大家的宅院门前。虽说许大是回来了,但这宅院毕竟空置了五年,现在看来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连门都没有开。
“岳大人!”岳箫才站了一会,便有人从一旁经过,也是在杀了余千赆之后分了土地的百姓,看摸样像是位猎户。见是他,忙过来给他拜年。
寒暄几句,便问道:“大人过来有何公干?”
“没什么事,随意走走罢了。”岳箫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便问道:“这许大是不是回来了?”
“大人消息果然灵通,许大是回来了。”
“那他家怎么这么……”
岳箫才一看那门,猎户便明白了,不等岳箫把话问完,便道:“许大不住这。”
“他买下这座宅院不正是为了回乡之时能有一个落脚之处,为何回乡之后还空置不住?”
猎户一听他这么问,神情当即有些怪异,压低声音凑近了岳箫一些道:“这话也就是大人问,我才说的,大人可不要怪罪。”说罢,他小心的瞥了一圈四周,这才道:“许大回来那天是住进这里了,可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还不到晌午,他就搬出去了。听说,这个院子闹鬼!”
闹鬼?岳箫自然不会信这种话,不过既然有这种传闻,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定是出了什么不同寻常之事,这座宅院究竟有什么问题?
猎户说罢,见岳箫没有出声,脸色也沉了下来,以为是自己说的话惹恼了他,当即“呸”了三声,忙是道歉:“都怪我,都怪我,草民说话没有遮拦,过年不该说这个不吉利的,大人见谅,别跟草民计较。”
岳箫本是想着宅院的事,猛地听到猎户这些道歉的话,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推说无事,又继而问道:“闹鬼之言从何而来,你与我细细讲来。”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许大搬出去的时候,我恰巧经过,看见他和他的管家还有一个人匆匆的走出来,看起来很是害怕,想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这附近的人都说,这宅院空置了五年,本来就容易招……那种东西,许大就这么直接住进去了,只三个人人气也不足,可不就容易见……那个什么了吗。”
岳箫继而又问了几句,不过此事都是道听途说,也不清楚事情到底如何。不过说来这事只是他偶然听说的,所谓闹鬼之事也不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因此他便也不再多问了。叫猎户县衙去拿五辛盘,猎户拿了五辛盘之后,非要将刚打的兔子送给他作为酬谢,岳箫推脱不得,这才收了。
晚些时候,一家人便坐在院子里,支起了火烤兔子。比起从前赶路之时露宿野外,现在好在配料和香料都算齐全,不过烧烤野味,原本也用不上太多的材料,掏了内脏洗净,抹上盐巴放在火上烤出油,那香味便已经勾得人食指大动了。
那兔子刚刚烤好,天空中便撒下如同糖粒般的雪花来。想着雪下的不大,索性坐在院中吃完了兔肉再回屋子里去。不料天公实在不给面子,雪是越下越大,不一会便转成鹅毛之势密密的落下。几人匆匆吃完兔肉之时,身上也早已落了一层雪。
忙着回到了屋中,众人相视一眼,竟不约而同的觉出几分好笑来,竟是各自笑了起来。
稍晚些时候,岳箫回到房间,才拿出了那本县志,还未来得及打开,谨文便送药过来了。
岳箫一见那药,便暗自皱了眉,趁他还未开口便道:“今日在县中无意行至许大家门前,却闻许大并不住在那里,似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只住了一晚便匆匆搬走了。”
“许大没有住在那座宅院中?”谨文直接将药碗放在了桌上。
岳箫点头:“听闻附近之人说那里面闹鬼,鬼神之说自是不属实,不过此事蹊跷,你去查清楚。”
“是。”谨文应了,想了想又道:“公子,那座宅院可能确实有些问题,我向县里的百姓打听过,许大买下那座宅院之前,从未有人见过那座宅院的主人,很像一直都是空置的。这么说来,那座宅院可能空置了不只五年了。一座宅院空置那么久,难免不会出点问题。”
“谨文!”岳箫喝了一声:“你若是觉得那宅院有什么问题,不如现在如查看一番。”
“别别别!”谨文赶忙推脱:“我可没这个胆量,我还是等天亮了再去吧。”
岳箫瞥他一眼,翻开了县志。
“公子歇着吧,别忘了喝药啊。”谨文撇撇嘴,看了一眼桌上的药,告退了。
谨文本想着第二天一早便去许大那座宅院那里看看的,可比东海太守的信却比他更早一步。他自知此事重要,赶忙将信交给岳箫。
岳箫打开信扫了一遍,便若无其事的放在了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又笑了起来。
谨文一见他这反映,顿觉不妙,岳箫上任快半年了,东海太守从未理会过,这下不知出了什么事。看岳箫这表情,该不会是又被贬了吧,可这程序也不太对啊。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壮着胆子问道:“公子,出什么事了?”
“许大在襄贲惹了事,这是逃回来的。”
“那东海太守的意思,是让大人把许大抓回去。”
“恰恰相反。”岳箫笑道:“东海太守是让我不要追查这件事,让许大留在利城县。”
“许大所犯之事一定与东海太守有关,可他给公子来信,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公子了吗。他有没有说许大犯了什么事?”
“既是与他有所牵连,自然不能对我言明。想必这位东海太守大人是听说过我的,不然也不会这般不放心。”说着,冷笑一声:“他还写了些威胁的话,真是可笑。”
“那公子是打算查这件事了。”谨文说着,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
“许大所犯之事是在襄贲,不在利城县,我又何必惹这个麻烦?”
“公子?”谨文听这话,竟觉得有些惊诧。
“但若是在利城县犯案,我必定彻查。”
“这才像公子说的话。”谨文才称赞了一句,见岳箫已经起身向外走去,忙跟上去,边走边问:“去哪里啊?”
“去找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