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华章》天司沧霖

168、背后（2） 见他犹豫，

　　见他犹豫，陆伯求便笑道：“难道先生现在在我这里卖不出消息了，就不肯在我身上多耗费时间了？”
　　“这倒是大人说笑了。”苏琬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笑道：“只是最近才搬回了旧宅，府中事务繁多，我一时半刻怕是也没有机会出来。不如……”
　　“不如先生何时有空了，我们再去，下一次见到先生时，先生可一定要与我定下时间。”陆伯求不等苏琬说完，便打断了他。
　　苏琬心下一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笑了笑，点头应下了。
　　随后便又是交谈几句，苏琬细细想着他所说的没一句，猜测他的意图，却只是猜出了两三分，其余仍是不解。只是陆伯求今日似是兴致很高，与苏琬说了许久，这才与他告别离开。
　　苏琬带着满腹的疑惑回到府上，正要吩咐手下去仔细查一查这个陆伯求，却见属下来报，说是杨焯对岳家态度忽变的那日，他曾见过陆伯求。
　　这一下子便连在了一起，陆伯求有问题。
　　苏琬便吩咐属下马上去查陆伯求。
　　最初便是因为陆伯求与穆令城有些私下的关系，这才去接近他的，但他的背景在那时便已经查过，很简单的关系，来到洛阳之前也只是一个属官，政绩平平，并无任何特别之处。之前接近他时的印象也是如此，可今日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去与岳箫谈过此事，他也无半点头绪，只能小心对他提防些。
　　这日夜半时分，苏琬照着烬华章再次确认了一遍方子，又仔细确认了那些材料，确定无误后，便又在炉上煎药，他是严格按按照烬华章所写，丝毫没有偏差，可不多时他看到的自罐边冒出的烟雾时，他便知道又失败了。
　　他这段时日以来，已经试验过无数次，他确定没有半分差错，可就是怎么也成功不了。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没有做到的，抬手捏了发痛的额角，还是不死心的想要打开盖子确认一遍。可那罐中的烟雾却又是呛得他咳个不止。
　　实在受不住了，他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口推门出去，却一下子撞上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苏玘。
　　“哥，你怎么了？”苏玘忙扶住他，又见屋中弥漫着烟雾，散发着呛人的味道，一面帮苏琬顺气，一面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无、无妨。”苏琬摆摆手，想要站直身体，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哥，你等等，我去叫万大夫！”苏玘见他咳得厉害，正要去找万大夫，便被苏琬拉住了：“我，没事。”
　　“你这还叫没事？”苏玘颦起了眉，扶着他到一旁坐下，又看了看那还在冒着烟的罐子，问道：“你刚在在做什么，那炉上的罐子里放的是什么？”
　　“试的新药，药材放错了而已。”苏琬终于好了一些，却还是咳。他拉着苏玘，抬眼看了看她，断断续续的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这话，苏玘仿佛才想起来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神色当即紧张了起来，她向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灯大多熄了，到处都是一片黑暗，顿时拉住了苏琬的袖子，紧张的道：“哥，闹鬼了。”
　　苏琬听到这话，抬眼看了看她，见她的神情很认真，是真的害怕，原本不在意的话便咽了回去。他咳了几声，让苏玘仔细讲来。
　　“方才我已经打算睡了，忽然看到后面的窗子外一个黑影闪过，再看时又没有了。我本以为是我看错了，便没有在意，正要吹了蜡烛，窗子忽然响了一下。我想这该不再是我的错觉了，怕是有贼，便出门去看。我绕到房间后面，可后面什么都没有，我看左右一片漆黑，有些害怕不敢多留，便打算回去。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一道光一闪而过，此时屏息静听，便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撞着胆子向那道光的方向走去，隐隐看到一团微弱的光摇晃，随后便忽然消失了。我正要靠近一些去看看，忽然来了一道风，便将我手上的灯吹灭了。我不敢再在那里了，就过来了。”
　　苏琬听罢，咳声已经慢慢平复了，暗暗将苏玘的话想了一遍。
　　所谓鬼神之说自然是不可能，因此方才便一定是有人经过。苏玘的房间靠近后院，那人大概是到后院去了。可这个时候，到后院去做什么？
　　想到这，他忽然一惊：后院中没有门，只有一些花草植物，山石假山之类的，平日只是当做是一个小花园。唯一的特别之处，便是后院的那条暗道！而知道那条暗道的，除了他与修葺宅院的工匠之外，就只有岳箫了。
　　见他神情忽变，苏玘正问上一句，却见苏琬支撑着站起身来，便向岳箫的房间跑去。
　　苏玘跟在他身后，不明所以，见他跑到岳箫门口，抬手便要敲门，忙拉住他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么晚了，一定要打扰箫哥么？”
　　苏琬没有理会她，直接敲了门，一阵猛敲，他也受不住的再次咳了起来。
　　一片漆黑的门内，终于亮起了光，门被打开了，岳箫披着衣服站在门口。还不甚清明的双眸在他们二人脸上打量了一圈，这才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琬也在看他的脸，睡眼惺忪，身上只着里衣，只是在外面披了一件狐裘，确实是睡下后刚刚被叫醒的模样。
　　“你一直在这里？”苏琬的声音有些哑。
　　岳箫被问得莫名其妙，不解的回问了一句：“都这么晚了，我还会哪里？”
　　听罢，苏琬正要再开口，张了嘴却忽然的咳了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岳箫伸手去扶他，这才恍然感觉到他穿的如此单薄，忙于苏玘一同将他扶进屋中。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给他披上，又替他倒了一杯热水。这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玘便将她方才与苏琬讲的“遇鬼”之事又与岳箫讲了一遍。
　　岳箫听罢，也皱起了眉，坐在一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苏玘见他们二人听到这事都是这般反应，心下十分不解，便是问道：“你们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你除了亮光，还看到什么了么？”岳箫问道。
　　“我什么都没看清，之间有许多植物遮挡，我只看到了光亮一会出现一会消失的。”苏玘仔细回想了一遍，只感觉背后发凉。
　　岳箫听罢，转过头看向苏琬：“现在吩咐府中的侍卫将府中仔细搜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说罢，便招来人吩咐下去。
　　苏琬让苏玘先回去，岳箫便问他道：“那条暗道都有谁知到？”
　　“除了修葺宅院的工匠，就只有你我二人知道。那些工匠是绝不会说出去的，而且他们只知道有暗道，和大概位置。机关是我亲自设置的，所以确切知道的人只有我们两个。”
　　听了苏琬的话，岳箫便皱起了眉头，似是感觉此事有些麻烦，想了一会，未听到苏琬再开口，便抬头向他看去，却见他正在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便问道：“你不会怀疑是我吧？”
　　苏琬低下头掩唇轻咳了几声，岳箫便接着道：“我要是想走那条暗道，何必夜半三更偷偷摸摸的去？”
　　“我不是怀疑那人是你，只是在想我们可能在什么时候，不小心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苏琬抬眼在他脸上扫了一圈，便扶着桌边慢慢站起身来，掩着唇向门口走去。
　　“你要做什么？”岳箫看他走起路来有些摇晃，便上前扶住了他。
　　“时候不早了，你先休息吧，他们若是有什么发现，我明日再告诉你。”说罢，便要离开。
　　“是啊，都这个时候了，方才苏玘怎么去找你了，你难道还没休息？”岳箫方才猛然被叫醒，尚不清明，又是听到那样一件事，一时没有想起其他，这下定下神来了，才想起这事。往窗外望了一眼，已近四更天了。
　　“没什么，我毕竟是小玘的哥哥，这么晚了，有事她也就只能叫我了。”苏琬又咳了几声，走到门口裹紧了衣服，便离开了。
　　既是岳箫吩咐下去找线索，府上自然上下都惊动了，院中的灯几乎都亮了起来，一时间竟将屋内照的灯火通明。
　　苏琬才走出门外，便被忽然而来的冷风呛得一阵猛咳，见眼前人影攒动，他与岳箫门前的侍卫吩咐了几句便回了房间。
　　房门仍是大开着，屋内灌进了冷风，使得屋内冷得与屋外别无二致，但却也将那刺激的味道吹了个干净。他关了门，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看到桌上已经要凉透了的罐子，上前将其仔细处理好。随后点了火盆，在桌旁坐好，裹着衣服靠在桌旁，等待屋中慢慢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许期间睡了一会，但他也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屋内响起了敲门声，在院中搜查的侍从进来禀报，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是他早已料到的了，因此并不意外，只是让他们先下去，等到天亮之后，再做打算。他觉得，那个人似乎不那么简单。